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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默没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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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是考完了，但是人还没有闲下来。
交完房租后，李默手里基本上就不剩什么余钱了。他看着所剩无几的余额发愁。
一种无形的压力如同海水般涌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跑遍了附近所有贴着招人广告的店铺。
……
每一次，对方的回答不是“你太小了。”就是“已经满了不好意思。”
那点刚刚燃起希望的火苗，便会被“不好意思，你太小了。”这句话无情地浇灭。
挫败感油然而生。李默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力。就在他几乎感到绝望的时候，一家小饭店的老板，一个围着粉色围裙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学生娃，便宜，听话。
“学生？没成年？”老板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每天下午过来，后厨帮工，洗碗、摘菜、打扫卫生，有啥活干啥。管饭，再给你五十块，干不干？”
条件谈不上好，但管一顿饭能省下一顿饭钱，八十块累积起来，就是下个月的房租。李默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谢谢老板。”
工作比想象中更累。后厨狭小、湿热，又没有空调，洗洁精和油污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粘在皮肤和衣服上，很难散去。
他的双手长时间泡在水里，很快就开始发白、起皱。源源不断的脏碗盘堆成小山，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结束后回到家，他常常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李和倒是经常过来找李默，但是看他累成这样，也不忍心打扰他休息。只是坐在一边看着他，李默也顾及不到李和了，任由着他一天天来。
每天都像打仗一样，紧张而忙碌。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放空，听到传来的电话铃声，都没有力气去接。
手机响了半天，他才爬起来，他捏着有些破旧的按键手机，听对面传来的激动的声音。
“哎李默同学聚会你来不来啊？”周凯跟个连珠炮一样。
“你来吧，听说会来很多人。”没有给李默说话的时机，紧接着道：“咱两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李默有气无力道：“忙，我不去。”
对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周凯想起来李默的现况，踌躇半天，“那不去了，有时间咱两再出去耍。”
“嗯嗯”敷衍了两声，挂了电话，房间里只剩下老旧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
李默盯着天花板上的污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同学聚会......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淡淡洗衣粉香味的枕头里。疲惫像潮水般将他淹没，没再胡思乱想，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在后厨，他机械地洗着碗，老板叼着烟进来转了一圈，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浓重的黑眼圈，破天荒地没大声催促。
“小子，不行啦？”老板的声音洪亮。李默摇摇头，没说话。
“你就是年轻，没有受过社会的教育，这点苦算什么。”老板把烟灰弹到垃圾桶，“把垃圾倒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算是老板为数不多的温情了。李默低声应了句：“谢谢老板。”
晚上走的时候，李默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提着两大袋垃圾走向后巷的垃圾站。刚把袋子扔进去，一转身，却猛地愣在原地。
巷子口，周凯和一群同学正站在那里，显然也是刚从旁边的饭店出来。
周凯手里还拿着两罐汽水，时间好像凝滞了，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李威先是开口了，他挠了挠头。
“好巧啊，李默……你……你在这里打工啊。”李威张了张嘴，然后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李默感觉脸上的血液瞬间褪去，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和狼狈将他钉在原地。
他本能地想扯出一个笑，也说句“好巧”，嗓子却和堵了棉花似的说不出话。
一个吊儿郎当的男生攥着听饮料，“哟，这不是咋们的第一，咋在这儿碰上了。”
嘲讽的声音把李默的思绪拉回来，冷静了些许，没应对方的冷嘲热讽。
周凯却坐不住了，呛声道：“干你啥事，你就在这说。”
那个吊儿郎当的男生王锐，他晃了晃手里的饮料罐，嗤笑声：“怎么，年级第一的脑子，拿来算洗碗的工钱了？”
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李默，又看了眼周凯，嘲讽道：“人家大学神都没告诉你自己在这打工，你在这激动的什么劲。”
这话像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周凯的心里。
“王锐你他妈闭嘴，不会说话就把你那脏嘴闭上。”周凯猛地将一罐汽水塞到旁边李威手里，一步跨到李默身前，几乎要和王锐顶在一起，“不会说人话就滚远点。”
“我说错了吗？”王锐梗着脖子，“问问而已，火气这么大干嘛？难道咱们的第一名还觉得丢人了？”
李默深吸了一口气，拉开周凯，他越过周凯因愤怒而绷紧的肩膀，目光扫过其他同学——他们有的尴尬地别开脸，有的眼神里带着好奇的打量。
他挺直了自己的背脊，洗的有些褪色的旧短袖黏在后背上，湿乎乎的。他看着王锐，声音因为疲惫而低沉，却异常清晰：“靠自己的手吃饭，没什么丢人的。”
他没再看任何人，转向周凯，声音平稳道：“你们玩，我先走了。”
“等等！”周凯一把拉住他手腕，触手一片冰凉。周凯心里一揪，回头狠狠瞪了王锐一眼，“我跟你一起走。”
周凯地拉着李默，径直穿过人群，把那些不怀好意的，带着同情怜悯的目光，全都抛在了身后。
一直走到灯火通明的大道上，周凯这才松开手，他憋着一肚子火不知道该往哪发，最后只能狠狠踹了一脚路边的电线杆。
痛的他抱着脚蹦来蹦去，“操！王锐那个傻逼就是克我。”
李默沉默地站在一边，晚风吹在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上，带来一阵凉意。
“你……”周凯侧头看他，路灯下李默的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他心里有些难受，“你在这种地方干活？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李默看着前方闪烁的车灯，声音没什么起伏，“你能养我么？”
周凯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烦躁地扒了扒毛躁的头发：“那……那也不能……。”
“管饭，一天五十。”李默简单地陈述了一个事实。
这句话一下子堵上了周凯的嘴。
周凯不说话了。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小超市，周凯钻进去，不一会儿拿着两罐冰镇啤酒出来，塞了一罐到李默手里。
“砰”一声，周凯拉开拉环，泡沫涌了出来。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说：“下次……下次有啥事，说一声。我是养不了你，但是你让我帮你打人什么的我还是可以的。”
李默握着那罐冰凉的啤酒，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似乎一路蔓延到了心里，压下了些许翻滚的燥热。
他也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起一丝轻微的刺痛，却奇异地抚平了些许疲惫。
他嗤笑一声，“说的我好像□□老大一样。”
到家门口的时候，李默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门口蜷缩着一个人影。
“李和，你怎么在这儿。”李默蹲下来把人叫醒。
李和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人，拦住哥哥的脖子，“妈妈不在家，我一个人想哥哥了，就过来了。”
李默没扒开小孩的胳膊，一手把小孩抱着，掏出钥匙打开门。
李和已经清醒过来，乖巧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哥哥问话。
“你妈妈去哪里了？”李默捏了捏李和的脸。
“哥哥别捏我的脸，痛。”李和口齿不清的说。
李默有些尴尬的放下手。
李默揉了揉脸，“妈妈这两天经常不回家，我一个人在家无聊。”
李默看着小孩被自己捏出红印的脸颊，心里掠过一丝愧疚。他放轻声音：“吃饭了吗？”
李和摇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我煮的饭不好吃。”
李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起身走向角落的灶台处。他打开橱柜，里面只剩半把挂面和两个鸡蛋。
“给你做碗面。”李默点燃煤气灶，蓝色的火苗窜起来，映在他疲惫的脸上。
李和蹦下沙发，凑到厨房门口看哥哥忙碌的背影。
面端上桌时，李和吃得狼吞虎咽。李默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突然问：“妈妈这几天都不在家？”
“嗯，”李和嘴里塞满面条，含糊地说，“她说要去找工作。”
李默沉默了一会儿，程茜肯定是有事瞒着这小孩。
“哥哥，你做的面真好吃。”李和吃完最后一口面，小心翼翼问，“你工作辛苦吗？”
李默看着弟弟稚嫩的脸，摇了摇头：“不辛苦。”
“你骗人，”李和低下头，“你手上都是泡，我看见了。”
李默下意识地把手缩回桌下。那些被洗碗水泡得发白起皱的伤口，他本来用创可贴贴着，大概是刚才做饭时不小心露出来了。
“哥哥，我养你吧。”李和的声音很小，“我的存钱罐里还有钱，是过年时爸爸给的。你拿去用吧。”
那一刻，李默感觉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弟弟的头发：“不用，哥哥有钱。你的钱自己留着。”
李和还要说什么，被李默打断了：“很晚了，洗澡睡觉。”
等李和洗完澡，李默把他安置在自己的床上。小孩沾枕头就着，看来是等了他很久，累坏了。
李默坐在床边，看着李和安静的睡颜。戳着小孩的脸，感觉有些放松。
这小孩是有点可爱。
第二天清晨，李默早早醒来，却发现李和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要回家了，”李和小声说，“妈妈今天应该会回来。”
李默点点头，他现在还没时间管程茜干嘛去了，从钱包里掏出十块钱塞进弟弟口袋：“买点吃的。如果妈妈没回来，就过来找我，知道吗？”
李和用力点头，突然扑上来抱住李默的腰：“哥哥，你别太累。”
李默怔了怔，最终伸手回抱住了李和。
下午去店里的时候老板正在门口卸货，看见他，粗声粗气地说：“来得正好，过来帮忙搬菜。”
李默什么也没说，挽起袖子走上前去帮忙。
......
李默就这么恍恍惚惚的在店里干了大半个月，日子过得忙碌却也充实。
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