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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请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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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们俩怎么来得这么慢啊，掉厕所了？”程朝纳闷两人的大长腿竟然是龟速。
“吃饭能不能不要讨论这么有味道的话题？”有女生抗议。
“错了错了。”程朝双手投降，指了指左边空着的两个位置，示意两只乌龟快坐。
余烬坐在了较远的那一端，留出和程朝中间的空位，帮时远拉开了椅子，“快坐啊，时同学。”
“相逢”的人依旧很多，烤炉上冒着热气，驱散了冬天的寒冷，大街上人来人往，过路人频频回首，这大概就是久违的热闹吧。
上一次这么热闹的场景，还是在一位同学的生日聚会上，后来……
时远出神片刻，又被余烬的嗓音拉了回来，“你怎么不吃啊，不合胃口吗？”
余烬抽了一张纸，注意到时远周围没有几根的烧烤签，本人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
时远本想回话，那边有人大喊：“盼了这么久，终于把大佛给请出来喽。”
没提名字，但大家都知道是谁。这话说不上善意，也没有多少恶意，全凭听者怎么想。
“少阴阳怪气了，闭嘴吧周正。”
时远看向回话的那个女生，好像是班里的文艺委员，叫孙湘婷。
众人哄笑几句，便七嘴八舌讨论起了其他事。
“快八校联考了，好日子到头喽。”
“考试没完了，考完一场又一场，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
时远冲她礼貌一笑，算是回应。
程朝撞了下他的胳膊，小声道：“还好你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刚过来的时候，雷豪又在跟一堆人bbb，我差点上去揍他了。”
“幸亏你跟烬哥一块来的。”这样，有些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两位当事人有说有笑地一起过来，再怎么着也该知道雷豪说得全都是鬼话了。
时远垂下眼，心下了然，怪不得余烬要等他一起过来。
“你打人狠吗？要不咱俩等会套麻袋打他一顿？”程朝看雷豪那低眉顺眼的模样就来气，忍不住摩拳擦掌。
时远凑过头，学着他用气声说：“挺狠的。”
“果然，男人都是要面子的。”程朝一脸我懂的表情。
“你又懂上了。”时远默默翻了个白眼，不过多评价这只二哈。
而对面的孙湘婷收到那抹笑，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拉着旁边的小姐妹说起了话，“看到没看到没，他好帅，长到我心巴上了。”
“我还没加他微信，你说他会同意吗？”
耿钰看着一脸花痴的某人，客观道：“你试试，毕竟实践出真知。”
“你个死直女，说点好听的会死啊？”
“话说，时远在班群好像都不太活跃。”反正耿钰就没见他冒过泡。
“好像是欸。”孙湘婷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她进了很多群，□□的，微信的，杂七杂八一大堆，消息天天99+，不是群主就是管理员，当之无愧的社交小能手。
她忽然想起来，时远刚转进一班的时候，程朝其实拉他进了很多群，每次都会通知一句“欢迎一班新来的大帅逼”，而时远会简单地回一句话，或者是一个表情包，后来就再也没吭过声了，也不知是退群了还是嫌吵。
一班私下讨论过，大多数人见时远的第一眼都以为他是那种性子冷淡、不爱说话或者爱装逼的高冷学霸，后来发现大相径庭。
时远真的很爱笑，脾气也真的很好，偶尔有嘴欠的玩意儿冷嘲两句也从不放在心上。
谈不上学霸，成绩稳居年级三四十，在一班算不上出众，顶多算是中等，普普通通，如果不是那张脸，大概是被泯于众人的存在，不会被人过多关注。
现在好像就没有多少存在感。
一班的聚会或是集体活动他从不参与，除非是强制性的。前两周的远足活动全班也只有他一个人没有参加，那几天关于他的流言正盛，班里很多人都吐槽他没有集体荣誉感，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会相信雷豪的鬼话了。
正想着，她也就问出了口，也好让班里的议论声少一些，“时远，上次远足你怎么没去啊？”
时远正拿着竹签戳着桌子，听到问话抬起了头，“写题，我有点偏科，所以想试着补上来。”
“你那成绩确实需要补一补，物理成绩差得要死，有点拉班级平均分。”有人嘲了一句。
时远循声望去，发现是刚才开口的那个人。
搞不懂，怎么都喜欢拿他当话题的中心呢？
“说得你成绩多好似的。”孙湘婷白了周正一眼。
“也就年级前五吧。”周正拉着声调，优雅地擦了擦手。
“比我好不了多少。”
“那也比你强。”
时远继续戳着桌子上的那个洞，不再理会。
果然，无论他在哪里，都会发生争吵。所以他喜欢将生活填满，变得忙碌起来，然后倒头就睡，睁眼又有事做。
余烬一直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对方：时远好像兴致不高，大多数时间都在神游，偶尔有人把话题引到他身上他会回应两声，不管是善意的还是恶意都照单全收，然后继续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男生们凑在一起聊笑打闹，也有一个人越过一个人去打另一个人的；女生们头对着头说着悄悄话，偶尔有几道视线瞥了过来，带着好奇和打量，又倏地收回。
唯有时远，在一片热闹之中专心地戳着面前的洞。
余烬想了想平时这人的模样，发现他从不聚堆聊天，一下课就是闷在座位上写题写题写题，程朝曾经还向自己吐槽说他是不是个写题机器。
“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忙啊，偶尔放松一下不好吗？”
听到问话，时远暂时放下脑海中编织了一半的故事，停下手中的动作，但也没有看他，“因为空闲下来，总是会想起很多以前的事。”
那是一段很难忘的日子。
余烬以为他是个恋旧的人，舍不得曾经的同学朋友，开导他：“人要往前看啊，重要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走丢的。”
“而且现在网络这么发达，还是可以保持联络的，没必要伤感。”
“结识点新朋友难道不好吗？”
时远也不知道这人想到哪去了，在这里跟他说什么鬼话，但还是冲他一笑，做足了表面功夫：“你说得对。”
余烬心情大好，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支着脑袋看着对方，忽然注意到时远左眼眼尾处，有一颗很小的痣。很是扎眼。
他利索地掏出手机，调到二维码界面，“加个微信啊，时同学。”
余烬之前尝试过，发现对方有隐私设置他加不了。
时远看了他两三秒，想起来一件事，也就顺手扫了码，余下的时间在思考这场无聊的热闹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余烬捧着手机点开了对方的个人界面，时远的头像还是他上次看到的那样，一只端坐在阳台的猫。昵称很简洁——T.A.D. ,像是什么的缩写。
他忽然就想起了在笔记本上看到的那句话——
如果时间足够长，我是否能够去往远方。
T.A.D. ,time and distance ,时间和远方，时远。
正想着，手机便来了一条消息。
T.A.D. 给你转了一笔账。
“？”
“你转我钱干嘛？”余烬纳闷，不是说好了他请客吗？
“我不小心把桌子戳了个洞，”时远拿着竹签指着自己的“杰作”，“赔给老板的，你不是和他认识吗？”
“行，那我等会儿和他说一下。”听了缘由，余烬也就把钱收下了。
“快十点了，我先走了。”时远跟周围几个人打了个招呼，背着书包便离开了。
“我也走了，有空再玩。”
“我靠，十点了，我妈该念叨我了。”
“周一见。”
“三十二小时后见！”
“……”
余烬看人都走完了，一边等着陈叔来接，一边靠着墙回他妈妈的微信，返回主界面时想起了那笔转账，走进店里找到了楚旭。
“我有个同学不小心把你家桌子给戳了个洞，赔偿转给你了。”
楚旭探出脑袋，疑惑地问道：“什么洞？”
余烬领着他来看，指着那张桌子，“这个洞。”
“嘿，小兔崽子们，真是欠收拾啊。”楚旭失笑片刻，刚想说一个小洞不碍事，钱还回去吧，店里一个小姐姐走了过来，问：“怎么啦，老板？”
“小孩戳了个洞。”楚旭说。
“什么洞？”楚旭也伸手指了指，“这个洞。”
小姐姐捂着嘴笑了片刻，“我说你俩在这干啥呢。但是这个洞前几天就有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不知道拿什么搞得，他妈妈当时已经道过歉啦。”
“我看问题不大，也不影响客人用餐，就没告诉你。”
“这桌来两瓶啤酒！”有人叫了一声，小姐姐便离开了。
楚旭抱着手臂，一脸稀奇：“你这同学可真有意思，上赶着送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