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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雨夜潜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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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V：林羡
1
二十三点五十五分，暴雨像一层被撕碎的黑色塑料膜，兜头罩下。
林羡蹲在砚和资本后巷的通风口，雨水顺着帽檐滴进领口，体温被一点点抽走。
他抬腕看表——凌晨前必须完成物理接驳，否则自动泵系统将关闭排风阀门，下一次开启是七十二小时后。
七十二小时，他等不起。
2
工具包只装三样东西：
微型光刀、指纹膜、0.5毫米钛合金丝。
他把妹妹的遗书塑封片贴在胸口，像贴一片易碎的铠甲。
142857，墨迹被雨水泡得发毛，数字却仍锋利，割他心脏。
3
通风管道内壁布满冷凝水，像某种巨兽的食道。
林羡匍匐前进，膝盖磨破布料，皮肤与金属直接摩擦，留下一道细长血线。
血腥味被潮湿空气稀释，却仍钻进鼻腔，提醒他：活着，疼着，恨着。
4
爬行十二米，前方出现格栅。
透过缝隙，是B3弱电井——无数光纤闪着红绿微光，像一座黑暗森林的萤火。
林羡用光刀切开固定铆钉，动作轻得像拆炸弹。
格栅松脱瞬间，楼下保安的对话声飘上来：
「沈先生吩咐，零点过后关掉备用电源，节省能耗。」
「整个60层？」
「对，除了他办公室。」
林羡指尖一顿——沈砚在办公室，意味着热感应红外不会完全失效，他必须绕开主路由。
5
他垂下钛合金丝，身体滑出管道，像一条无声的影子。
落地时，鞋底踩到一滩积水，「嚓」——轻不可闻，却在密闭走廊被放大成心跳。
保安手电光束扫来前一秒，林羡侧身闪进清洁间，门阖上只剩一条缝。
光柱掠过，照出他屏住的呼吸，在尘埃里凝成白雾。
6
清洁间并排摆着消毒液和折叠轮椅。
林羡扯下医用无纺布，裹住鞋底，消除水渍声。
抬眼，他发现天花板少了一块，露出空调回风主管——那是通往60层的「血管」。
没有犹豫，他攀上顶棚，金属板在他身后无声复位。
7
回风管内温度更低，像走在一条冰的食管。
每隔十米，有红光闪烁——简易动作感应器。
林羡用钛合金丝做成S型小钩，提前触发感应头，再迅速缩身，让系统误判为老鼠。
三次闪灭后，安保中控的监控画面只会留下「FAULT 03」的短暂提示，无人理会。
8
零点二十七分，他终于抵达60层回风出口。
格栅下方，就是沈砚的私人走廊。
林羡伏在黑暗里，透过缝隙，看见尽头那扇黑色大门虚掩，一道暖黄灯光斜切出来，像剖开的蜜。
门内，有钢琴声，低而慢，每一个音都踩在心跳的间隙。
——《玫瑰人生》。
9
他切开格栅，垂丝下滑，落地无声。
钢琴声忽然停了，空气里只剩雨点敲窗。
林羡背脊一紧，本能地贴墙。
门内传来沈砚的声音，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对着某人：
「把外套挂好，别着凉。」
无人回答。
林羡皱眉——办公室还有第二个人？
10
他屏息，用光学窥视镜从门缝探入。
视野里，沈砚独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键上，却侧头对空沙发说话。
沙发背对门口，上面摆着一支干玫瑰，被套进一只白色瓷袖扣。
玫瑰「头」微微弯曲，像被折断颈骨的鸟。
沈砚望着它，眼神温柔：
「再等等，他就来了。」
林羡后颈汗毛倒竖——那个「他」，显然是自己。
11
钢琴盖反射出门口的影子，林羡迅速收手，但仍晚半秒。
「门没关，进来。」沈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林羡僵在原地，右手已摸向腰后的折叠光刀。
「我不喜欢重复。」琴键被按下，单音「La」持续震颤，像拉响警报。
林羡咬牙，推门——
12
暖光扑面而来，带着干玫瑰与雪松混合的味道。
沈砚坐在琴凳上，仅穿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锁骨凹陷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抬眸，微笑：
「林顾问，淋雨容易感冒。」
林羡没动，目光掠过整个办公室——
没有第二人，没有隐藏保镖，只有满墙屏幕，正实时播放他方才在回风管的爬行轨迹。
红外热成像里，他的轮廓被标成鲜红，像一尾被钉在玻璃板的鱼。
13
「你想干什么？」林羡问，声音压得很低。
沈砚合上琴盖，发出「咔」的轻响。
「给你看点东西，」他起身，走向办公桌，「关于142857的最终解。」
背对瞬间，林羡猛地拔刀，光刃弹出幽蓝光弧。
可刀尖刚抬起，脚下地板忽然一沉——
隐藏重力感应板触发，四周降下透明合金网，「砰」一声锁死。
网孔仅容拳头，光刀切割上去，只溅起白火花。
14
沈砚回头，叹息：
「太急。」
他走到网前，伸手穿过预留圆孔，指腹擦过林羡握刀的手背。
冰凉，干燥，像一条蛇在欣赏猎物脉搏。
「听个故事再动手，好吗？」
林羡甩手，却甩不开那只手带来的恶寒。
沈砚抬腕，按下遥控器。
主屏幕亮起，出现一段监控——
日期：三年前，14:28:57
地点：砚和资本天台
画面里，林羡雪站在栏杆外，风把白裙吹得鼓起，像一面投降的旗。
下一秒，身影倾斜，坠落。
镜头切到近景——她手里攥着一支干玫瑰，嘴角竟带笑。
15
林羡眼眶瞬间赤红，「放我出去！」
光刀疯狂切割合金网，火花四溅，映得他面孔扭曲。
沈砚声音却温柔：
「再往后看。」
画面继续——
天台门后，露出半张男人的脸，仅一秒，就被黑屏遮盖。
林羡僵住——那分明是沈砚，却又不完全是：
左眼角下，没有泪痣。
16
「双胞胎？」林羡嘶哑地问。
沈砚垂眸，像在欣赏一首终章，「继续。」
屏幕跳出最后一帧——
黑屏白字：
「142857 = 玫瑰的复生码。」
随后，所有监控画面同时删除，只剩空白。
17
合金网「咔」地升起，锁扣解除。
林羡踉跄一步，刀尖指向沈砚喉咙，却停在毫厘之外。
沈砚不躲，反而抬手，用指尖按住光刃侧面。
血立刻涌出，顺指缝滴落，落在地板上，像一朵小型烟火。
「你妹妹不是被推下去的，」他轻声说，「她是被‘邀请’下去的。邀请她的人，就在你心里。」
林羡握刀的手第一次颤栗。
沈砚向前半步，让刀尖抵进皮肤，血珠滚落。
「想报仇，就先学会看清镜子。」
「镜子在哪？」林羡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沈砚微笑，血沿锁骨滑进领口，「在我，也在你。」
18
钢琴边的落地钟敲响一点。
沈砚后退，抽出手帕按住伤口，白色瞬间被染透。
「走吧，」他转身，背对林羡，「带上你要的硬盘，在你外套左内袋。」
林羡下意识摸去——果然多了一块微型硬盘，还带着体温。
「下次见面，」沈砚没有回头，声音低而愉悦，「我希望你拿的是真刀，不是玩具。」
19
林羡后退，目光死死钉在那道背影上。
门在他身后合上，隔绝了玫瑰与血。
走廊空无一人，雨声已歇。
他却觉得世界刚刚下起了更大的雨——
那雨里，每一滴都是未解的密码：
142857、镜像、天台的另一个沈砚、妹妹的笑。
20
电梯下沉的过程，林羡打开随身屏蔽盒，插入硬盘。
里面只有一个加密压缩包，备注名：
「Rose_Reborn.zip」
密码提示：
「142857 ÷我的心跳」
他抬头，看电梯镜面里自己——
眼白布满血丝，像被玫瑰刺一根根扎进去。
他忽然明白，自己已无法停手。
7
要么把镜子打碎，要么让镜子吞掉自己。
电梯「叮」一声抵达B3，门开。
林羡握紧硬盘，迈入黑暗。
而头顶的监控红灯，闪了一下，像谁在遥远高处，轻轻眨眼。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