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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轻人嘛,血气方刚也正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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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烧退去后,司徒遇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筋骨,绵软无力,但寻找证据的执念却如同跗骨之蛆,驱使着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当务之急,是找到那枚戒指,以及更多能将戚东顺定罪的证据。
戚东顺似乎因为公司某个重要的跨国项目,变得异常忙碌,早出晚归,连带着王伯也需要频繁跟随处理事务。
这无疑给了司徒遇更多喘息和活动的空间。
他不再执着于那间暂时无法进入的密室,而是将注意力转向了其他地方。
那枚鸢尾花胸针的失而复得,提醒着他,戚东顺或许有将一些重要物品,存放在意想不到的且看似寻常的地方。
他更加细致地观察这栋宅邸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些戚东顺经常活动,却又并非核心机密区域的地方,比如,他的卧室外间,以及那个连接主卧和书房的小型休息室。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
司徒遇借口主卧需要更换一批香薰进入了戚东顺的卧室区域。卧室内部他不敢过多停留,只是快速更换了香薰瓶,目光却如同最精细的雷达,扫过床头柜、衣柜、梳妆台……没有任何发现。
他退到与外间相连的休息室。这里摆放着一组舒适的沙发,一个小型书架,以及一个装饰用的壁炉。壁炉是电子的,显然只是个摆设,但上方却摆放着几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古董装饰盒。
司徒遇的心跳莫名加快。他走近壁炉,目光落在那些盒子上。它们被擦拭得很干净,与其他地方落满灰尘的旧物截然不同。
其中一个深紫色的丝绒首饰盒,吸引了他的注意。那盒子的大小,似乎正适合存放一枚戒指。
他屏住呼吸,左右看了看,休息室的门虚掩着,外面没有任何动静。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打开了那个丝绒盒子。
里面并非他想象中的戒指,而是一枚镶嵌着巨大蓝宝石的胸针,奢华夺目,却冰冷没有灵魂。不是这个。
一丝失望掠过心头。但他没有放弃,又打开了旁边一个木质雕花的盒子。里面是一些零散的、年代久远的外国硬币。
就在他准备打开第三个,也是一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黑色皮质小方盒时,外面隐约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是戚东顺和王伯!他们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司徒遇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本能地,“啪”地一声合上木盒,同时将那个黑色皮质小方盒迅速抓在手里,环顾四周,寻找藏身之处!书架后面?不行,太明显!沙发底下?空间不够!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休息室门口!
千钧一发之际,司徒遇的目光锁定了连接休息室和旁边一个小型阳光房的厚重窗帘!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过去,闪身躲进了窗帘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缝隙里,紧紧攥着那个顺手牵羊来的小盒子,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他刚藏好身子,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戚东顺和王伯走了进来。
“……项目那边,你盯紧点,不能再出任何纰漏。”戚东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依旧威严。
“是,先生放心。已经安排了最可靠的人。”王伯恭敬地回答。
两人似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司徒遇躲在窗帘后,大气不敢出,身体紧绷得像一块石头,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生怕被外面的人察觉。
“戚闻最近怎么样?”戚东顺忽然问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少爷……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同,专注于公司事务。只是……”王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只是和太太之间,似乎……走得有些近。”
司徒遇的心猛地一沉!王伯果然注意到了!他在向戚东顺汇报!
“哦?”戚东顺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反而带着一丝玩味,“怎么个近法?”
“前几日太太生病,少爷……似乎颇为关切。而且,有人看到他们偶尔在走廊或花园……单独相处。”王伯的话语含蓄,但暗示意味十足。
窗帘后的司徒遇,手脚冰凉。他知道王伯指的是什么,是戚闻那次在花园里的逼迫,是昨晚他生病时戚闻的出现……这些落在有心人眼里,都成了“走得近”的证据。
“年轻人嘛,”戚东顺居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血气方刚,对着那么一张脸,有点心思也正常。只要不出格,随他们去。”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冷:“不过,你给我盯紧了。戚闻那孩子,心思深,别让他坏了我的事。至于司徒遇……哼,一只漂亮的金丝雀罢了,翻不出什么浪花。等事情了了,自然有他的去处。”
这轻描淡写的话语,却透露出令人胆寒的信息。戚东顺根本不在乎他们之间所谓的“暧昧”,他在乎的是戚闻是否安分,而自己,在他眼中,始终只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
司徒遇死死咬住下唇,才抑制住身体的颤抖和喉咙里的哽咽。愤怒、屈辱和一种深切的悲哀,几乎要将他淹没。
“是,我明白。”王伯应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公司的事务,然后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司徒遇才仿佛虚脱般,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冷汗已经将他的衣服彻底浸湿。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过了好一会儿,狂跳的心脏才稍稍平复。
他摊开手心,那个被他紧紧攥着的黑色皮质小方盒,边缘已经被他的汗水濡湿。
会是什么?
他颤抖着手,怀着一种近乎虔诚又恐惧的心情,轻轻地,打开了盒盖。
一道温润内敛,却瞬间攫取了他所有心神的光芒,映入眼帘。
盒子内衬是黑色的天鹅绒,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戒指的款式古朴而独特,主体是银质的,被巧妙地打造成缠绕的藤蔓形状,藤蔓中央,托着一颗不大却色泽极其纯净、切割完美的蓝宝石。
那蓝色,深邃如夜空,又清澈如高山湖泊,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静谧而动人的光华。
司徒遇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剧烈地收缩!
是它!就是它!
爸爸当年送给妈妈的定情信物!那枚他只在泛黄的老照片里见过,却刻骨铭心地记在脑海里每一个细节的戒指!
妈妈曾经无数次摩挲着照片,眼中带着幸福和怀念的光芒,告诉他,这枚戒指象征着他们至死不渝的爱情。
后来家里遭逢巨变,这枚戒指也随着许多遗物不知所踪。他一度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它竟然在这里!被戚东顺像一件普通的收藏品一样,随意地放在休息室的壁炉上!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戚东顺!他害死了他的父母,夺走了他家的幸福,甚至连这枚象征着父母爱情的珍贵信物,也要据为己有,随意摆放,如同炫耀他的战利品!
泪水模糊了视线,司徒遇死死咬着牙,才没有哭出声。他将那枚戒指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和宝石硌得他掌心生疼,但这疼痛却让他感到一种真实的、复仇般的快意。
他找到了!他终于拿回了属于他家的东西!
然而,狂喜之后,是更深的忧虑。戒指在这里被找到,意味着戚东顺或许并不知道这枚戒指对司徒遇的特殊意义,只是将其视为一件不错的古董首饰。但现在戒指不见了,他很快就会察觉。到时候……
司徒遇的心沉了下去。他必须尽快将戒指藏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放回盒子,塞进家居服最深的口袋里,然后整理了一下情绪和衣着,深吸一口气,从窗帘后走了出来。
他必须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尽快离开这里。
当他走出休息室,经过书房门口时,恰好遇到戚闻从里面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
戚闻的目光在他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和略显凌乱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语气平淡地问。
司徒遇心里一紧,面上却努力维持镇定:“……换香薰。”他晃了晃手中空了的香薰瓶。
戚闻没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他的口袋,看到里面那枚滚烫的戒指。
司徒遇不敢与他过多对视,低下头,快步离开了这里。
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司徒遇才彻底松懈下来,后背抵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黑色小盒,再次打开,看着里面那枚失而复得的蓝宝石戒指,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
爸爸妈妈,你们看到了吗?我拿回了一样属于我们的东西……
可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办?
戚东顺发现戒指丢失后,会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