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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王总似乎对我们家的事很感兴趣? ...

  •   戚东顺出差的日子,表面风平浪静,内里却涌动着焦灼。

      他不能再等,必须在戚东顺回来前,找到更多线索。

      然而,戚东顺的老奸巨猾远超他的想象。

      书房,这个最可能藏匿秘密的地方,被防范得如同铁桶一般。重要的抽屉和文件柜都配备了先进的电子密码锁或指纹识别,司徒遇根本无法打开。

      他之前尝试过在戚东顺偶尔让他进去送文件或咖啡时,快速记忆书架上的书籍排列、桌面物品的摆放,甚至地毯上微不可察的压痕,试图找出任何规律或破绽,但都一无所获。

      那些看似随意的摆放,似乎都遵循着某种只有戚东顺自己才懂的、严苛的秩序。

      这天下午,他再次借口找一本关于欧洲建筑史的书,他发现戚东顺书架上一个相对冷门且书籍较多的架子。

      王伯虽然不在附近,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监视的寒意。

      书房是有监控的,司徒遇怀疑王伯就在监控背后盯着他是否会偷偷翻阅书房的重要文件。

      他站在高大的书架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靠窗的位置。

      最顶层,靠右,灰尘很厚……他心跳有些加速。

      那里确实有几本厚重的、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精装书,夹杂着一些文件夹。会是那里吗?

      他踮起脚,手指有些颤抖地拂过那些书籍的书脊,这些书有些许灰尘了。

      但司徒遇不敢轻易拿出来,生怕留下痕迹。就在他犹豫不决时,眼角余光瞥见书桌下方,靠近主机箱的后面,似乎卡着一小片不起眼的、边缘有些卷曲的纸张碎片。

      那是什么?会不会是清理时遗漏的?

      一种直觉驱使着他。他看了看门口,确认无人,然后迅速蹲下身,伸长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纸屑勾了出来。纸屑很小,上面似乎有模糊的打印字迹和……一个残缺的红色印章痕迹?

      他心脏狂跳,正想就着光线仔细辨认——

      “你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他身后陡然响起!

      司徒遇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片纸屑,惊慌失措地转过身。

      戚东顺不知何时竟然回来了!

      他就站在书房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射出的锐利光芒,瞬间将司徒遇钉在原地。

      他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戚……戚先生?”司徒遇的声音干涩发紧,大脑一片空白,“你……你怎么回来了?”

      “会议提前结束了。”戚东顺迈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扫过司徒遇苍白的脸,又落在他紧握的、微微颤抖的手上,“找书需要蹲到桌子底下?”

      他的语气很平静。

      司徒遇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藏,这个动作却更加欲盖弥彰。

      “我……我看到有张纸屑,想……想捡起来。”他勉强解释道,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哦?”戚东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下人是干什么的?王伯是干什么的?”

      他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拿来。”

      司徒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不能把纸屑交出去!虽然还不知道上面是什么,但这可能是重要的线索!

      就在他僵持在原地,冷汗浸湿后背,几乎要绝望之际——

      “父亲。”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戚闻站在那里,同样是一身西装,似乎是和戚东顺一同回来的。他脸色平静,蓝色的眼眸扫过书房内对峙的两人,最后落在戚东顺身上。

      “公司那边有点急事,需要您现在看一下。”他晃了晃手中的平板电脑,语气公事公办。

      戚东顺皱了皱眉,显然对被打断有些不悦,但他还是收回了伸向司徒遇的手,目光却在司徒遇身上停留了几秒。

      “什么事?”他转向戚闻,语气带着不耐。

      “关于南城项目招标的最终报价,对方提出了新的条件,需要您立刻定夺。”戚闻走进来,将平板递到戚东顺面前,巧妙地隔在了戚东顺和司徒遇之间。

      趁着这个间隙,司徒遇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那片滚烫的纸屑,迅速而隐蔽地塞进了旁边书架一本厚书与书架的缝隙里。

      戚东顺的注意力被平板上的内容吸引,他接过平板,仔细看了起来,暂时忽略了对司徒遇的逼问。

      戚闻站在一旁,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司徒遇依旧惨白的脸和那双惊魂未定的眼睛,又扫了一眼刚才司徒遇塞纸屑的位置,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情绪极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看起来是笔大生意。”戚闻淡淡地评论道,语气听不出波澜,“对方胃口不小。”

      戚东顺冷哼一声,注意力完全被商业事务占据:“贪得无厌!戚闻,你去我书房……不,去我房间把左边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的那个黑色文件夹拿过来。”他显然不放心让司徒遇独自留在书房。

      “好。”戚闻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经过司徒遇身边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看他,却用极低的声音,快速地说了一句:“还不走?”

      司徒遇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手脚发软地逃离了书房。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刚才……太险了!

      如果不是戚闻及时出现……

      戚闻……他为什么要帮他?他明明看到了他藏纸屑的动作!他是在帮他解围?还是……另有目的?

      司徒遇的心乱成一团麻。戚闻那下意识地解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死寂的心底,激起了难以平息的涟漪。

      礼服是在一个下午送来的。

      是一套剪裁极佳的深蓝色修身西服。款式并不夸张,低调而优雅,缎面材质在光线下流淌着暗沉的光泽,衬得司徒遇的皮肤愈发白皙剔透。

      “就这件吧。”戚东顺满意地点点头。

      司徒遇温顺地应下。

      镜子里的他,身量颀长,被名贵衣物包裹着,确实像极了养在精致笼子里的金丝雀,美丽,却没有灵魂。

      慈善晚宴当晚。

      司徒遇和戚东顺一同乘车去往。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勾勒出城市繁华的轮廓。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蜷缩着。

      戚东顺坐在他身旁,闭目养神,身上散发着雪茄和高级古龙水混合的强势气息。他对即将到来的场合习以为常。

      宴会地点设在市中心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

      走进宴会厅,内部的奢华与喧闹更是扑面而来。水晶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戚东顺显然是这里的焦点人物之一。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恭维着他新婚燕尔,目光则或多或少地带着好奇与审视落在司徒遇身上。

      “戚董,恭喜恭喜!这位就是司徒先生吧?真是天作之合!”

      “司徒先生真是年轻帅气,戚董好福气啊!”

      司徒遇保持着微笑,一一应对。他感觉到那些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在他感觉脸上的肌肉快要僵硬时,一个略显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

      戚闻。

      他也来了。

      他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领口,没有打领带,少了几分正式,却多了几分不羁的优雅。

      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正和几个看起来像是商业伙伴的人站在一起交谈。他侧对着司徒遇的方向,完美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如同雕塑,神情淡漠而疏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似乎感应到了司徒遇的视线,他忽然转过头,蓝色的眼眸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司徒遇身上。

      那一瞬间,司徒遇仿佛感觉到周围的喧嚣都褪去了,只剩下那道冰冷而复杂的目光。戚闻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两秒,从他挽着戚东顺的手臂,滑到他颈间那串璀璨的蓝宝石项链,最后回到他强装镇定的脸上。

      他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司徒遇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其中蕴含的、毫不掩饰的嘲弄。

      然后,他像是看到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漠然地转回头,继续和身边的人交谈,仿佛司徒遇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司徒遇的心脏像是被那一眼冻结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挽着戚东顺的手,却被他更紧地按住。

      “怎么了?”戚东顺低头,语气温和,眼神却带着询问。

      “没、没什么。”司徒遇慌忙摇头,重新挂上笑容,“有点闷。”

      “忍一忍,待会儿就好了。”戚东顺拍了拍他的手背,动作看似亲昵,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这时,一个挺着啤酒肚、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笑着对戚东顺说:“老戚,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不声不响就娶了这么一位年轻帅气的小哥。”他的目光毫不客气地在司徒遇身上打转,带着一种评估货物般的油腻感。

      “王总说笑了。”戚东顺笑着应付。

      “戚太太真是年轻有为啊。”王总将话头转向司徒遇,语气轻佻,“不知道以前在哪高就啊?能入我们戚董的眼,肯定不一般。”

      这话里的暗示意味极其明显,周围几个人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玩味。

      司徒遇的脸色微微发白,他感觉到戚东顺臂弯的肌肉似乎也僵硬了一下。这种场合,他不能失态,但这个问题充满了恶意,无论他怎么回答,都可能落入话柄。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应对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王总似乎对我们家的事很感兴趣?”

      戚闻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了司徒遇身侧稍前一点的位置,无形中形成了一种保护的姿态。他手里依旧端着那杯香槟,脸色平静,但蓝色的眼眸却像结了一层薄冰。

      王总显然没料到戚闻会突然出现,还如此直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讪讪道:“戚少误会了,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是吗?”戚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我以为王总最近忙着处理南城那块地的纠纷,应该没空关心别人的私事。”

      王总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南城那块地是他最近最大的麻烦,被戚闻当众点出来,无异于被当众打了一巴掌。

      他干笑两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戚少消息灵通,灵通……那个,我那边还有朋友,先失陪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也识趣地散开了。

      戚东顺看了戚闻一眼,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只是淡淡道:“戚闻,注意场合。”

      戚闻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司徒遇身上。

      这一次,带着一种更深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的什么。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打扰戚家的清净。”他丢下这句话,再次转身离开,回到了他原本的圈子。

      司徒遇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刚才那一刻,戚闻虽然语气冰冷,但他确实替他解了围。

      为什么?

      “看来戚闻还是很维护这个家的。”戚东顺的声音将司徒遇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的语气听不出是欣慰还是别的,只是拍了拍司徒遇的手,“走吧,再去见几个朋友。”

      接下来的时间,司徒遇跟着戚东顺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

      他努力维持着笑容,应对着各种或真诚或虚伪的寒暄,但心思却无法控制地飘向戚闻所在的方向。

      他看到戚闻与人谈笑风生,举止优雅从容,游刃有余。

      晚宴进行到一半,是慈善拍卖环节。司徒遇跟着戚东顺在前排坐下。戚闻坐在他们斜后方不远的位置。

      拍卖品多是些珠宝、艺术品。戚东顺象征性地拍下了一幅画,彰显自己的慈善家身份。

      当拍卖师拿出一枚古董胸针时,司徒遇的目光凝固了。

      那是一枚鸢尾花造型的胸针,用蓝宝石和钻石镶嵌而成,设计古朴精致。这枚胸针……他记得!

      在他母亲的旧照片里出现过,是外婆留给母亲的遗物!后来家里出事,很多东西都变卖或者遗失了,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死死地盯着那枚胸针。

      戚东顺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低声问:“喜欢?”

      司徒遇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不能表现出对这枚胸针的特殊情感,那可能会引起戚东顺的怀疑。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垂下眼睫,轻声道:“只是觉得……设计很别致。”

      戚东顺看了看那枚胸针,又看了看司徒遇,眼神若有所思。

      “一百万。”他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司徒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百二十万。”另一个声音响起,来自他们斜后方。

      是戚闻。

      他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目光平静地看着拍卖台,仿佛只是随意出价。

      戚东顺皱了皱眉,再次举牌:“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戚闻紧跟其后,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父子二人竟然为了一枚胸针竞价起来!这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开始响起。

      戚东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他看了戚闻一眼,眼神带着警告。但戚闻恍若未觉。

      “两百五十万。”戚东顺再次加价,语气已经带上了不悦。

      “三百万。”戚闻几乎是毫不犹豫。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那枚胸针的实际价值。全场哗然。

      戚东顺握着号牌的手指收紧,他盯着戚闻,而戚闻终于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退让。

      最终,戚东顺没有再举牌。那枚鸢尾花胸针,以三百万的高价,被戚闻拍下。

      拍卖师落锤的瞬间,司徒遇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是看见母亲的遗物出现的激动?还是对戚闻此举用意的困惑和不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为了挑衅他的父亲?还是……因为他看出了自己对这枚胸针的在意?

      他不敢深想。

      晚宴终于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回去的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闷。戚东顺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司徒遇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戚闻出价时的眼神,以及他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

      回到戚宅,已是深夜。

      司徒遇拖着疲惫的身体和更加疲惫的心理回到房间,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他心中一紧,走到门边,低声问:“谁?”

      门外没有回答,只是从门缝,塞进来了一个丝绒盒子。

      司徒遇怔住,他迟疑了一下,把门打开,走廊上空无一人,司徒遇弯腰捡起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晚宴上那枚以三百万天价拍下的鸢尾花胸针。蓝宝石和钻石在房间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微而动人的光芒。

      盒子里没有留纸条。

      司徒遇拿着那个盒子,走到窗边,看向主楼另一侧那个亮着灯的房间窗口。

      戚闻……

      你究竟,是为什么呢?这是恨吗?司徒遇有点弄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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