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赌速度 ...
-
一进场就能看见特殊玻璃门外站着些人。
不多不少。
莱洛那抱胸站在最佳观赏区域，这个位置别人不敢来，她没什么顾忌。
他们畏惧罗科什亚和不明来历的养子会气愤他们的观赏态度，所以没什么人敢正大光明地站在对方能看见的地方讨论。
射击室隔音好，是单面玻璃材质，里面的人看不见外面。
那群人就是害怕罗科什亚的敏锐。
这是无论罗科什亚作为Alpha还是继承人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毕竟总是作为焦点中心的人，要学会分辨各种眼神的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意。
穹顶投下冷冽白光，悬浮靶在全息屏幕间穿梭，分裂，重组——
对赛模式中两个人的目标靶子是不同的颜色，如果击中对方的靶子算作对方积分。
“他们用的是计时模式？”莱洛那微微抽动食指，指向蓝屏上的倒计时。
“是啊，岑司提的。”莫商回答她，“罗科什亚觉得有挑战性就应下了。”他沉吟片刻，这个模式明明是提高了难度，降低了容错率。
看来岑司这个人确实有胆量。
岑减指尖捻起一枚泛着哑光的枪管，没有半分犹豫，组装枪械。弹匣被他反手拍进供弹口，金属碰撞声干脆利落，扣上防滑扳机，只是随手掂了掂枪身，指尖擦过冰凉的枪托。
身体重心压得极低，枪口微沉每一发子弹都带着利落的破空声。
他的枪法不准，无法命中每个靶子的中心。
莱洛那开始漫不经心地旁观着岑司的表演，心里漫起一丝轻蔑。
一个Alpha的准头还这么差。
这样的水平想赢过罗科什亚根本不可能，罗科什亚百发百中，他最耀眼的功绩就是在那场宴会的一击毙命，所有人都能看见的耀眼。
那颗子弹在宴会碎钻似的光点下折射出锐利冷硬的光泽，光影错落间，穿透了一切阴谋的起点。
开枪的人当时十一岁，脸上什么任何情绪。
她原本以为，枪声是那场宴会的不协杂音。
现在明白过来，它才是主旋伴乐。
它让每个人都认识到罗科什亚的枪能精准无误击中要害，和现在一样，他没变。更熟练更迎刃有余都不影响他的标签，他的枪是不是最厉害的？不知道，但他展现出了它的锐利。
这个亮点足够掩盖很多其他闪光点。
罗科什亚听到耳边连续不断的枪响，指腹泌出薄汗，擦过冰凉的金属表面，留下浅浅的痕迹。
岑司的枪声很快，又多又密。
耳边就像下了一场细密的小雨，水滴在悬浮屏上开出剔透的冰花，清脆利落，直接干净得没有一丝余响。
“他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莱洛那偏头问。
“……嗯。”莫商盯着岑司的动作，他基本不在乎命中率，一味追求速度，没有一枚子弹脱靶，也没有几枚击中靶心。
赌数量，不靠质量。
计时器归零的前一秒里，岑减的一发子弹脱靶。
脱到了罗科什亚的靶子上。
外面的人都惊叹于这样关键的一颗子弹竟然成为了罗科什亚的最后得分，岑司难得一发靶心，还是在对手的靶子上。
“他是故意的吗？”有人发出人群里共同的疑问。
“你这不是废话吗，这简直就是挑衅！”另一个人愤愤不平地指明，这个岑司真是过分，得第一了不起吗，赢了罗科什亚了不起吗！……确实了不起。
罗科什亚放下枪后，幽幽地瞪着岑司。
两人之间只有一分之差。
结果是罗科什亚赢。
岑减啧了一声，遗憾叹气，没有负担地喊出口：“主人，我们明天见咯。”
“别这么叫我。”罗科什亚警告。
“昂，”岑减不走心地应下，“小亚哥再见。”
一路畅通无阻离开了现场。
在岑司那个历史性的成绩出来后，新生之间只有几个优秀毕业生不知道岑司的出身。
从一个垃圾星走狗屎运被言少将收养的Alpha，无论对言少将有多少滤镜也掩饰不了对垃圾星上的鄙夷不屑。
这是普遍认识。
高位者也许能看出岑司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出于对权利的敏锐。
被两股势力之间的人。
帝国和联邦，它们之间的不兼容程度可比星盗和星盟之间更严重。
言扬曾经是那个例外，也不是因为各方势力的仁慈。
*校园新生匿名论坛*
517楼：cs好帅啊！他的联系方式谁知道？
518楼：有人在现场吗，谁能专业地分析一下他最后一枪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520楼：我更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
521楼：楼上你在干嘛，这么好的楼数被你霸占了，你居然问这个问题？cs看论坛吗？看我看我！
522楼：你们想干嘛，人家才懒得理你们
535楼：不太好分析，当时最佳位置上没几个人，大部分人是凑热闹的，谁想着分析这个。
好奇的可以问问当事人。听说cs离开之前对lksy说了句话，当时人脸都绿了，有人会唇语吗，说的是什么话？
537楼：谁读出来会告诉你啊，不想活了
541楼：他说明天见。
543楼：？
544楼：？？？
545楼：……冒昧问一下，您是哪位啊？
547楼：不是赢的人。
卡涅特匿名论坛权限很高，一般人都无法得知消息背后发出者，头像和名称都是看不见的。
据说校长都不能在后台看到。
论坛的两极分化严重，多数人倒戈得很快，算是对岑司入学第一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对言少将养子的身份也有了实感，之前的质疑声也渐渐熄灭。
一半原因是罗科什亚的枪曾经在众人心里奠定过显赫地位，一半是对入学考试就被拉开过怀疑的口子。
所以植入非常成功。
温惑行关掉终端消息栏，看向躺在靠椅上吃东西的岑司，“你之前会枪吗？”
岑减摇摇头，过了一会又点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温惑行静默片刻问。
岑减随手把红色的糖果投进垃圾桶，“就是以前不会，现在也不会。不是都脱靶了吗，还在学习中呢。”
温惑行眼睛睁大了些，“你不是故意的？”
“我可以是？”岑减一脸茫然。
脱靶的子弹还真不是岑减故意的，他是有意的。用精神力改变了原本的轨迹，让它命中对方的靶心。
罗科什亚枪法的确比他准得多。
练习速度主要还是在取巧，毕竟学枪的目的多数在于准，实战上也是在准的基础上求快。
岑减属于跳过基础，只求效率。
专攻效果也一般。
那一颗子弹和罗科什亚原本的子弹轨迹是重合的。
只不过因为岑减的精神力包裹着子弹让它更坚固，改变了那颗子弹的轨迹。
最后一颗子弹原本也该是他的。
只不过现在是岑减的枪发出而已。
岑减的目的就是吸引罗科什亚的全部怒气值，这样就没有余光注意葛淮因了。
曲线救国。
今天葛淮因确实没有被人堵截，但原因和岑减以为的不太一样。
那群人觉得惹不起岑司，而葛淮因又是岑司不惜得罪罗科什亚护住的Omega，自然不会冒险去做这种得罪人的事。原本打葛淮因是为了讨好罗科什亚，等他问起好刷一波存在感，现在罗科什亚肯定没心思管葛淮因的报应，只想跟岑司较劲。
大人物之间的事，小角色可不想去触霉头。
左右罗科什亚也不会在意这点讨好，可不代表岑司不介意这种冒犯。
葛淮因是他的Omega。
桑木睐入职的第一天碰上了莱洛那小姐的未婚夫，怀恩。他是星后的弟弟，帝国来拉拢理事会的人选之一。
他们在书房谈笑，门没关，桑木睐就在门口守着。
“你还不愿意和我结婚是因为没玩够吗？”怀恩拿起莱洛那桌前的一张画纸，状似无意地问。
莱洛那书房正中间挂着一幅油画，画面中一个男人来饱含虔诚与爱慕的目光寄生在中央的女人脸上，女人的焦点却在手里的烛光中燃尽，男人的泪水被女人别开，这一举动只是为了不惊动脆弱的火星。
莱洛那很喜欢画，尤其是这幅。
“我活腻了都不会跟你结婚。”她不留情面地拒绝，神色依然不走心。
怀恩无所谓，毕竟自己才是那个没玩够的人，“你收藏了这么多名作，怎么自己画得一点长进都没有，难怪没人要。”
莱洛那不屑，“谁要我都不给。”
莱洛那经常跟怀恩待在一起，两人总能坏到一块去，和他待在一起最痛快，什么都不用装。
两人都不喜欢问问题，不爱管闲事。
莱洛那最喜欢的就是他这点，就算看出对方有什么心事也不戳破，不询问。这样的人心情好点的时候很适合相处，不过，不是值得深交的人。
他们之间最相似的点就是表面心直口快，内里乱七八糟，准确来说就是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得到什么都不满足。
有人要是撕破了他华丽的外衣，会十分愤怒。索性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出一个是否表里如一，所以他们一贯都是风平浪静的。
“你还记得上次那个Omega吗。”莱洛那随口开启一个新话题。
怀恩立马就想起来了，不顾莱洛那黑下去的脸色就嘲笑出声，“你是说那个给你带绿帽子那位，哈哈，他又怎么你了？”
莱洛那血珀色的眼睛提溜一圈，“你知道他找的另一个人是谁吗？”
怀恩被勾起了兴致。
“木遥汀。”卡涅特学院的任职教师之一。
听到这个名字有种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感觉，在卡涅特学院里谁最多管闲事，就属这位老师了。
在贵族遍地跑的卡涅特里，他倒是一视同仁，偶尔关心关心平民和下层人。
芳心暗许也正常，很合理。
就是可惜，被好心的老师拒绝了呢。
“木老师，您找我？”葛淮因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里面的人后愣在原地。
兰列和木遥汀听到动静几乎同时抬头望向了门口站着不动的葛淮因。两人都是站着在和第三个人指导着什么，身子倾斜，腰身微微弯曲，场面十分违和又和谐。
卡涅特学院的老师都是一人一间办公室，室内有提供给客人的木椅，但桌子只有一张。
在场唯一坐在办公桌前的人就是岑减。
他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没有反应，还是继续自己原本的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赌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