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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好厨子一句话就是一个鬼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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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连海,大佬明显坐直了几分。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又转,尤其是在厉开朗那张写满真诚的脸上停了好几次,用以确认他的靠谱程度,才打了个哈欠,最终扒拉键盘回到身前:“行吧行吧,看在连……你会做烧烤的份上,帮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得事先声明,即使你拿到了片段,操作难度也很大,况且我不能保证一定是你们想要的证明片段,再则,找起来需要费点功夫。”
“没问题!这时长刚好够我把肉什么的腌制一下,烤出来更好吃!谢谢你!”厉开朗松了口气,立刻道谢。
原本计划中严肃紧张的“技术求助”,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场深夜烧烤局。
一同努力折腾到上半夜,公平合理眼睛都爆了红血丝,大佬让他们拷走了好几段监控视频:“你们还得再找专业人士来咨询鉴定,这些能否作为有效证据。”
贺航阳点头,他当然知道是这么个道理,但陈律师还没过来,其他律师他是万万不放心的。
厉开朗的谢意却是实打实能看得见的,给大佬满满当当做出好几盒比萨和好几盒小烧烤,全都妥帖的打包好,装进LOGO明显的保温袋里。
“我先给连海打个电话知会他一声。”临上车前,大佬掏出手机。
一只大手斜伸过来,按下大佬的手:“别打,听我的,你得给他留点意外的惊喜。”手来自贺航阳,他自认为自己很会来事,面对大佬的疑惑,“信我的准没错。”
大佬想了想,收起手机:“也对,一看你就很海王的样子,我决定听你的。”
确实,厉开朗忆及贺航阳由小到大,身边确实从不缺爱慕者环绕,他总能游刃有余地同时应对所有对他有好感的人,让人又爱又恨。
只是莫名的,听到贺航阳给大佬的建议,心头泛起一丝微酸来,像不小心咬到了一小颗未熟的青涩果子。
但这点涩意刚在牙齿上软了软,厉开朗就惊醒过来,强行按了下去。
你在想什么啊厉开朗?他跟谁怎么样过,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是因为他暂时需要栖身在你的屋檐下,所以才有了短暂的交集。等雨过天晴他自然会离开,回到他原本星光熠熠的世界里。
到时候你又算什么东西,没资格也不应该,对他产生任何超出“收留者”范畴的情绪。
厉开朗垂下眼睫,将翻涌的好心思坏情绪全都默默压回心底,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平静。
甚至还帮着把保温袋往副驾座提,附和着贺航阳对大佬说:“嗯,惊喜挺好的。我来抱着保温袋吧,免得摇散了卖相不好。”
寒冷午夜,他确实需要汲取一些暖,来避免渴望一些不该肖想的东西。
车开到学校路口,因着深夜管理限制无法直接开到实验楼楼下,三人只好分开提保温袋,步行穿越半程校园。
厉开朗减轻了三分之二负担,主动请缨:“那我来给连海学长打电话吧?”毕竟大佬刚帮了大忙,自己刚才表现的谢意还远远不够。
“行啊。”大佬满口答应,准备将惊喜贯彻到底。
电话接通:“学长,还在实验室么?我给你带了点宵夜。”
连海一看是小学弟来电,还言明带了宵夜,语气可以说是意外又热络:“Lee?这么晚还在学校?快上来,到会客休息室等我,模拟完这组数据,最多十五分钟我就出来!”
“好的学长,我们这就上去。”厉开朗含糊地用了“我们”,没敢直接道明大佬也在。
三人轻手轻脚上了楼,在安静整洁的会客室坐下。
连贺航阳都破天荒的没有因为非要跟厉开朗较劲,出口破坏气氛挑剔这间不算大的会客休息室。
三人分三角坐在三个位置。
没多久,就看着玻璃门外的连海,边活动着僵硬的脖颈边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见到小学弟的温和笑容。
连海目光掠过厉开朗,落到正眼巴巴盼着他的大佬身上,笑容凝固,转而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怎么来了?”
刚才在电脑前还气场两米八的大佬,此时此刻就像被按下了小人开关,缩成了螺旋甩尾巴的大型犬,“蹭”地凑到连海身边,浑厚攻音变得黏黏糊糊,剔除一切仅剩下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当然是给你带宵夜来啊!要不是我,等他们两个慢慢晃荡过来,手打披萨和烧烤就要凉了!”
大佬献宝似的双手献上保温袋,狗眼胶着在连海脸上。
“快离我远点,一股油烟味。”连海皱着眉,毫不客气地避开他凑近的动作,甚至用手稍微打了一下,挡开大佬。
“……”厉开朗不敢出声,东西都是他做的,大佬家厨房吸油烟机吸力一流,是从哪里能沾来油烟味呢他想问?
“你先闻闻看,香不香。”大佬被推开也不恼,笑嘻嘻亦步亦趋地跟着连海,见连海目光不由自主被保温袋牵引,立刻十分有眼力界地手脚麻利打开袋子取出餐盒,手掌扇扇风。
食物的香气扑了出来,连海吞了口口水:“还行吧,闻着也就还能吃。”
“那你再尝尝看!”大佬奉上餐具,连海理所当然地接了过去。
餐具是必要的餐具,人是不必要的人,连海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味道怎么样?好吃么?”大佬蹭在连海旁边。
“如果你不在这里呼吸抢夺食物的香气,应该能更美味。”
大佬手指手心被餐盒烫得通红:“我怕你把自己烫着,”拧开保温杯,“要是我不在,谁还会给你准备百香果蜂蜜水!”
至此,厉开朗已经全然明白两人关系,风闻冷感学霸师兄的追求者历来很多,没想到都是这样的。
“Lee,你也吃啊。”连海招呼他。
大佬甜蜜人夫预备役式的笑着附和:“对啊,别跟我们客气。”
“谁跟你‘我们’?”连海白了大佬一眼,这样的眼神,大佬也甘之如饴,毕竟连海给他眼神了。
厉开朗目移,瞥过贺航阳,他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像在欣赏他经验之谈促成的“一段佳话”。
这笑从小到大没变过,哪怕现在跌入这样的际遇。也许是深夜的缘故,厉开朗嘴里那颗青涩果子滑入心脏,狠狠渍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没必要,厉开朗,他告诫自己。不是一早就知道既定结局了么,不是已经挣扎着试过了吗?
调整好心态再看向身旁的贺航阳,那人已经百无聊赖地开始玩起手机,可能对这样的戏码司空见惯,亲身经历过多,懒得多看。
厉开朗默默收回视线,将自己缩进不起眼的角落。时隔多年,再次复习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死死摁在心底,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是僭越,是痴心妄想。
就这样也很好,不要再有任何表露,否则连这段短暂虚假的“收留”关系都维持不下去。
只是坐在这里,就心里难受得厉害,青涩果子被心头血泡发成湿透软烂的一团,闷得他喘不过气。
幸好,连海吃了几口比萨,咂咂嘴,感叹了一句:“味道是不错,就是有点干,少了点东西。啊,要是有酒配着,就完美了。”
厉开朗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捞走这根救命稻草:“我去买!”
他急需一个借口离开这个让他不适的环境,出去透透气。
结果他话音刚落,贺航阳也懒洋洋地收起手机,站了起来:“我也顺便出去找地方抽支烟。”
厉开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贺航阳已经率先朝门外走去。
两人沉默地走在深夜寂静的校园里,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转角多一盏灯,影子就会侥幸叠在一起,厉开朗会拖步子走得慢一点,羡慕又贪恋地低头看着影子。
“喂,你们学校当年是怎么选址的?”
“?”厉开朗正心神不宁,被他神来一问,人傻了。
“你仔细看那栋楼。”
厉开朗抬头,楼怎么了?
“怎么站了那么多黑影子?”
饶是坚定伟大的无神论者厉开朗,心脏也经不住猛地一跳。
耳边吹来一阵湿风,打了个冷颤。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只觉得无比无语。扯了扯嘴角,“哈哈”干笑了两声,以示自己并没被吓到。
贺航阳看着他毫无灵魂的反应,顿觉无趣,撇撇嘴:“没劲。”
又是一段没有交谈的路,厉开朗指了指路牌:“你往那边走,可以抽烟。”
贺航阳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你觉得这样能反吓到我?”
“……”厉开朗根本没这个意思,估计贺航阳也不信,还是忍不住否认一句,“我没有。”
“你觉得我会信?”
看。
厉开朗改变路线,非要往那条路走了一段,吸烟室的小小牌子立在那儿。
“……”这次说不出话的换成贺航阳。
“我去买酒,你还记得回去的路吧?”厉开朗刚要走,后衣领被拎住,“?”
贺航阳抬着手,一言难尽:“所以这才是你的报复是吧?你走了,我怎么独自在这里抽烟?”
……只想着离开那个环境,忘了厉开朗现在只能跟他呆在一起了。
“也许,我是说也许,分开一点点距离应该没事的。”毕竟厉开朗身上又没被装芯片,谁会没事浪费警力随时监控他们两个呢?
衣领被擒得更紧了。
贺航阳咬牙切齿:“我可不想以身试法,人倒霉起来,连你们学校的鬼都会举报我呢?”
“……”今晚无语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厉开朗站到吸烟室门口:“我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