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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流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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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远能感觉得到对方的接近别有用心，但是也懒得计较什么。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毫不担心。
只是对方的一言一行也会让他有点苦恼，下课不能继续补觉也会让他有点郁闷。
所以他开始找着理由只为片刻安宁，放学时也会找借口让对方先去食堂。
世界终于清净了。
而“沉寂”良久的雷豪又又又开始作妖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午饭时，雷豪看见余烬几个人，端着餐盘径直走到桌边，“哐当”一声便坐下了。
桌上原本的闲聊，因为这突兀的插入而短暂的停了一瞬，李言甚至还明目张胆地翻了一个大白眼。
雷豪像是没看到似的，喋喋不休道：“时远没和你们一起吗？”
没几个人搭理他，余烬“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程朝也不想跟这个人有太多接触，就像被“臭虫”粘在身上一样，他被对方之前的骚操作给弄怕了。
不过鉴于雷豪很久没有惹事，再加上他问的是时远，程朝便也回复一句：“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
“嘶，这个嘛…”雷豪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上来一句完整的话。
“有屁快放。”路达看不下去了，骂了他一句。
雷豪捣着两根筷子，像古时候说书的大爷，就差唾沫星子没喷别人脸上，“我就是没想到他是这么一个人。”
“装模作样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然后将视线转向程朝，仿佛在为他鸣不平，满脸情真意切：“朝哥平常对他还不错吧，结果他背地里和我说你经常欠钱不还，我朝哥什么人啊，他那点饭钱至于吗？还说你要不是人傻钱多，他才懒得和你说话。”
得儿，又开始了是吗？
程朝不以为意，想到一个画面，不自觉笑出了声。
余烬怼了他一下，纳闷：“你笑什么？”
“我很难想象出远子那张脸背地里吐槽别人会是什么样子。”
雷豪本想继续往下说，余烬已经站起身收拾餐盘，言简意赅道：“走了，快上课了。”
他无奈耸肩，倒像是别人不领他的情似的，端着餐盘先离开了。
路达看着雷豪远去的背影，歪歪嘴，模仿他刚才的模样搞怪，片刻后摊手说：“他也算是为我无聊的学习生活增添了一点乐趣。”
又撞了撞程朝，“不过你跟时远关系好点，不提醒提醒他，怎么和雷豪混一块了？”
雷豪这人，黏谁谁倒霉。
程朝回：“我上次提醒过他了，不过人还是要接触一下才能知道真相的。最近他俩好像也没怎么一起了，我已经准备凹好姿势从天而降了。”
路达：“什么姿势？奥特曼姿势吗？”
“滚！”
几个人吵吵闹闹回到教室。
事情到这却没有结束。
雷豪开始趁时远不在的时候，向班级里灌输一些思想，散播一些谣言。
“唉，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关于时远的，其实我还挺难过的，没想到他是这么一个人…”
“他跟我说许筝不配做班长，瞧不起女的管理班级，都什么年代了他还搞性别歧视啊？”
“还有达哥，他说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怪不得能当上体委。”
“烬哥，他还说你老装逼了，看不惯你很久了。”
“而且他还特别喜欢占小便宜，一起买东西都会让我先垫着，转头又给忘了。”
诸如此类，一个接一个，又在时远进教室后赶忙闭嘴，若无其事地从讲桌上回到自己的座位。
而班里的人深知他的品性，对其一切言行高度警惕，并不轻易相信。
可谣言这种东西，尽管有人知道它是谣言，但它依旧会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人的心里，多多少少会有点隔应，然后，生根发芽。
连带着人的眼神也就变了。
而时远的默不作声、不做澄清，也成了一个最为关键的转折。
班里的风向渐渐变了———
“你说他不会真是这种人吧？还是说不屑于跟我们解释？”
“只能说跟雷豪臭味相投，一个明着坏，一个阴着坏，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物以类聚，反正离他远一点呗，平常也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也不知道装给谁看？”
“雷豪估计说中了，所以他才不敢吱声，啧啧啧。”
……
谣言形成闭环。
在大多数人看来，清白者遭受不白之冤，第一反应理应是愤怒和澄清，而沉默不解释的行为，自然而然被默认成了心里有鬼。
课间的时候，程朝咬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怎么提醒身后某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佛人。
“那个远子，最近，就是，那个…”
时远在卷子上写了个B，抬头问他：“舌头可以捋直了讲吗？”
程朝挠了挠头，直言：“就是有点流言，关于你的…”话尾又没了音。
时远又在试卷上勾了个C，装傻充愣：“什么流言？”
程朝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能委婉道：“反正雷豪一直在造你的谣，你不澄清的话别人都会误会你的。”
时远又在卷子上写了个A，本来想说万一那不是谣言，是真的怎么办，可是对上程朝那双担忧的眼神，这句话又被咽了回去，“我知道了。”
转头继续不管不顾。
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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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豪发现时远的沉默实在是太好利用了，于是也开始变本加厉。
而他某些所言其实是有所依据的，比如经过他先前一个多月的观察，发现余烬其实是不太乐意与时远亲近的；再比如，他发现时远确实有点爱占小便宜，而这个人是程朝。
说来也巧，他有天早上去一家店买早餐，店名叫“十七号粥铺”，这家店每天人满为患，他排队的时候恰巧碰到了这位转校生。
他并没有上前打招呼，因为班里没什么人会理他。
他低着头跟在时远的身后回了教室，看见时远将早餐递给了程朝，然后听到了他们两个的对话。
他发现，时远竟然说高了价格，而这一发现也让他心中有所预谋。
他就是从那时开始心里有了打算。
他高一的时候做过一些事，致使班级里的人都不愿意跟他接触，他需要一个契机破解这个局面，从而打破自己“被孤立”的状态。
命运还是偏爱他的，又被他找到了一个机会。
“十块钱。”时远照常把早餐递给程朝。
没想到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哎，这应该是八块钱吧？”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雷豪。
雷豪向前扒拉了两下包装袋，一脸疑惑：“豆浆三块钱，两个包子五块钱，你是记错了吗？”
他像是察觉到自己话说得突兀，又开口解释：“我也经常买他们家的，所以价格记得比较清楚。”
雷豪坦然看着时远，眼神清明。这就不能怪他了，他悄悄观察过两三次这样的情况，只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
时远的眼睛从雷豪身上移开，转向程朝，带着惯常的那抹笑：“可能是我搞混了吧。”
唉，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他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挺隐蔽的，现在看来，他辛苦找来的一种折中的办法所建立起来的平衡要被打破了。
程朝见气氛有点不太对劲，自嘲般地开着玩笑：“多大点事儿啊，我脑子有的时候也不太行。”说完手伸进书包里将钱转给了时远。
晚自习放学的时候，时远随便找了个借口给程朝说以后不能再帮他带早餐了，然后便收拾书包离开了，全然不顾这句话会不会让人觉得是有所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