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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侧写报告：潜在精神解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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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V：沈砚
1
凌晨三点零一分，南苏州路公寓。
沈砚赤足站在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未着衬衣的背脊——肤色苍白，肩胛骨像折翼的鸟，在霓虹里轻微起伏。
雨停了，风把远处高架的灯流吹成长线，仿佛一串被拉散的钻石项链，不断坠落。
2
他抬手，指腹按压太阳穴，那里有一根血管在敲：
咚、咚、咚——节奏与林羡凌晨在机房的心跳频率一致。
沈砚记得那个数字：108次/分。
他习惯把别人的心率存档，像收藏一枚枚带温度的硬币。
3
茶几上摊着一份加密文件——
【经支队内部流转：林羡手写·侧写报告】
标题：目标E.Y.潜在精神解离可能性评估
白底黑字，句句锋利，却句句写进他的骨髓。
"......极度自律的暴力幻想者，童年遭遇强制分离，极可能形成'镜像依恋'——渴望被追捕，以此确认自身存在。"
沈砚用指尖描摹那行字，像抚摸逆鳞。
"镜像依恋"，四个字让他低笑出声，笑声在空荡客厅撞出回音。
4
他转身，拿起遥控器，窗帘自动合拢。
房间沉入黑暗，只剩投影仪投下一面蓝光屏幕。
画面分割成十六宫格，全是林羡——
晨雾里的、雨夜里的、电梯监控、停车场远距镜头。
最后一格定格：机房走廊，林羡贴墙蹲下，侧脸被应急灯照得惨白，眼神却亮得像碎玻璃。
5
沈砚伸手触碰屏幕，指尖落在林羡的唇角。
"你把我写成病例，"他轻声道，"我却把你拍成电影。"
投影仪的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两潭被月光搅碎的湖。
6
冰箱发出"嘀"的提示。
沈砚走过去，拉开门，冷气扑面。
冷藏室正中，摆着一支医用真空管——
管内暗红，标签写着：LIN XIAN 02:47 机房指尖血
这是他派人清理现场时，从服务器边角提取的血迹。
林羡被机柜划破指腹时，自己并未察觉。
沈砚取出真空管，对着灯光旋转。
血液沿管壁缓慢下滑，像一枚被囚禁的落日。
7
他走回工作台，打开光谱分析仪，导入血液数据。
屏幕跳出数值：皮质醇↑ 、去甲肾上腺素↑ 、5-羟色胺↓
"极度缺乏睡眠，情绪阈值逼近崩溃。"
沈砚喃喃，像在念情人的诊断情书。
随后，他敲下一行备注：
【建议下一步：提供短暂安全感，诱导暴露创伤核心】
8
桌上电话震动，屏幕显示"AMY 01"。
他戴上耳机，声音冷倦："讲。"
"沈先生，林羡刚回经侦，申请了24小时内部停职反省，理由——私自潜入机房。"
沈砚挑眉，"意料之中。"
"需要把机房监控抹掉吗？"
"保留，"他顿了顿，"留给他上级看，也留给他自己看——看他是怎么为我破戒的。"
9
挂断电话，沈砚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旧相册。
塑料薄膜下，是一张泛黄照片：
九岁的他站在孤儿院草坪，手里握着一束刚摘的野玫瑰，脸上却空白无笑。
照片边缘，有一行钢笔字——
"给未来的我：
如果你学会假装，就别再醒来。"
他阖上相册，把真空血管用缎带绑在相册外，像赠送一份尚未完工的礼物。
10
窗外，第一缕晨光爬上玻璃。
沈砚赤足走进浴室，打开冷水。
水柱砸在背脊，瞬间带走皮肤温度。
他低头，看见自己肋骨处那枚淡色疤痕——
十岁那年，被母亲用玫瑰枝抽打留下的旧伤。
如今，枝上的刺早已化进血肉，成为坐标。
11
冷水声中，他忽然哼起一段童谣，声音低软：
"玫瑰红，玫瑰白，
玫瑰坠落不再开......"
尾音淹没在哗哗水流里，像一场提前举行的葬礼。
12
七点整，他换上干净衬衫，袖扣选了一对微型镜面圆钻。
灯光下，钻石表面映出扭曲的室内景象——
无数家具、无数光影，也映出他分割成碎片的笑。
镜中人眨了下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黑。
13
出门前，他最后瞥向投影仪。
屏幕仍停在林羡的侧脸。
沈砚伸手，按下暂停，画面放大——
林羡眼角下，有一粒褐色泪痣。
沈砚低头，在自己手背的同一位置，用防水眼线笔轻轻点下一颗相同痣。
皮肤被刺得微痒，他却满意地扬起唇。
"镜像，"他对空气说，"总要对称才完美。"
14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
他抬腕，在黑暗金属壁里看见自己——
也看见站在背后的、另一个模糊身影。
身影没有脸，只有一朵干枯玫瑰悬在喉咙的位置。
沈砚侧头，对幻影温声开口：
"别急，很快轮到你出场。"
15
"叮——"
一楼到达，门滑开。
清晨的风卷着玉兰香灌进来，冲淡电梯里的玫瑰味。
沈砚迈步，阳光将他的影子投得很长，像一条通往深渊的软梯。
而他，走在最前面，一步一步，把光抛在身后。
——第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