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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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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的钟声敲过，期末考的硝烟便漫遍了整座教学楼。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沈怀铭正埋首演算最后一道压轴题，笔尖划过草稿纸，发出沙沙的轻响，暖黄的灯光淌过他纤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连蹙眉思索的模样，都透着股干净的认真。
宋炽坐在他身侧，摊开的数学卷子上一片空白，手里转着的钢笔差点掉在桌上。他的目光半点没落在复习资料上，反倒黏在沈怀铭的侧脸上，看他咬着笔尖沉思，看他算出答案时眼尾弯起的弧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道题的第二问，你给我讲讲呗。”宋炽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周围埋头苦读的人。他伸手戳了戳沈怀铭的胳膊，指尖擦过对方的袖口，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沈怀铭的笔尖顿了顿，侧过头看他卷子上的空白，无奈地弯了弯嘴角。他挪了挪椅子，凑近宋炽，指尖点在题目关键处：“这里要先构造辅助函数，你看，把这个式子变形之后……”
宋炽没怎么听进去，鼻尖萦绕着沈怀铭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目光落在他白皙的手指上，听着他温声细语的讲解，只觉得连窗外的寒风都变得温柔。邻桌传来翻书的动静，沈怀铭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两人的距离又拉开半分，只是相触的指尖，还留着彼此的温度。
沈怀铭从不是什么上课摸鱼的学渣，相反，他是稳居年级第一的尖子生。而宋炽，顶着富家少爷的名头，偏偏是个看见数学题就头疼的学渣。两人从大一入学时的“不对盘”，到如今心照不宣的亲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些偷偷摸摸的心动，是如何在无数个刷题的夜晚里，悄悄生根发芽的。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结束，铃声响起的瞬间，整栋教学楼都沸腾起来。大家涌到走廊上，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假期计划。沈怀铭和宋炽并肩走在人群里，手臂偶尔相碰，又飞快地分开。
“过年打算去哪儿？”宋炽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落在沈怀铭的侧脸。他知道沈怀铭的情况，父母常年在外，往年春节，他都是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出租屋。
沈怀铭踢着脚下的石子，声音轻淡：“还能去哪儿，待在学校附近呗，看看书，写写题。”
宋炽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来我家过年吧。”
沈怀铭猛地抬头，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去、去你家？会不会太麻烦叔叔阿姨了？”
“不会。”宋炽笑了，伸手牵住他的手腕，又怕被路过的同学看见，很快松开，“我爸妈早就想见见你了，他们总听我提起，年级第一的沈怀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厉害角色，能把我这个学渣摁在图书馆里刷题。”
沈怀铭的脸颊发烫，他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那……好吧。”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宋炽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多想此刻就能把人拥进怀里，告诉所有人，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宝贝。可他不能，他们的爱情，还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像一颗悄悄发芽的种子，需要小心翼翼地呵护。
两人的对话，却没逃过不远处礼遇的耳朵。这家伙天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当即凑过来，拍着沈怀铭的肩膀嚷嚷：“哇！沈神！宋炽要带你回家过年啊？”
他的声音不算小，立刻吸引了旁边路北沙、颜琦倩和余银的注意。路北沙推了推眼镜，一脸好奇：“富家少爷的家是什么样的？我还没见过呢，带我一个呗！”颜琦倩跟着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对啊对啊，我也想去！我可以帮阿姨做饭，包饺子超厉害的！”余银更是直接，揽住宋炽的肩膀：“宋哥，必须带我们一起，人多热闹，过年不就图个乐呵嘛！”
沈怀铭的脸瞬间白了几分，他紧张地看向宋炽，眼神里满是慌乱。他们原本计划的二人世界，这下全泡汤了，而且这么多人在，他们连牵手都得偷偷摸摸，更别说那些藏在心底的亲昵。
宋炽也皱了皱眉，他本意是想和沈怀铭安安静静过个年，顺便让他尝尝自家厨师的手艺，可看着朋友们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他转头看向沈怀铭，用眼神问他的意见。沈怀铭咬了咬唇，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有你在就好。
宋炽的心瞬间被填满，他无奈地笑了笑，对众人说：“行吧，不过到了我家，都得守规矩，不许乱逛，不许捣乱，尤其是你礼遇，别把我家的鱼缸给掀了。”
“放心！保证听话！”礼遇几人欢呼雀跃，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更没察觉宋炽那句叮嘱里的无奈。
出发前一天，尼校长和张老师特意把他们五个叫到了办公室。尼校长坐在办公桌后，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听说你们要一起去宋炽家过年，很好嘛，同学之间就该多走动，互相照应。”张老师跟着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到了人家家里，要懂礼貌，尊重长辈，可不能由着性子来。”
“知道了校长！谢谢张老师！”五人齐声应道，腰板挺得笔直。
尼校长笑着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几盒包装精致的糖果：“这是给你们的新年礼物，祝你们新年快乐，学业进步。沈怀铭要继续保持，宋炽可得加把劲，别总拖人家后腿。”
宋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沈怀铭，带着几分依赖的温柔。张老师也递过来几个红包：“一点心意，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新年讨个好彩头。”
接过糖果和红包，几人心里暖洋洋的。走出办公室时，宋炽悄悄碰了碰沈怀铭的手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别担心，到了我家，我找机会带你去我房间，给你看我的收藏。”
沈怀铭抬眸看他，眼里的慌乱渐渐散去，化作一抹安心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出发那天，宋炽家的司机开着一辆宽敞的商务车来接他们，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气派得很。沈怀铭坐在宋炽身边，礼遇、路北沙、颜琦倩和余银挤在后排，一路上叽叽喳喳，不是讨论着宋炽家会有多少房间，就是猜想着年夜饭会有多少道菜，笑声不断。
宋炽嫌他们吵，却又忍不住弯嘴角，他悄悄握住沈怀铭放在腿上的手，指尖勾着对方的指缝，在没人注意的角度，偷偷牵了一会儿。沈怀铭的指尖微微发颤，却没有挣开，只觉得那掌心的温度，烫得他心口都跟着发热。
车子驶入一片环境清幽的别墅区，朱红的大门缓缓打开，院子里种着高大的香樟树，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和中国结，年味十足。独栋别墅的外墙爬着常青藤，落地窗擦得一尘不染，隐约能看见里面精致的装潢。
“哇！宋炽，你家也太豪华了吧！”礼遇推开车门，忍不住发出惊叹，差点被台阶绊倒。路北沙也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这就是富家少爷的日常吗？我酸了，这院子比我们宿舍楼下的操场还大。”
宋炽无奈地摇摇头，率先下车，顺手扶了沈怀铭一把，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别大惊小怪的，快进来吧，外面冷，我妈炖了汤，等着我们呢。”
沈怀铭跟在他身后，心里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宋炽的父母早已站在门口等候，宋妈妈穿着一身得体的旗袍，气质优雅，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宋爸爸穿着深色的大衣，身形挺拔，看着严肃，眼神里却透着笑意。
“叔叔阿姨好！”五人齐声喊道，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宋妈妈连忙笑着摆手，目光落在沈怀铭身上时，更是多了几分亲切：“这位就是怀铭吧？早就听阿炽提起你，果然是个俊朗的好孩子，快进来快进来，外面风大。”
宋爸爸也点了点头，拍了拍宋炽的肩膀：“臭小子，总算把你说的那个‘小老师’带回来了，以后可得多跟怀铭学学，别总想着玩。”
宋炽耳根微红，偷偷瞪了他爸一眼，却不忘侧身，悄悄护着沈怀铭往里走，生怕他被来往的佣人或者乱窜的宠物吓到。
一行人进了屋，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宽敞明亮，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红木家具上摆着精致的摆件，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礼遇几人看得眼花缭乱，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碰坏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宋妈妈让人端上了热腾腾的甜汤和精致的点心，招呼着他们坐下：“孩子们，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就说，阿姨让厨房给你们做。”
颜琦倩连忙站起来：“阿姨，我帮您吧，我包饺子可厉害了！”
“好啊好啊，正好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宋妈妈笑着应下，拉着颜琦倩往厨房走。路北沙和余银凑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雪景啧啧称奇；礼遇则好奇地打量着客厅的摆件，被宋炽一眼瞪了回去，只好乖乖坐下喝茶。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沈怀铭端着温热的甜汤，小口抿着，目光落在宋炽身上。宋炽正低着头，假装玩手机，实则在给沈怀铭发消息：【别怕，我爸妈很好相处的。】
沈怀铭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字，心里暖暖的，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个【嗯】，抬头时，正好撞上宋炽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温柔和缱绻，藏在喧嚣的年味里，无人知晓。
晚上吃饭时，宋妈妈特意给沈怀铭夹了菜，笑着说：“怀铭，多吃点，看你瘦的，在学校肯定没好好吃饭吧？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沈怀铭脸颊微红，连忙道谢：“谢谢阿姨，您做的菜很好吃。”
宋炽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悄悄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沈怀铭的指尖一颤，抬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只觉得连满桌的珍馐，都比不上此刻掌心的温度。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檐下的红灯笼透着暖光，客厅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沈怀铭看着身边的宋炽，看着满屋子的热闹，忽然觉得，这个新年，好像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新年，都要温暖。
这时，宋炽轻轻地对沈怀铭说：“阿铭，新年快乐。”
沈怀铭笑了笑，也对宋炽说：“新年快乐。”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跨年，往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沈怀铭也知道，不管在哪里，只要有宋炽在身边，哪里都是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