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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丢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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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改卷效率很快，昨天刚考完的试，第二天下午成绩就已经出来了。
奈何老师们嘴巴闭得紧，一点风声都没泄露。
“咱学校速度真是杠杠滴！”程朝哭丧着脸，“下节是物理，我觉得我要接受神的审判了。”
许筝笑道，“哪有这么夸张，物理老师一般不怎么提成绩的。”
冉许上课会直接讲题，不会刻意提成绩，也不会特意去批评谁，只是极偶尔会表扬一下考得好的。
耿钰也凑过来，在附近一张椅子上坐下，“不过这次题出的好难，尤其是物理。”
“应该是想挫一挫我们的锐气。”程朝低声骂了句，“狗学校，改天我就炸了它！”
耿钰想了想，透露出一个小道消息，“好像下学期会有一个物理竞赛，所以这次成绩还挺重要的。”
“不过物理这么难，真是狗都不写。来来来，无奖竞猜，猜猜余烬这次是不是狗？”
“我猜是。”
“跟一个。”
“压一个。”
“无不无聊？”余烬倒是不在意，只是觉得今天的时远有点安静，他用笔戳了戳前面那人，问：“中午唐悦找你干嘛的啊？”
他记得午休的时候，唐悦把时远叫去了办公室，隔了很久才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
时远下意识将手中的照片往桌兜里推了推，回过神来，说：“没什么事，就一些成绩方面的问题。”
程朝撇撇嘴，“你那成绩有什么好问的，稳定得简直…简直像是游戏里的npc！”
毫无新鲜感可言！
“不过我们组，虽然进步空间少，其实退步空间也少。很难拿第一，但绝对不会拿倒数。”
其他人附和地点了点头。
孙湘婷路过时刚好听到这句话，扔下一句，“你是那个变量。”
“……”
“哈哈哈哈哈……”
时远看着大笑的几个人，嘴巴张了张，想开口说点什么，上课铃声却在此时响了。
他只好闭嘴，看见前面走进来的冉许，眉眼间极轻地闪过一丝迷茫，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兜里那张照片的边角。
冉许带着一身低气压走进了教室，
众人大气不敢喘，生怕自己遭殃。
“这次考试，我们班整体还不错。”冉许扶了扶眼眶，脸上没有一丁点表情，目光扫视全班，猛地一拍桌子。
“砰！”
“但是怎么还有考19分的？啊？这简直匪夷所思啊。”
冉许声音陡然拔高，“脑子干什么吃了？里面装的什么？浆糊吗？”
桌面被拍的砰砰作响，底下的人都整齐地低着脑袋，纷纷猜测是不是自己。
余烬并不受这种环境影响，他想调动一下时远的情绪，于是把桌子往前挪了挪，小声道：“时同学，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时远靠在椅背上，“什么？”
“猜一猜谁是这个倒霉蛋，谁猜对请谁吃饭！”
“我猜是程朝，他肯定又涂错答题卡了。”因为以前有过类似经历。
时远无声笑了笑，“我猜是我呢。”
“记得请我吃饭。”
余烬也跟着笑了笑，并没有相信，时远的能力他是知道的，这次的题虽然难，但是他找过类似的题给对方写过，考得应当不差。
“你还没说是谁呢。”
话音刚落，下一秒，讲台上发火的人告诉了他答案。
“时远！”冉许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你给我站起来！”
余烬的笑就这样僵在了脸上，脑中空白一片。
“我来看看，你这张卷子，只有选择题写了，后面一片空白，这跟交白卷有什么区别？”
“你告诉我，你是留着给我写吗？”
冉许脸色铁青，翻了一下手中几乎空白的答题卡，“你这就是态度问题！怎么？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他走下讲台，一步一步逼近时远，将答题卡往他桌子上狠狠一拍，“你作为学生的基本态度呢？”
“你还有心情和余烬聊天？他什么水平你什么水平？他什么家庭你什么家庭？”
冉许狠狠地拍打着桌面，本想再说点什么，目光却无意中扫过时远的桌兜。
那里，在几本书的缝隙间，露出了一张照片的边缘。
盛怒之下，他将那张照片给抽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生的照片。
冉许猛然想明白了什么，满脸失望，“我说你怎么成绩下滑呢，原来心思都放在别的地方了！”
“你对得起你爸妈的栽培吗？”
时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清晰而又刺耳的声音，
“嘶拉——”
冉许当众将那张照片撕成了两半，仿佛还觉得不够，又对折，再撕，然后将照片往地上一摔，指着门外，“这两节课你也不用听了，站外面去！”
“心思不用在学习上，净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水平！”
时远看着地上的碎纸片，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手指轻微地蜷缩了下，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教室。
这是一班见冉许发的最大的一次火。
一整节课教室里都异常沉默。
余烬在身后近距离地目睹了全程，他看不见时远的表情，只能看到那挺得笔直的背和微微颤动的肩，然后沉默地离开了教室。
从震惊、不解，到无力、心疼，他的心脏像那张照片一样，好像也被撕碎了，连呼吸都是痛的。
余烬想了无数个可能，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可能是答题卡有误，又或者是什么家庭变故。
否则，又该怎么解释？
冉许让众人先自行讨论，然后背着手站在讲台一侧。
程朝跑到时远的位置上，面上带着担忧，“我靠，远儿怎么考这么低啊？”
余烬往窗外看了一眼，烦躁地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不知道。”
耿钰拿着试卷走过来，“余烬，最后一道大题你讲吧。”
“老师不讲吗？”程朝往讲台上偷偷瞄了一眼，问耿钰。
“他说让我们自行组织，让我们自己讲。”
耿钰顿了顿，还是说：“时远是不是考试的时候不太舒服啊？”要不然怎么交了白卷。
还没等到回答，讲台上的冉许忽然拍了拍板面，班里一瞬鸦雀无声。
“讲题的上来讲题。”说完走到最后一排，抱着手臂不再说话了。
李言走上讲台，点开白板，问：“选择题哪个需要讲？”
……
就这样一直到了下课，余烬一把拽住了要冲出去的程朝，问：“你干什么？”
程朝纳闷：“还能干什么，安慰一下远儿啊。”
余烬看到前面桌兜里那个暖手宝，拿过来摸了摸，发现冰凉一片，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
直觉告诉余烬，对方现在并不想应付所谓的同学情谊，于是说：“别烦他。”然后自己出去了。
程朝：“……”
余烬靠在时远旁边，侧头看了一眼，对方眉眼间带着点困惑，于是他用一种轻松的口吻问：“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时远双手插兜，目视前方，没有看他，语气和平常一样：“在想一件事情。”
余烬没有继续往下问，因为他知道时远不会说。
于是他换了个话题，“他们都想出来安慰你，但我没让他们烦你。”
时远问：“那你怎么出来了？”
因为我想陪陪你。
“因为我脸皮更厚一点。”
时远笑了笑，像是觉得这个回答很有意思。
余烬却忽然开口，“时同学，不想笑，其实是可以不笑的。”
时远愣了愣，又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我没有不想啊。”
那抹笑是下意识的，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是不是真心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不开心的时候都要笑，那么开心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呢？”
时远看了他一眼，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没有想出答案，于是只能遗憾道：“不知道诶。”
余烬没再开口。那种感觉又来了，每当时远好脾气地附和时，或是耐心回答你每一个问题，你只会发现你离他越来越远。
放学铃声一响，时远进了教室，看到座位周围干干净净的地面时，眉头下意识一皱。
可能被今天的值日生打扫干净了。
“时同学。”
时远看着声音来源，等余烬往下说。
“照片…”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时远直接打断了他，“扔了就扔了吧。我有点事，你先去吃饭吧。”
说完就跑出了教室。
他独自一人跑到学校的垃圾回收站，成袋成袋的垃圾让时远有点迷茫，从这里面找出几张照片碎片无疑是大海捞针。
他转过身，慢慢往前走，昏黄的灯光将他的影子照的又暗又长。
算了，他早就知道的，他什么都没有，也留不住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