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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谁又惹着你了?你家那个……小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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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内的司徒遇,对此一无所知。他和苏眠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快九点,才结账离开。在店门口,两人又互相叮嘱了好几句保重,苏眠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司徒遇独自站在霓虹闪烁的街头,看着苏眠乘坐的出租车尾灯消失,心中充满了不舍和更深的孤独。
回到戚宅时,刚好九点过十分。宅子里依旧很安静,只有几盏廊灯亮着。司徒遇暗自庆幸,正准备轻手轻脚地上楼,却在楼梯口,被一个倚在阴影里的高大身影挡住了去路。
是戚闻。
他不知何时回来的,似乎刚洗过澡,黑色的短发还有些潮湿,随意地搭在额前。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家居服,整个人仿佛要与阴影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蓝色的眼眸,牢牢锁定了司徒遇。
司徒遇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顿在原地。戚闻很不对劲,不是平日那种冰冷的漠然。
而且,他似乎专门在这里等自己。
“看来,你的业余生活,远比我想象的要精彩丰富。”戚闻缓缓直起身,从阴影中走出来,声音不高,“怎么,和老情人久别重逢,重温旧梦的感觉如何?是不是比对着我这个昔日旧情人,要轻松愉快得多?”
司徒遇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伴随着巨大的难堪和委屈。
“她只是我的朋友。”司徒遇垂下眼睫,避开他那咄咄逼人的视线,声音干涩地解释,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理解的味道,“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只是……一起吃个饭。”
“朋友?”戚闻嗤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逼近一步,灼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喷在司徒遇脸上,“司徒遇,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不要忘了戚东顺,纵使戚东顺对你很喜欢,对你很大方,但他会……喜欢到、大方到允许你继续和她藕断丝连、暗通款曲?”
戚闻不知道该怎么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去表达,他的话语极其刻薄,充满了侮辱性的臆测。
司徒遇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戚闻,眼中充满了受伤和震惊。
“我没有!”司徒遇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委屈而微微颤抖,“戚闻,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和苏眠现在只是单纯的朋友!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和她无关!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们?”
“污蔑?”戚闻像是被这个词彻底激怒了,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司徒遇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我亲眼看见你们拉拉扯扯,搂搂抱抱!那也是污蔑?!司徒遇,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了,似乎只有这样说了,“你是戚东顺的妻子,是我名义上的母亲!你顶着这个头衔,跑出去和别的男人……哦不,是女人,私会,你把戚家的脸面当成什么?”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眼底翻涌着愤怒和醋意,还有一种被触及所有物般的、扭曲的占有欲。
手腕上传来剧痛,戚闻的话语更像是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司徒遇的心。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疲惫。解释显得苍白而无力,他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辩解,只是倔强地紧咬着下唇,将头扭向一边,泪水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那副沉默隐忍、仿佛默认了一切的样子,透着一种心死的哀莫大于心死。
这副样子,彻底点燃了戚闻胸腔里那团无名火。他想要的不是他的沉默,是他的解释。
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副受了天大委屈、仿佛他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施暴者的模样!
他猛地松开手,将司徒遇甩得向后踉跄了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滚!”戚闻指着楼梯上方,声音冰冷彻骨,带着一种极致的厌弃和暴怒,“看见你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就恶心!”
司徒遇靠着墙壁,稳住几乎散架的身体,后背传来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缓缓地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戚闻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失望,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悲凉。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而艰难地踏上了楼梯,单薄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孤寂和无助。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戚闻胸腔里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挥之不去的烦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慌。
他烦躁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雕花立柱上。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遇到关于司徒遇的事情,他总是会失控?为什么明明知道他骗了自己,明明决定要把司徒遇当作空气,却在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时,会嫉妒得发狂?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厌恶至极!
戚闻猛地转身,甚至没有换衣服,就这样穿着家居服,大步流星地冲出宅邸,他驱车直奔市中心那家他常去的酒吧迷境。
酒吧里灯光暧昧,音乐喧嚣,空气中弥漫着酒精与香水混合的奢靡气息。
戚闻径直走到吧台,对着熟悉的调酒师打了个手势:“老规矩,Double。”
调酒师看到他阴沉的脸色,识趣地没有多话,迅速调好一杯加冰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推到他面前。
戚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又要了一杯。
几杯烈酒下肚,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大脑有些眩晕,但心中的烦躁和那幅司徒遇与苏眠相对而坐、拥抱的画面却更加清晰。
他拿出手机,翻到沈聿的号码,拨了过去。
“在哪儿?”他的声音因为酒精而有些沙哑。
“哟,阿闻啊,我在迷境啊,老位置,你怎么……”沈聿那边背景音很嘈杂。
“等着。”戚闻挂断电话,拿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向里面的卡座区。
沈聿正和两个打扮入时的女伴玩骰子,看到戚闻穿着家居服、一脸戾气地走过来,吓了一跳,连忙让那两个女伴先离开。
“我靠,你怎么这副德行就出来了?”沈聿给他让出位置,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眼睛,“谁又惹着你了?你家那个……小妈?”他压低了声音,带着戏谑。
戚闻没理他的调侃,夺过沈聿手里的酒瓶,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妈的!”他低咒一声,将酒瓶重重顿在桌上,眼神阴鸷地盯着舞池里晃动的人影,“白眼狼!”
沈聿挑了挑眉,大致猜到了怎么回事。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说:“怎么了?”他知道戚闻和那个小妈之间关系不一般,虽然具体缘由不清楚,但戚闻对那人的在意,他看得出来。
“闭嘴!”戚闻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
“那你这副样子是为什么?”沈聿嗤笑,“不就是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心里不舒服了?吃醋了?”
“我吃醋?!”戚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沈聿,“我他妈是恨!恨他骗了我!恨他……恨他……”他恨了半天,却说不下去,只能又拿起酒瓶灌酒。
沈聿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阿闻,你这可不像是恨啊。恨一个人,是恨不得他死。你这……”
戚闻喝酒的动作顿住了,沈聿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外壳。
是啊,如果是恨,他为什么要因为司徒遇见一个朋友而如此失控?为什么看到他和别人亲近,会感到如此强烈的被背叛感和……心痛?
难道……真的像沈聿说的,他不是恨,而是……
不!不可能!
他猛地摇头,试图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去。他怎么可能对司徒遇还有……爱?他们之间隔着那么多东西——欺骗、仇恨、身份……
可是,如果不是因为还在意,又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他的言行牵动情绪?怎么会因为一个苏眠,就嫉妒得发狂?
酒精和混乱的思绪让戚闻的头更痛了。他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试图用酒精麻醉自己,逃避这个让他更加烦躁和无措的问题。
而戚宅里,司徒遇蜷缩在冰冷宽大的床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跑车引擎暴躁的轰鸣声由近及远,最终彻底消失。
他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被用力攥紧的疼痛,耳边回荡着戚闻那些刻薄伤人的话语。
戚闻那基于误解和醋意的怒火,更像是一丛丛突然生长的荆棘,横亘在他们刚刚试图靠近的路上,刺得彼此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