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热带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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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圈新置顶一张照片，时隔数月的更新帖后面很快缀了长长一列备注名。
唐衷、王司真、陆亭……以及部分在前司共事过还没删联系的组员，甚至万重山。
虎皮青椒被迫和九十九朵玫瑰呆在巨型猫窝里，趁它们被花粉呛得打小喷嚏舔鼻子的瞬间，陆冬迎一声令下，刘长杰按下相机的快门。
十二月下旬马尔代夫的游轮上，陆冬迎穿着休闲，倚在甲板栏杆边吹晚海风。
招标竞选已经在前几日奔走的会议中告一段落，王司真带组员飞机赶到，备战三日后的下半程会谈工作。
“这一出来就要半个月，说是能赶在年前结束，但我已经不太坐得住了。”
陆冬迎说着，作样苦笑，摸摸颈间的新珠链：“看，还不错吧？”
王司真古怪，点了点头：“很少见男人戴珍珠的，是挺适合你，没偏倚，刚刚好。”
“师姐来坐阵了，不如放我先走，可有得商量？” 陆冬迎才说出真目的：“您还能省我一位团建旅游金。”
“我就知道。”王司真叹口气：“以前没见你明摆着挂念谁的，出差前发那朋友圈我真挺惊讶。所以这次是能定下来了吧，祝福你。”
陆冬迎只是笑笑。
他吝啬讲，王司真也不多问了。她从姑姑那独立出资金和技术人才，靠这位师弟提供的机缘套到度恒，顺利的话再忙上大半年，属于她自己的小公司才算真正起步。
朱信被制裁得很惨，毕竟她姑姑掌着家族的权，向来就不是吃素的，被包养的宠物下了面子，后果可想而知。姑姑念及姑侄情分才对她背后搞的小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陆冬迎全程没有露面，最后要走中规中矩的报酬，估计报复前男友才是他真正想做的。
大部分时候王司真猜不透这位师弟，只用记住不去跟他玩阴的，那朋友就有得做。
她这个师弟，不计较别人待他有几分真，可一旦中间掺的假惹了他不高兴，指不定哪天就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信徒绊一脚，趴在地上惭悔才算了。该说他是心软呢？还是从来都淡薄。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的趣事。
也算不上什么趣事。当年她在实验室搞课题时，传言计算机系出了个拔尖的学弟，便和其他被课题逼疯的师兄师姐一起跑去抢人，乌泱泱找个大课间奔着绩点第一的学弟去了。她没赶上趟，吊在队伍后面路过陆冬迎的座位，陆冬迎正咬着吸管喝饮料，一边用电脑编辑卡通小游戏玩儿。
王司真停他旁边看了会，不小心把室外光线挡住，陆冬迎察觉有人后，抬起头，摆出疑惑的神色，示意她挪开。王司真对男人不怎么感兴趣，却欣赏他的样貌，有调戏小白花的意味，张口便开了个玩笑：“弟弟，要不要跟姐姐去个好地方？”
后来拔尖的学弟没同意加入她的实验室，他拒绝长期“编制”，倒接受交她这个朋友。
“你什么时候走？”陆冬迎突然开口赶她。
“行了。可以放你回去，但远程工作免不了哈。”王司真摇头，捋了把新拉直的黑发：“记得报备。”
优雅的女士一离开，陆冬迎就找了个游客少些的角落，迫不及待给刘长杰拨去视频。
没腻歪几天，刘长杰全方位伺候他舒舒服服的时候，陆冬迎冒出带上人一起出差的想法：反正有免签，快速办个护照揣上身份证就能直接跟他走。
结果被无情拒绝了。
一间小破店有什么好守的！不等他骂骂咧咧埋怨出声，就被舔熄了火气。傻大个脸上沾着他的东西，不害臊问他喜不喜欢？勉为其难承认了吧，竟趁机反过来要求他每天打电话回去，还不许他漏回微信！
真是的！
刘长杰正清洗盆里的尖椒，忽的鼻子一痒：
“啊——”
临近期末，高中生被提前放回家晚自习去了。刘长杰一个人备完明天要用的米粉和油炸花生，觉得离睡觉还有些时间，便想将辣子和白萝卜一起腌好。
喷嚏没能顺利打出来，手机在围裙兜里疯狂震动，刘长杰甩甩脑袋，擦干手去掏。
接通。
“哥哥！这么晚还没上楼吗？你都没主动给我打过电话，八天！整整八天！老实回答，想不想我？”
瓷玉般的脸蛋大大地凑着手机屏幕，是他出门在外的小男朋友。漂亮的五官被镜头拉出一些畸变，整体幻视一只可爱的小猫伸脑瓜抵住人类的额头。
分明是清冽的声线，轻轻叫出俏皮的情话……
刘长杰下意识学他拉近屏幕的距离。
尽管仍然不适应这般热烈直白的示爱，刘长杰脸红心烫，却是真实听到自己嘭嘭响的快乐。他配合讲悄悄话：
“想……你现在还在外面吗？什么时候能回家？”
陆冬迎走的这些天，每晚都会拨回来报着日子数数。昨天说整整一周，前天说整整六天，大前天说整整五天……刘长杰要例行说想他，问他到底何时归家，然后陆冬迎就会皱着眉，略带苦恼地撒娇：
“还要好久呢！计划有变，这次很可能要忙到三十号了。”
“三十啊……”
声音藏着自己察觉不到的失落。但刘长杰不懂陆冬迎工作的具体内容，更帮不上什么忙。
刚确定关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陆冬迎一说压力大，白天苦着脸敲完键盘，夜里就缠着要。走前离得近，刘长杰还能派点用场陪他吃饭、给他疏解；现在隔千里远，听他说想自己，一半也有些心酸。
“哥哥又不说话……算了，你还留在店里干什么呢？”陆冬迎拉远镜头，露出一些乌漆麻黑的背景。
“哦我在准备腌辣子，等会儿再处理些萝卜。”刘长杰将镜头反转，给人看去地上几个洗菜盆，环扫一圈店面再切回来：
“你过得怎么样？再忙也要按时吃饭，有应酬……也尽量少喝点酒，行李箱里给你备了醒酒的糖和胃药，住宿怎么样？还有没有起过疹子？晚上要是睡不着就跟我打电话，像之前那样，我可以陪你……”
“哈哈。哥，你好像大家长哦。”陆冬迎抓了抓头发：“都还可以。王司真今天也到了，后面工作量能少些。”
“哦哦，那就好。”
刘长杰静静看他，过了一会儿，说：“因为总觉得……你就是小朋友啊，各方面都厉害的小朋友，但好像不太会照顾自己的样子。”
“咳！”
听见陆冬迎忽然在那头剧烈咳嗽，刘长杰回过神，后知后觉自己都说了什么，难为情：“先把手机放桌子上可以吗？得把活干完，我不挂电话，很快的你等一会。”
赶紧捞出冷水里的尖椒萝卜，只留给陆冬迎一个吊灯天花板的昏暗视野。
刘长杰在砧板上快速剁着菜，落刀的声响荡在深夜寒冷的城中村里，配合陆冬迎在那头间歇的笑声，莫名有些阴森诡异……
“哈哈哈，好了。哥哥不继续问我现在在哪吗？”
刘长杰才探头过去瞄一眼：“看不出来，很黑。那边有点吵，你……你快点回酒店，太晚外面不安全。”
“喔？话终于说像样点了。没事，我在游轮上走几步就能回房间，现在天黑看不清海面，能听听海浪的声音。”
“游轮，你不是在吉隆坡？”
“中间没工作安排，王司真请客带我们团建，飞马尔代夫玩两天再回吉隆坡。”
陆冬迎说：“热带天气还不错，海都比较蓝，明早给哥哥发视频。叫你不跟我出来，看羡慕不死你，哼——”
刘长杰想起他们为这事闹过小分歧，虽然无伤大雅一笔带过，冬迎没强求，如今也是随意提起。
笑着说：“好啊。那小朋友快些回房间，爱瞌睡的早上怕是起不来吧……”
“亲亲，有时差，我这儿现在才八点多！”
……
次日兰岗上站菜市场鸡啼时分，崇城又淅淅沥沥下了冷雨，刘长杰早起，将备好的酥油糕运给酒楼负责采购的张哥。
张哥先验油糕的品质，拿起一个吃着当早餐：“手艺没退步啊！但你汤粉铺生意不错，怎么又接外快了，遇事了？”
“没，现在店里多招了员工，发现周末时间能空出来，就想多挣点。”刘长杰接过张哥付的钱，分出五张塞回去：“后面要是有合适的酒席缺厨师，还请哥多关照些。”
“行，你我最信得过了，惯例都是年后扎堆来活，到时可别叫你又不来啊！”
刘长杰挺开心，回铺头时下单了购物车里的落地小空调，一路哼着邓女士的漫漫人生路，再次拉开卷闸门。
蔡阿婆刚到，意外问：“长杰今天起早啊，刚出门了吗？”
“对，把那些酥油糕送走了。先快进屋我看天气预报这几天都有雨，估计外卖会做多一点，咱轻松。”
“挺好，真有精气神。”
蔡阿婆是呆店里最久的，各事务都帮他分担不少，刘长杰有她打配合很快就将今日早餐外送备好，坐下重新核算他的账单和新的“运营计划表”。
当然都凭借他自己的经验摸河过桥。
转眼十月份请假回乡陪月子的周阿婆该返城，却说改主意留家养老了。刘长杰想着汤阿婆身体不是很好，范阿婆虽还硬朗但年纪太大。她们都不像蔡阿婆是家里没了人被迫留在崇城，有儿孙在外地，他有预感过完年她们也会被接走。
挺好，都老有所依。
他又想到陆冬迎。
这个点应该还没起床吧？小朋友就是很喜欢睡觉，头钻在被子里，说不准他的瞌睡虫就是被自己闷出来的。
刘长杰对着便利贴傻笑。小朋友的称呼未经脑被他叫出口，却很契合陆冬迎身上的可爱特质。虽然小朋友本人抗拒再听到这个词，说梦到能被当场逗醒。
那就心里偷偷喊好了。
他经营铺子，午后抽时间去小洋楼给两只猫虫铲粑粑疏毛毛。
刘长杰偶尔也看看微信消息，相亲相爱一家人里，一两周前王殊女发了几条建猪圈打地基砌水泥的视频，前几天刘长霖杨美琳则发了两个孩子在公园商场玩的照片。孩子长得快，之前刘云月刘云星暑假跑海南玩，晒黑的印子还没消，套冬装从脖子那能看见一条白线。
许是沾了陆冬迎的气味，导致猫都不像刚开始那样嫌弃他，乖乖享受被撸毛的皇帝待遇，抻出四肢爪子开花。
他赶紧录下来，看了几遍想发给陆冬迎，又怕把人吵醒。奈何猫都太可爱，他做了个反常的动作——发家群里！
无事发生。
这边陆冬迎起床慢悠悠洗漱，翻开手机，发现刘长杰这个土包子竟然发了朋友圈。
不是写店铺优惠的红色大字报，是那两只大肥猫的踩奶视频，可谓当众处刑。
谈上之后，陆冬迎没再窥探过刘长杰手机上的隐私。因为真挺无聊的。生活简单到极点，一眼能望到头，讨喜话不会讲，张嘴就招笑。
他给自己仔细抹上润肤乳和防晒，拿发膜简单抓个发型，对着镜子沾出掉进眼睛的睫毛时，忽然被戳到什么笑点。
哈哈哈哈……
真服了。到出去找人帮他录个度假视频时，嘴角还咧在耳朵根。
游轮靠岸，他和王司真没跟团队组员一起活动。两人往沙滩上走，穿梭人群，看着就像亲姐弟。
“说起来唐衷被黎静捉回家了，怕是有段时间不能出来乱跑。”
王司真替他摆拍完，将手机扔回：“你替人办事留点情分，唐衷那小子记仇，到时他觉得谁都信不过了，难保会做出什么傻事。”
“知道。”陆冬迎不太在意，随手将视频打包发送给某个不解风情的刘姓男子：
“我明天就回崇城，晚点发航班给你。”
看他登聊天界面打字，王司真气笑：“骗就骗了，把我说成周扒皮是怎么回事，不给你批假了吗？”
“王姐心善，送佛送到西嘛。”
也就趁年轻才瞎折腾。
王司真扣上太阳墨镜，难得浪费光阴。
无垠碧海波光粼粼，刺眼的延伸到远处，水天模糊界限。一片虚无的蓝。
“啊！真好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热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