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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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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越云猜得真准,今天果然是大雪,鹅毛大雪从天而降席卷了整片大地,只不过一晚上的时间,屋檐上顶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在羊绒毛衣里面加了件厚实的保暖衣,围巾帽子手套全往身上加才面前抵御住寒冷。
院子里的水都已经结冰了,天雾蒙蒙的,明明已经是早上八点,太阳的光线却一点没有透进来。
我站在屋檐下,镇长的母亲从屋子里走出来,她端着一盆浑浊的热水往地上雪堆里一泼,雪面瞬间化开一个洞露出水泥地面。
“才十一月就下这么大的雪,今年冬天不好熬哦。”她看了眼天空,转身回屋。
这场大雪来得突兀,打断了所有人的计划,我并没有特地去留意过天气状况,也并不知道原来这个时间点是不应该下这么大的雪的。
听王部长说,他们来的时候看了天气预报的,上面说的是小雪才决定来的,谁知道来的第三天人都还没到齐,就下了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最后一批人能不能顺利进山,计划会不会改变。
我伸出手,让雪落在我手套上,不过一分钟手上就堆积了一层薄雪。
神越云真的挺厉害的,远在c市都能猜到要下大雪,简直比天气预报还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的,太神了。
又过了会儿,手心上已经堆了半个指甲盖那么厚的雪,我收回手,将雪团成一个球扔到院子里,雪球陷进柔软的雪堆里。
反复几次,团的雪球一次比一次大,手接雪花接累了,我就从地上随手抓一把雪。
c市很少下雪,每次下也只是一点点,落在地上一下子就化成了一滩雪。
“年轻人真是有活力,一大早起来在那里玩雪。”王部长的徒弟说。
他身边的女人打趣他说:“太看清自己了你也年轻着呢,才三十多岁都不承认自己还年轻的话,让我们这种奔五的中年人可怎么办啦。”
王部长徒弟说:“陈经理都有四十岁了?完全看不出来。”
说完他拍了拍我的肩:“王好,你看得出来陈经理有四十多岁吗?”
我扔出去最后一团雪,拍了拍手:“看不出来,像三十岁出头。”
这话我说得半真半假,陈经理有钱又注重保养,的确看不出是四十多岁的人,但也不至于说是三十岁出头。
我这一番话把陈经理哄高兴了,她说我们部门全是粗人,让我实习期到了之后去她的部门。
“谢谢陈经理了,我挺喜欢这个专业的。”我说。
陈经理叹息一声说:“真是可惜了。不过我们部门很多漂亮的小姑娘,你多来转转要是有合眼缘的,我给你们两个搭线。”
我没想到她扯到这个上面,赶忙拒绝:“这倒是不用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问:“你们学校的还是哪里的?”
我说:“就我们公司的。”
她又问:“谁呀,叫什么名字,我看看我认识不。”
我没有傻到把神越云的名字报出来,只是在她的追问下报了姓,说他的姓。
“神?”陈经理思考了下:“我们公司还有这个姓?”
她身边一直没吭声的另一位女人说:“公司里里外外成千上万人,你什么本领能都认识?”
陈经理被这么一说也没生气,挽着女人的胳膊让她别拆台。
他们没在外面待太久便进屋去了。
我一个人站在屋檐下想,这雪多久才能停下来。
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我侧头一看是小秦总,他走到我的身边蹲下来用手在雪地上压了一个手掌印。
我挺佩服他的,手套都不带,光着手去玩雪,也不怕长冻疮。
他站起身来说:“果然下大雪了。”
我说:“是啊,神越云猜得可真准。”
我的话音刚落,小秦总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样,他盯着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峻:“神越云告诉你今天要下大雪?”
我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搞不懂他生哪门子气,怎么就允许神越云告诉他,不允许告诉我。
我这样想也就这么说了。
他火冒三丈地掏出手机点开:“神越云你真tm是没救了,滚回棺材里去继续躺着吧。”
“有必要吗?”他真是小气极了,居然还让身越云去死,神越云有什么错,歹毒心肠。
小秦总冷笑一声:“你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要是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不就是告诉我今天要下大雪吗?有他说得那么严重吗,怎么这是什么国家机密不让知道,知道了要被枪毙还是坐牢。每次说话都只说一半,又不说原因,我看他就是斤斤计较,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唬我的。
神越云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他这么神经的朋友。
上午我和小秦总不欢而散,中午雪终于小了,纷纷扬扬的细雪轻飘飘地落下来。街上的雪被扫去,现在这点小雪不足以被堆积起来。
书包里装着电脑沉甸甸地压在我肩上,我木着一张脸走在小秦总他们的身后,也不知道项目负责人抽什么疯,人都没到齐偏要拉着我们和省上的人一起拉一下流程。
中午饭都还没吃就赶着过来了。
这个会并没有开多久,四十多分钟把流程拉完,人就散了。
将电脑收回包里,等人走之后我才抬脚往外走,人朝马路的两边散去。
我和小秦总一路无言默契地保持几步远的距离,他总在前面我走在后面。
走着走着,忽然一角被人扯住,我往后一看,是主持祭祀那个老人的孙女,八九岁的样子,编着小辫子,她身后还躲着一个几岁大的男孩子,两人长得很像一看就是亲姐弟。
她眼睛里闪烁着泪珠,抬头看了眼我,不过两秒又怯生生地低下头来,可攥着衣角的手仍旧未松开。
我弯下身子来问她:“怎么了小妹妹?”
她闻言抬起头来,一张脸红得不像话,她声音很小:“你可以买我的小狗吗?不贵的……五十块钱。”
我勉强听清楚了,这才注意到被她塞在怀里的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的小狗。小狗是黄色的头只有巴掌那么大,看起来才两三个月大。
“这么小的狗?叫阿小黄”
小女孩把小狗从怀里抱出来说:“嗯,上上个月,阿大黄才生的,就只生了这一条。”说完怕我不要,又赶紧开口:“阿小黄很可爱的,不会咬人。”
“只有一只,那你为什么要卖了它呢。”这条小狗干干净净的,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用彩色绳子编织的项链,上面还吊着个粉色塑料珠子。
我不说还好一说,小女孩的泪珠子就跟着掉了下来。
她带着哭腔说:“我想给弟弟买个新书包。”
我疑惑:“新书包?”
小狗冷得打颤,女孩又把它塞进衣服里:“嗯。”
“你家长呢?”我问她。
她听到之后又低下了头:“爷爷生病了,我不想让爷爷为难,可弟弟的书包也坏了,我想给爷爷买药,也想给弟弟买书包。”
我听完心里不得劲得很,酸酸的,也不知道她爸妈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冷的天出来把自己的小狗买了,就为了给他爷爷买药和给弟弟买书包。
“哥哥可以给你买一个书包送给你当礼物,你可以告诉哥哥你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吗?”
她听完不说话了,眼眶里盛满了泪水,她落寞地看了我一眼,松开抓住衣角的手带着她弟弟转身跑走了。
我下意识想叫住她,话还没出口,旁边买东西的大叔幽幽地叹了口气:“这俩娃也是可怜。”
我被她的话吸引了,转过头去看他。
大叔摇摇头说:“她爸和她妈到外地打工,不知道怎么沾上了赌,把家里钱输光了不说,还倒欠别人十几万,她爷爷把家里能买的都买了才勉强还上。她爷爷让他们两口子回来就在家里,什么都没有了还可以重新来过,结果他脾气大变,每天酗酒不说还打她妈,结果她妈受不了跑了,他还扬言别被他逮住,不然打死他。”
“她妈现在人在外地根本不敢回来,就每个月偷偷寄钱给他爷爷,结果前几个月不知道怎么被这个渣滓知道了,钱加上卡全被他抢了连夜跑了出去赌。她爷爷告诉她妈让她妈别打钱了,这不钱花完了,上个月又跑了回来,他爷不准他进屋,现在还在他家牛棚睡着。”
我听完心里一惊,有些懊恼自己多嘴,问了一句她爸妈呢,她这个年纪也是有自尊心的了。
我跟大叔告别完,准备去镇上转转看他是否还在这里,绕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倒是碰到来找我的小秦总。
小秦总问我干什么,他走着走着一回头才发现我人不见了。
我说找人。
“找人?”他问:“找谁?”
“一对姐弟。”话刚说完我就见前面诊所的帘子被掀开,小女孩提着一个装药的小袋子走了出来。
她把狗卖出去了?这么快,左右不过十分钟的时间。我走近看见她怀里没有了小狗心里一沉,我正想着帮她把小狗赎回来就见小狗从他弟弟的怀里探出了脑袋。
小狗既然还在那她那里的钱买的药呢。
我叫住她:“小妹妹你买到药了?”
她点点头。
“那书包呢?”
她摇摇头。
“为什么呢?”
她低下头:“没有钱了。”
我拍了拍她的头:“没关系,哥哥给你买一个。”
女孩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
我疑惑:“为什么呢?”
她说:“爷爷说过,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头上没有掉馅饼的道理。”
她弟弟很怕生,躲在她身后也说:“爷爷知道了会打我们的。”
“不用怕,哥哥跟着你们回去跟他解释好吗。”我说:“而且哥哥不是坏人,你看那个坏人会住在镇长爷爷家里呢。”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带他们去小卖部买书包,没想到小秦总也跟了上来。
“反正没事干我跟你一起去转转。”他说。
两人在小卖部转来转去才从里面挑出来一个最便宜的书包,才二十多块钱。
我让她重新选,她说就要那个,黑黢黢的不说还没有立体感,一看就不像小孩子上学背的,死气沉沉,一点活力也没有。太懂事的孩子没糖吃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我让老板重新拿店里其他款的,一个蓝色的一个粉色的,一人一个公平公正。
小女孩很懂事连连摇头,说不用,这些太贵了。
两个书包加起来一百块钱出头有什么贵的,我不由分说地给了钱,低下身来摸了摸她的头,让他放心。
“没关系的,哥哥给得起。”
小女孩还是摇头拒绝:“太贵了,便宜一点的一样可以背。”
小秦总笑了声说:“小妹妹别担心,从我认识他起他就从来没穷过,不要怕放心大胆地选。”
小女孩还是犹豫不决,钱已经付完了,岂有要回来的道理,我带着她出门去了,往她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