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庸人浪漫主义-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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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背景音乐——《怪你过分美丽》-张国荣）
离傍晚的沙滩活动还有段时间，陆冬迎却不是很有耐心在外面闲逛。
尤其还带着个唯唯诺诺表演感兴趣硬捧场的农村土鳖。常常怀疑跟这人谈恋爱的可取性。
学人家开了只帝王蟹，装模作样的西餐配置，摆放极具情调的香槟蜡烛黄玫瑰，端端正正，隔老远面对面举着刀叉吃了顿洋人饭。
“感觉怎么样？”结账出门后，陆冬迎领人乘步梯走上商圈顶楼的文化城，问。
土鳖又眨那双憨厚的大眼睛看着他：“挺好的我第一次来这里，哈哈。”
“说实话。”
“……没吃饱。那只蟹好像不太……”
“不太什么？”
“不、不太新鲜……”
喔。一开始，好像只是奔着人伺候他滚被窝来着。吃饭逛街旅游约会，玩不出什么花样，流程都走向最后的生命大和谐。
“这下能理解我在外面吃不好了吧？”陆冬迎牵住这头大黄狗：“啧，还不如出去嗦顿小龙虾。走走走，先带哥哥逛会儿，之后再买小蛋糕吃。”
顶楼开了几家大型书店和音像文化咖啡厅，陆冬迎带他走进复古影音系列专区，里面陈列了八十多年至今的黑胶、音乐卡带和专辑，古典流行摇滚嬉皮士、各国语言、巨星专采……
真是每日有每日的无聊要打发。
陆冬迎挑了几个试用的头戴式耳机，听店内录音台给不同品牌各自调配的频道，听过一个，就摘下换给刘长杰。
沿着展柜玩了一轮，也没选出哪个更合眼缘。
刘长杰低头，方便他给自己不停换戴。
大约是张国荣版本的《当爱已成往事》在火车站月台和大街小巷沉淀二十余年依然常听常新，最后哼着Monica和甜蜜蜜的混搭小曲，陆冬迎给他挑了张国荣经典刻录以及邓丽君歌集，带去前台包装起来。
店员小姑娘见两人牵着手，便推荐咖啡厅里间有单独的主题大头照相馆。
两个一米八往上的大男人就这样挤进狭小的空间。
“……”
面面相觑。
老男人仿佛回到二十五岁成天呲着大白牙傻笑的时候，社会青年叼着狗尾巴草，站路边吹流氓哨，张口就像拐卖三好学生的怪叔叔：
“这屋还原得好逼真，还以为回到以前省城的大商场！冬迎，辽州也有这样的吗？”
“那个年代，全国都一样。”
陆冬迎心如止水，伸手摸平他眉毛的乱茬：“哥哥长这样，以前没少泡妞吧？开辆破摩托飞路上，以为自己是刘德华，遇着小姑娘就搭讪，大半夜跑出去抢婚纱店，哄人上床再生一窝崽。”
“什么……我没有！”
老男人红着脸，眸光闪烁，拉起他的手肉麻地摩挲，还辩解：“就你乐意要我。”
知道就好。
结果陆冬迎就这样给自己挖了个坑。他们并排像两根桩子拍完几乎一模一样的快闪九宫格，打出相纸排队买蛋糕，没心思再刷那些大牌店的会员，陆冬迎跑出广场，这土鳖还一直打听他从前谈对象的事。
“哼。我当然是从幼儿园就开始谈，一直没断过，桃花旺得谁都羡慕不来。可惜，遇着你这根老油条，一下全毁了，哥哥可得负责。”
刘长杰拎着袋子跟在后面追，小朋友闹脾气时，削瘦的脸颊会鼓起一个可爱弧度。
确认他不愿意多提，刘长杰没再烦他。
从前那都是过去式。光想起陆冬迎那个道貌岸然的前任会使用暴力，胸中就燃起愤怒，以及心疼。
很神奇，要三个月以前有人告诉他“将来你会跟个小九岁带把的男人处对象”，刘长杰一定觉得这世界疯了。
“欸？我手机呢？”
见着对面有花店，刘长杰便想给小朋友买一束，他掏遍口袋都没翻到自己的手机：“不会是落哪里了吧？”
“很可能，出门我还见哥哥带了手机来着。”
“啊是吗？那可能掉店里了……我，要不我回头找找。”
刘长杰又翻了一遍，努力回想细节，仍然没印象：“冬迎，你累的话在这歇着，我去去就回。”
“不要了，我给你台新的。”
陆冬迎一屁股坐到花店外面的椅子上：“这儿大着呢。哥哥第一次逛，万一手机没找到还迷了路，我也没法联系你。”
“可是……”
“担心电话卡的话，回头挂失补一张，很快的。”陆冬迎倒不着急：“多大事。说好这两天都听我的，哥哥又忘了？”
“不是，就里头还有很多照片，那些聊天记录和联系人……我还是得去找找。”
刘长杰有些抱歉，努力规避也还是给约会整出了麻烦事，而且陆冬迎带他出来就一直在破费，想提都不敢提。
他观察对方的神色。
“烟花秀快开始了，咱得回家放好东西再去，时间来不及。”
陆冬迎倒没生气，拉他的手：“回屋检查检查，真找不到就补新的，我有一堆备用机。”
仍然犹豫。陆冬迎却直接拉他往海景房跑，一路笑：“没什么大不了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哥哥就是太古板。听我的，放松点。”
稀里糊涂的，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两人回屋里又闹了会儿，很快把丢手机这事忘得差不多。
吃完青提口味的蛋糕，陆冬迎从行李箱掏出个相机挂人脖子上：“找陆亭白嫖的旧设备，一分不用花，送你了。走吧，我的大摄影师。”
大土鳖便又左脚踩右脚往天上飘了。
便宜货。
陆冬迎眯起眼。再忍忍，今晚就把你给办了。
多宅的人遇上热闹事都喜欢上前凑，吸点人文烟火气，只要向门外踏出第一步，混进完全陌生的人堆里，便开始丢掉社交面具毫无顾忌撒泼。
刘长杰牵紧陆冬迎的手避免走散，隆冬十二月的沙滩硬是被人海挤停了寒风，他穿厚外套，甚至感觉里头开始闷汗。
“挤不进去，那些乐队一个没听过，结果普通票一样难抢。”
空中飘着怀旧主题的音乐。
远远地，陆冬迎指着对面超级大屏和直冲天际的舞台灯光，大声说。
“什么？”
没等被指责他耳背，吸引十万加游客的烟花秀即将开始，人群以舞台为中心，病菌扩散般迅速爆发整齐的倒计秒报数。
陆冬迎抱紧他的脖子。
十！九！八！七！六！五！四——
“三——”
“二——”
壹——嘭！嘭嘭！
绚烂烟花足足覆盖了三公里长的海岸线。
远处许多轮渡对应闪出远光灯，高空还有巡逻布阵的无人机表演，令人应接不暇，只能发出一浪又一浪的惊呼。
刘长杰被近在咫尺的盛景震撼，上一轮将熄的火花仿佛就落在眼前。
低头，是陆冬迎红扑扑的脸颊。
被簇拥着，他几乎是抱起怀中的人一步步向前方移动。
陆冬迎发自内心在笑，在混杂火硝味的空气里，刘长杰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清香，像他爱吃的青色葡萄，也像想象中雪留下的嗅觉。
心咚咚咚撞个不停，刘长杰眼神渐渐粘在他眼睫、鼻尖，和红润的唇。
老天爷，他这样的仙儿在跟自己谈恋爱。疯了。
“哇！”
周遭被激起一阵掌声。
刘长杰已经听不清任何呼喊，陆冬迎轻轻的呼吸在耳边震耳欲聋。
他的牙关被顺理成章撬开，在这座国际大都市最开放的地带，两个男人接吻都能成为喜闻乐见的俗事。
——怪你过份美丽
如毒蛇狠狠箍紧彼此关系
彷佛心瘾无穷无底
终于花光心计信念也都枯萎
怪我过份着迷
换来爱过你那各样后遗
一想起你如此精细
其他的一切没一种矜贵——
“哥哥开心吗？跨年夜只会比这更热闹。”
将将逛到十一点烟花秀结束，玩上头后回过神才发现有些累了，陆冬迎跳上他的背：“走，回家去。”
几条主大路和能走的小路全挤满了回头的游客，刘长杰背着陆冬迎慢慢往回挪。
不用焦虑回程打不到车，不要担心挤不上地铁，陆冬迎的房子就在不远的小区。
“其实你之前就住这边吧？”刘长杰还是问了出来。
“……没有啊，新租的。”
“真的吗？看你很熟悉这一带的样子，那套海景房……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到处都很贴合你生活习惯。”刘长杰收紧手上的力度。
“哦。其实。这屋原来是唐衷他妈给他买的，唐衷自己不住了，空着，算便宜点租给我。”陆冬迎的声音凑在耳边：
“车倒是我自己的。哈哈，一开始怕哥哥收留的那些人仇富，就没敢亮出来。”
「原来是这样吗？」
“当然——”
当然了。
“你跟唐律师关系真好。”
刘长杰扛着人从一个路灯跑到下一个路灯，没能躲过被掐脖子的命运。
“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庸人浪漫主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