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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道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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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驶入枫山一带，道路两旁载满了枫树，冬天的它们显得格外内敛，像是温和的骑士。
车停在了其中一处别墅区，余烬下了车，一只手拎着书包带挂在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挥了几下，“辛苦啦，陈叔。”
一开门，他妈正坐在沙发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看着狗血的三角恋爱情剧。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回头看我一眼？我不明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哪里比不上？”
“别说了，这都是我的错，这全都是我的错！”
“不要再逼我了！”
“我怀了他的孩子！”
“好，既然这样，那我就成全你们！”
“不要——”
余烬：“……”这剧情，很狗血了。
赵妤看到他，关小了音量，“回来啦。”
余烬坐在她身旁，随手拿起旁边的抱枕，应了声：“嗯。”
赵妤看他心不在焉的，关了电视，给他倒了杯水，问道：“怎么啦？”
余烬捧着杯子，盘坐在沙发上，皱眉道：“妈，我好像…因为偏见做错了事。”
“既然做错了事，那就去弥补啊。努力寻求对方的原谅。”
“可是他并不怪我。”这是最困惑余烬的问题。
赵妤温柔的笑，嗓音也柔柔的：“那也是要弥补的啊，两者并不冲突。”
余烬出神了一会，赵妤也并不打扰他，半晌才对他说：“还有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告诉我。”
余烬喝完杯子里的水，抿了抿唇，“谢谢妈。”
“需要我去学校一趟吗？”
“不用。”余烬放下杯子，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回答：“我能处理好。”
太阳落下又升起，今天便是新的一天。
时远本以为钢笔事件就这样过去了，结果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唐悦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出乎意料，办公室里还站着余烬和雷豪。
唐悦坐在一旁的办公椅上，神情还有点严肃。
“老师，您叫我。”他大概能猜出来是什么事了。
“我找你们来，主要是为了上周那件事。”唐悦将视线转向雷豪，他头垂的很低，像是要埋进土里，“现在就我们四个，雷豪你也说实话吧。”
雷豪梗着脖子突然出声：“老师，跟我没关系！明明就是从他书包里找出来的，怎么怪到我头上了？”
唐悦满脸失望，“真不是你故意放时远书包里的？”
雷豪大吼，有点破音：“不是我——我、怪罪我也要有证据吧？我他妈从头到尾都没碰过那只钢笔！”
殊不知余烬等的就是这句话：“你的意思是说你从没碰过我的钢笔？”
“对…对！”
唐悦听了这话，直截了当开口：“余烬拿着钢笔去做了指纹检测。”
认真听热闹的时远微微挑了下眉，没有选择开口火上浇油。
雷豪一下子脸到脖子全红了，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那…那有可能是…我我记错了，我不小心碰…”
余烬已经不想和他废话下去了，开口打断他：“雷豪，那只钢笔过万，性质已经完全不同了，这不是小偷小闹，甚至可以达到刑事立案标准了。”
“只要我想的话，完全可以由警方介入，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的。”
他下了最后的通牒，“但现在只需要你一个道歉就可以了，从而还时同学一个清白。”
雷豪攥紧了双手，开始沉默不言。
唐悦叹气，感觉高血压要被激出来了，一堆糟心事。“你再这样的话，我把你家长叫过来了。”
见他还是不吭声，唐悦又看向本次事件的受害人，缓和了几分情绪，问时远：“你有什么想法吗？可以告诉我。”
最关键还是要问问时远的看法。
时远眨了下眼睛，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想法，过去了就过去，总是翻昨天的事会让今天变得很累。
余烬见他不说话，提议道：“雷豪在全班面前诬陷时同学，要不让他在全班面前道个歉，不过分吧？”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这就相当于公开处刑了，全班都会知道这事的真相了。
唐悦有些头疼，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怕就怕在雷豪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她能不能跑去外太空生活一段时间？
时远突然出声了，“不用了，老师。”
“不道歉也没关系的。”
“你确定，时同学？”余烬搭上他的肩，小声道：“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这件事确实委屈了时远，但唐悦也没别的办法了，事情闹大了也不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她见时远确实不想计较，厉声喊了雷豪过来，“雷豪，你过来跟时远道个歉，这件事也就翻篇了。”
余烬在一旁小声嘟囔：“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时远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人真的有点幼稚。他细细想了想，唐悦作为老师，对雷豪应该是很头疼的，作为班主任总是要顾忌很多，不能简单的只论对错。
唐悦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雷豪，“我跟你家长说过了，他们忙，让你自己解决，你道个歉就完了。”这人怎么这么轴呢，台阶给了都不下？
时远最讨厌成为麻烦，于是又重复了一遍：“不道歉也没关系的。”
“他可以不用在班里向我道歉，也可以不用向我道歉。”
他不管怔住的三个人，继续说：“既然我是受害者，那我说一下我的想法吧。我很感谢…”
时远卡了个壳，学着余烬称呼自己的方式，往下说：“我很感谢余同学的帮助，我也不愿意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精力。既然已经证明了钢笔不是我拿的，那我也就不在乎是谁拿的，这件事就这样吧。”
生活已经够累了，他不想再因为这些事情而徒增烦恼了。
唐悦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余烬先开口了：“老师我觉得我们应该尊重一下时同学的想法，没什么事我俩就先走了。”
他拉着对方的手腕出了办公室，那只手还是很冷，怎么就不热呢？
“想不到时同学这么大度啊？”
时远挣开手腕，将两只手插在校服口袋里，答非所问：“这次真的谢谢你。”想不到对方这么大费周章。
余烬理所应当道：“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啊。”
快走到教室后门口时，余烬突然停下了脚步，时远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他问：“为什么不让他道歉？”
升旗仪式结束了，楼下乌泱泱一堆人往教学楼这边赶，跑得快的人已经率先冲进了楼里。
另一人答：“因为我觉得，他可能承担不了后果。”眼神是可以杀死人的，即使那是无意的，时远还记得那天晚上朝他投来的种种视线。但他不一样，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
“那你呢，时远？”
那你呢？
“我？”这好像是余烬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也许以前他也叫过，但只有这次他听见了。
时远抬头看了看天空，很蓝很好看，那是他未曾拥抱过的世界。他听见自己答：“我没关系的。”
我没关系的。
“远儿，烬哥！”程朝刚爬上五楼就看见这两人站在后门口，他大喊一声，脸上是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跑过来时还带着一阵风，他一手搂着余烬，一手搂着时远，笑着说：“外面这么冷，怎么不进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