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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碎花 梧桐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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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路以初几人,就连一向无表情的傅缨此刻也为之动容,淮诸不明白死亡,但自己却同样感觉到了难受和悲痛。
众人被此情此景所触,染上悲色。
“你们在这啊。”
一个此刻绝不该出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几人来不及阻拦,东方千磊已经踏入房间。
进门的一瞬间,手中的盒子掉了,发出‘哐当’一声,是一只木簪,雕刻着梧桐花,掉落的一瞬间,摔成两节,可它的主人毫无知觉,甚至踩着过去了。
“阿妍!!!”
痛喊悲声,不小心踉跄摔着,手上磕破了皮,可手上的刺痛感却远比不上心头上的万分。
狼狈着半跪半爬过去,像个害怕鬼怪的孩童一般,颤抖着握上那只早已冰凉的手。
“阿妍,阿妍,我来了,我回来了,你看看我,好不好……〈低头哽咽〉”
顾梧妍用尽力气最后一次睁眼,她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或许人们说的对,人在濒死那一刻,真的会看见自己最爱的人,而她真的看到了……
看到了他踏光而来,为她而来,那便没有遗憾了……
她朝他笑,温柔、释然、安静的笑,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见君归,无憾……
哪怕再小声,东方千磊依旧听清楚了,瞪大眼睛看着她,可她再也不会回应自己了。
“阿妍!阿妍!啊!!!!”
仰头悲鸣,如同被折断翅膀的鸟儿,发出痛苦的悲鸣声。
撕心裂肺的痛,令人窒息的哭,却不足以表达痛苦。
顾怀渝原本捂着那只抚在自己脸上的手,霎时间滑落,染着鲜血的手心,落在鲜红嫁衣上,一时间竟有些突兀。
顾怀渝眸中全是不可置信,看着落下的手,心里有一瞬间好像是空的。
“姐!!!〈嘶哑〉”
后悔吗……
当然!
东方千磊踉跄站起身,抽出顾怀渝身旁的听风,抬头时,就见他那猩红的双目,眼中布满血丝。
几乎是瞬间转身朝几步远的昏迷的人刺去,千钧一发之际,一柄剑接下攻击。
落风接下时,竟然发出来沉闷的银响,原本以为他不善武,力气也不会有多少,路以初便没施法加持,没想到会是重击。
但这一击却是东方千磊几乎用尽全力斩下来,被落风接下时,自己也受得了同样的反弹力,震得一时手发麻。
“东方公子三思。”
“请你莫拦我,身为一个男子,我做不到看着心爱之人死在他人手里,还能无动于衷,〈哽咽〉麻烦你……让开!!!”
维持着最后的礼貌,说着东方千磊就想越过路以初,被一个声音叫住。
“东方哥!〈怒吼〉别这样……姐姐会不高兴的……”
明明是对那人说话,目光却没有一分在看他,眼中无神看着别处,紧抱怀中平静的人。
轻飘飘的一句——她会不高兴,竟然真的叫住了东方千磊,“哐啷”一声,听风掉落在地。
一瞬间,眼中也只剩下带着绝望和无力感的失神,没有灵魂般走回去,跪在塌下。
“阿妍……〈呢喃〉阿妍……”
颤抖握起冰凉的手,抚上自己的脸,一如往日,她亲昵温柔的替他擦去额间汗水,只是如今带了些许凉意。
路以初瞥见了眼脚边的长枪,说不出的感觉,自觉告诉自己,这东西应该没那么简单。
俯身半跪,拿起打量,赤红长缨,枪头带着丝丝血液,有些法器的样子,似乎附加有不属于人间的存在。
“师尊,怎么了。”
淮诸在他蹲下身时便注意到了,见他打量着那柄长枪,也好奇上去。
“没事,就看看这东西。”
淮诸本身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但见他对这东西有感,也好奇伸手去拿。
可刚接触到枪柄,像是被什么烫到,灼烧刺骨感瞬间传遍整个手,撕裂出一道伤口,一时间冷汗直冒,死死咬唇。
“嘶!”
“怎么了!”
路以初连忙放下长枪,托着他的手检查,一边施法治疗,一边安抚询问。
“没事吧。”
“没事,可能我还没有能像师尊那样的内力,所以拿不了吧。”
但真实原因,怕是只有他自己清楚。
路以初看着愈合后的伤口,才松了一口气,放下他的手。
“这东西,有什么看法。”
“〈毫不犹豫〉不知道,师尊,你也知道,我不怎么读书,不清楚这些东西。”
“没事,只是问问。”
路以初也没有强迫他,淮诸却有些皱眉盯着地上的长枪。
——
一天后,顾府上下挂起白事的物件,奠字白灯笼,白色扎花球,牌匾白带……灵堂棺木,供台祭品,两盏白烛。
顾怀渝身着素缟,白色发带,无神跪在灵棺前烧纸,一同还有身旁悲伤抹泪的徐秋贞。
“梧妍啊……去到那边……缺什么……就托梦跟娘说……娘给你烧,昂……”
“渝儿,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一下吧,这有娘在……”
说着便想去接顾怀渝手里的纸钱,顾怀渝不着痕迹躲开了,固执继续烧。
“没事,娘,我还行,我就想多陪陪姐姐……”
徐秋贞看着他一天一夜没合过的眼睛,面露心疼,跪半起身抱着他的脑袋。
“渝儿……〈痛苦哽咽〉你要好好的……爹娘只有你了……”
原本就没有哭的顾怀渝在母亲怀里,瞬间变成了个爱哭的小孩,抱着母亲痛苦,他真的好累,前所未有的累,身心俱疲。
“怀渝,去休息会吧,我替你会儿。”
身后传来东方千磊的声音,明明自己也没多好,眼底也一片黑眼圈,但此刻他还是得站出来。
“听话……乖乖去休息会,好吗?”
“好……〈哽咽〉”
松开手,东方千磊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纸钱,跪回他原来的地方。
顾怀渝起身后,左摇右晃走出来,脑袋好沉,有些看不清了,在倒下的最后一刻,他好像看见师尊他们朝自己跑过来。
“怀渝!”
路以初先一步瞬闪到面前接住了他。
几人原本在院中等候,见他出来,向他走起。
步安卿焦急小跑到身旁观察情况,路以初与傅缨俩人一同将人扶到院中石椅上,步安卿急忙替他诊治。
好半晌,步安卿松了一口气,朝众人说道。
“师尊,无事了,怀渝只是一时疲惫过度,身体一时吃不消,睡一觉便好。”
边说,边一下一下安抚着趴在石桌沉睡的人,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依旧紧锁,步安卿轻柔抚摸着他的眉头。
手下的人,在睡梦中依旧呢喃。
“姐姐……”
忽然,空中飞来一张符纸,路以初伸手接住,吴北堂的声音瞬间传出。
“师弟,你在哪,魔族进犯,威胁到人界去了,如果你还在人界就去边境那看看,那里的守护者不在,让魔族钻了空子,你先去支援,我们马上下山了。”
话音落,符纸自燃消散,话中的急迫让路以初眉头紧皱,犯起难来。
如今周若慕依旧昏迷不醒,顾怀渝这又刚发生这种事,定是走不了。
可魔族进犯不能不管,几人没开口,只等他安排,考虑再三,路以初开始安排。
“安卿,你留下来,试试让他情况好转些,尽早支援,我现在来不及教他什么,就将这任务交于你了。”
“好的,师尊宽心,弟子记住了,师尊也要小心。”
“淮诸,你们俩,现在就同我一起出发。”
〈异口同声〉“是。”
路以初疾步带着俩人走了,步安卿找人将顾怀渝扶回房。
另一处,红纱帘后的浓颜女人,侧躺与软垫木塌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吸了一口烟,吐出烟云。
秀发披散在身后,一根红珠金簪系于发中,身上绣衣纱裙随意挂着身上,听着下面的汇报。
“主上,已经兵临城下,探子回报,那人似乎回去了,一时间难回去,但仙门那边,也听到风声,往那边去了。”
“〈吐了一口烟〉呼——本王那条疯狗呢,让他打头阵,开出路来……”
下面的魔族面露难色,上面的人敏锐察觉,面色不悦。
“又不见了?”
“主上,恕臣直言,他毕竟是王室血脉……”
“萧林,你是臣〈高声提醒〉,主上的话,容不得置喙,还是说,你有什么别的想法?”
萧林立马跪在地上。
“臣不敢。”
“他,不过本王一条狗,还想高攀反咬?!”
下面的人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臣服应下。
“是,主上说的对。”
“好了,下去吧,本王会让人去的。”
女人不屑挥手。
“是,臣告退。”
下面的萧林起身告退,门关上的一瞬,女人从塌上起身做起,将烟斗放于一旁。
抬手看了一眼手心的图腾,欣赏了一下,随即,红眸闪过一瞬,图腾亮起。
“〈自言自语〉不过一条丧家之犬,还想翻身,痴心妄想,不在几天,就把自己当人看了?那就再训教一回,到底谁才是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