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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滴滴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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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玩得脑门上出了一层细汗,可算是过足了瘾。
一箱子烟花鞭炮,给他放没了大半箱。
旁边的小朋友跟滴滴交换着玩烟花。到那个小朋友的家长叫他回去,他们一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要倒计时了。
乔岭收拾剩下的东西,江方霁叫回滴滴。
滴滴黏黏糊糊地拉着江方霁的手,陶醉地说:“我好幸福哟!”
童言稚语听得两个大人不住发笑,江方霁捏着滴滴热乎乎的小手,笑着问:“玩了烟花就幸福了?”
滴滴牵着江方霁的手,另一只手攥住乔岭的大衣。他觉得自己被江方霁和乔岭包围着,快乐得身体可以飘到天上去。
他说:“才不是!因为爸爸和乔叔叔都陪我玩呀!我有爸爸,有乔叔叔,还有烟花,我们一起过年,我就会很幸福很幸福哟。”
天真可爱的话语,听到乔岭耳中,却只有一股暖意在心中流动。乔岭两手抱着箱子,感动地和江方霁对视。
他特别感谢江方霁,感谢江方霁重新接受他,感谢江方霁带来滴滴。
他没有想过会和江方霁有孩子,在他对未来的构想里始终只有他和江方霁两个人。
但是江方霁带着滴滴出现了。
这个总是哭闹的小孩子,带着眼泪、含含糊糊的话语,和一大堆玩具挤进他的生活里。
滴滴把“乔叔叔”三个字叫得和“爸爸”一样顺口。
他感到“幸福”离他从未如此近过。
大门打开,江方霁让滴滴自己去喝水。乔岭把没放完的烟花收起来,放在柜子上的纸箱还没打开,是乔立奇送来的礼物。
江方霁浑身发热,脱下外套,露出里头淡蓝色的毛衣。很嫩的颜色,衬得他脸蛋细白,像是只有二十岁。
“滴滴!喝水的时候不要盯着电视看!”江方霁提醒。
滴滴收回视线,放下水杯狡辩:“我才没有看!”
“滴滴,”乔岭捧着箱子走过来,放在地上,“这是乔叔叔的弟弟送给你的礼物。”
滴滴被吸引过来,围着大箱子转了一圈:“里面是什么呀?”
江方霁拿了把剪刀来:“拆开看看不就行了。”
乔岭和滴滴一大一小蹲在纸箱旁边,等江方霁剪开纸箱,打开一看,三个人齐齐呆住了。
一个栩栩如生的马头套装在箱子里,棕红色的具有毛流感的马头,乌黑发亮的鬃毛,还有灵动的双眼,晃动一下还能眨眼。
滴滴趴在箱子上把头套拿出来,这个头套比滴滴的脑袋大了几圈,一看就是成人的尺寸。
江方霁上手捏了一把,笑道:“做得还挺好。”
乔岭:“……”
滴滴把脑袋顶进头套里,变身马头人身兽,滴滴瓮声瓮气地说:“乔叔叔,我看不见了!”
乔岭把马头套拔出来,滴滴笑得露出细细的白牙齿:“好好玩!”
马头轮流在三个人头上套了一圈,最后回到滴滴的头上。江方霁把滴滴交给乔岭在,自己钻进了厨房。
滴滴举着马头慢吞吞地走了两步,被乔岭抱起来塞到沙发上。滴滴咯咯笑个不停,掀开马头套,眼睛亮得像是水面上的光斑。
“乔叔叔!”滴滴歪在他身上伸出双手抱住乔岭,像一个热滚滚的甜蜜枷锁。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滴滴站起来,踩在乔岭大腿上,扒着乔岭的肩膀,声音细细的,温暖的气流钻入乔岭的耳朵里。
乔岭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不知所措在面对滴滴那张笑得仿佛中了百万大奖的脸时,变成了茫然。
滴滴这回贴着乔岭的耳朵再次轻轻地说:“妈妈!”
乔岭震惊地看着他。
滴滴有点不好意思了,笑得甜甜地赖在乔岭怀里玩马头。
乔岭慢慢地把滴滴抱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江方霁到底教了滴滴一些什么东西!
在厨房忙着煮饺子的江方霁忽然鼻子有点痒,捂住嘴打了两个喷嚏,自言自语道:“我是冷到了吗?”
窗外尖利的破空声传入耳中,砰——
烟花在夜空里炸开,五彩的光芒如同万千只水母在深海里发光。
滴滴第一时间趴在窗户上,看得如痴如醉。光影落在滴滴的脸上,像是给他涂了几笔转瞬即逝的彩色油墨。
电视屏幕上,倒计时数到最后三秒。
江方霁捞起在沸腾的水里漂浮打转的饺子,三个碗里各滑入几只,江方霁端着饺子转身。乔岭堵在厨房门口。
江方霁想也不想地伸出手,把手上的碗递过去:“这是你的。”
同时,乔岭也伸出手,递出一个盒子。黑色漆皮方盒,盒口环着一圈细细的金线,看上去里面可能会放着比较贵重的礼物……
比如戒指什么的。
江方霁缓缓收回手,把两个碗都放回台上,不安地咬着嘴唇,手足无措地看着乔岭。
他的心跳频率完全跟得上《狂蜂飞舞》的节奏。
乔岭打开盒子,里面装了一把钥匙。
车的钥匙。
江方霁的心跳速度缓慢下去,他盯着车钥匙发愣。
“新年礼物。”乔岭微微一笑,“没有很贵,你放心开。你脸怎么这么红?”
江方霁木着脸说:“饺子太烫了。”
乔岭看了看钥匙,迟疑道:“你不喜欢这辆车?”
他挑了好长时间,最重要的是他要克制住自己往上加预算的冲动。太贵了江方霁一定不会接受。
“挺喜欢的。”江方霁拿出钥匙在跟前晃了晃,对乔岭笑了一下,揣进自己口袋里。
在看到盒子里不是他所猜测的东西后,控制不住的失落涌上江方霁心头。
在盒子出现的时候,他担心乔岭真的会掏出一枚戒指,以至于心慌意乱地纠结着要不要答应他。
盒子里不是戒指,江方霁才明白,如果盒子里真的是戒指的话,他一定会接过来的。
难道不该送车?
乔岭打量江方霁的脸色,看他虽然脸色淡淡的,但是眉眼中就是能看出他的不悦。
滴滴吃了两个饺子,还不够,往江方霁碗里捞饺子。江方霁分给他一个,不让他再吃了。
“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大福和豆苗家里拜年呀!”
这么些年,江方霁就没去拜过年。他没什么亲戚在,滴滴也相应地缺少了拜年这一传统习俗的体验。
现在滴滴自力更生,给自己找了两家拜年的去处。
“到时候我问问,等他们有空了再去。”江方霁几口吃完两个饺子。
滴滴捏着最后一个饺子,口齿不清地说:“爸爸,为什么我们不要去爷爷奶奶家拜年?”
江方霁默然,把两个空碗叠在一起,滴滴目光好奇,等待江方霁的回答。
“因为……”江方霁沉默了会儿,说,“你没有爷爷,奶奶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我们不去拜年。”
滴滴恍然,点点头:“我要长大了才能去拜年,对不对?”
滴滴对有些事情不明白,这个时候他就会觉得是因为自己太小了。因为他是小朋友,所以有很多不能做的事,比如去给奶奶拜年。滴滴自然而然地认为,当他长大,他就能去奶奶家里拜年。
江方霁笑了笑:“对,要等滴滴长大。”
乔岭也吃完了,把碗收在一起,说:“过几天我们可以去周元达和沈瑞晗家拜年。”
滴滴不认识他们,没有说话,手指在餐桌上画圈圈。
夜色渐浓,新春的夜晚,热腾腾的硝烟味若隐若现。深夜总有零零散散的放烟花的爆炸声响起,一声弱下,没多久一声又响起。
滴滴一天玩得累到不行了,江方霁把他送到拼接床上,滴滴睡得脸蛋儿红扑扑的。
一出卧室,江方霁撞进乔岭的怀里,隔着衣服的滚烫体温,依然能让江方霁心惊肉跳。乔岭顺势揽住他,另一只手带上卧室门。
“今天心情不好?”
江方霁在他脸上亲了亲。
乔岭低头问:“不是说有事要说出来,不能自己憋着不说吗?”
江方霁脸上拂过一阵难堪。
乔岭捧着他的脸细细地亲吻,绵绵的吻像是一阵雨。
“不要让我猜,你知道我是很笨的。”乔岭低声道。
江方霁一不想说为什么不开心,二不想说关于自己妈妈的话题,所以在乔岭脸上胡乱亲了几口,以此贿赂乔岭,让他不要再追问。
“对了,乔岭。”江方霁抚摸他的脸,动作轻柔细致。江方霁微微喘气,颤巍巍的气音宛若无形的钩子,听得乔岭不由自主地倾斜向他。
江方霁脸上挂起一个乖巧的笑容:“你那个手机,我关闭了飞行模式。”
乔岭盯着他那双在灯光下黑亮水润的眼睛。
“不管他们。”乔岭在他嘴唇上落下一个亲吻。
江方霁恶劣地捏他的耳朵:“可是有很多电话找你。”
乔岭重复:“不管他们……我也有事要问你。”
江方霁眸光一闪:“什么事?”
乔岭托着江方霁往后仰的背,柔软的衣服下是细软的皮肉,骨头也轻软,好似他一捏就掐住了,哪里都跑不掉。
江方霁扬起头,几缕黑发散乱地落在眉目之中,他动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乔岭。江方霁的手掌不着痕迹地摸进乔岭的毛衣里,咬着嘴唇含羞微笑。
乔岭在他额角轻轻地吻了吻:“我问你,滴滴为什么叫我‘妈妈’?”
江方霁动作一僵,瞪圆了眼睛盯着乔岭,手也飞快缩回来,笑容干巴巴的:“额……我应该知道吗?”
乔岭微笑:“你说呢?”
江方霁浑身卸了劲儿,挂在乔岭身上,让乔岭把他抱进改造成睡房的书房,嘟囔着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总结道:“因为他想妈妈了。”
在江方霁的解释途中,乔岭已经不辞辛苦地把江方霁像拆礼物一样,拆得只剩最后一层了。江方霁扯来被子裹紧自己,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我很高兴……”
江方霁两只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惊愕两个字都要挣脱眼眶跑出来了。乔岭高的哪门子的兴啊?
乔岭像扒榴莲壳一样扒开被子,对江方霁笑道:“滴滴很支持我们的伴侣关系。”
江方霁自身难保,还是顽强地说:“……你不要断章取义。”
隐隐约约,似乎又有烟花在夜空中爆炸开的声音响起来。
一只手从被窝里伸出来,苍白且无力地垂落在床边沿。他的指尖微微地颤抖着,承受不住似的紧握成拳。
伴随着微弱的抽泣声,这只手的手腕被另一只更大,更有力的手掌抓住。
“新年快乐。”
乔岭在江方霁疲惫,却艳丽生春的眉眼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