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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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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家在半山腰上,是离雪山最近的一个村庄爬上去要将近一个小时。
两姐弟很懂事,他爷爷其实是给了他们钱去买书包的,但两人心疼爷爷的腿有时疼来都走不动路了却不肯去买点药,还拿出仅有的钱去给弟弟买书包。
刚进村口,一个大娘慌里慌张地叫住姐弟俩,说不要回去,赶紧到她家里来藏着,她已经叫她老公走小路下山去找镇长了。
大娘说,他爸在县里面赌博,欠了人高利贷,这不才没多久的时间,利滚利到了五万块钱。现在人家堵在家门口说今天不拿到钱,就把他们家屋子砸了,把她爸的腿弄断。
姐姐一听,眼泪珠子哗的一下就掉了下来,推开大娘的手就往家跑去。
弟弟不仅腿短反应还慢,抱着小狗刚跑出两步就被我抓住,我把他提起来塞到大娘手上,转身去追姐姐。
姐姐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跑起来跟兔子一样,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循着吵闹声找到她家,院子里站了不少人,她被她爷爷护在怀里,地上趴着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手里紧紧攥着没有喝完的酒瓶。
四个牛高马大的人围着他,有人取了一盆水来,泼在男人脸上给他醒酒。
大冬天的,冷水浇在脸上男人瞬间清醒过来,冷得直打哆嗦。
要债的人见他醒了,让他还钱。
男人说:“哥缓几天,下个月一定会还的。”
要债的人啧了一声,一脚踩在男人腿上,说:“下个月?你就能还上了?我不信,再说下个月可就不是五万块就能解决的事了。”
男人谄媚一笑说下个月一定会还上,正当我想他是要去抢劫还是偷,才能够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凑齐大几万块钱的时候。
下一秒男人说出来的话差点让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幻觉了,世界上怎么能有连畜生都不如的人。
男人脸颊凹陷,眼球高高凸起,皮肤黝黑,他的嘴一张一合,露出又黑又黄的牙齿。此时此刻我看着男人,他像极了厉鬼,从地狱里逃出来的厉鬼,会吃人的厉鬼。
“两个孩子在我手上,那女人心疼孩子得很,把他俩打一顿拍个视频过去,那女人就算是出去抢也会把钱给我乖乖打回的。”
爷爷赶紧把姐姐的耳朵捂着,他气得身体剧烈抖动,破口大骂:“我怎么会把你生出来了,猪狗不如的畜生!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动她俩一个汗毛!”
要债的人顿下来,重重地拍了拍男人的脸,朝他脸上吐了口唾沫说:“你可真是杂种,我们也不至于丧尽天良,再给你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后没见到钱,你的腿就别想要了!”
要债的人四个一个,先前只有一个人在说话,其余三个人站在他身后抽烟一言不发。三人听他这么一说,不干了。
其中一个人吊梢眼掐灭烟,说:“虎哥,我们兄弟几个大老远开了三个小时的车跑过来,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吧,现在油涨价了,怎么说也得把油钱拿回去吧。”
旁边站着的两人也跟着附和。
虎哥浑浊的眼珠子一转,说也是,让他们进屋找找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带回去。
见状不对,我赶紧两步跑到老人身边站着,小秦总抓了我一下没抓住。
老人剧烈咳嗽两声挡在门口说:“谁欠你们钱你们就找谁去!从他把卡抢过去的那一刻,他就跟我们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老爷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他户口还在这里就算你们家的人,再说了,天地之下哪有父亲能割舍得下儿子,子债夫尝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吊梢眼说完一把推开老人往里面走去,老人本身腿脚就不好,被他这么一推,一屁股坐在地上。
“站住。”我叫住他:“人品不行语文也没学好?我只听过父债子偿,什么时候还有子债父偿的了。”
吊梢眼抽回手,斜睨着眼看我:“你他妈谁啊?”
“你管我是谁,反正不是跟你一个品种就对了。”
我这话把吊梢眼气得够呛,他攥紧拳头朝我袭来,真是说不过就打人,我侧了侧身子,躲了过去。
他再次朝我袭来,我站着没动,问他:“你先把身份证给我。”
他被我这一番无厘头的话给问住了,他停了下来。
我淡定道:“你把身份证给我拍张照,免得到时候给你律师函还得先找你这很费时间的。”
他显然没文化不能理解我这番话,我不怪他,要怪就怪该上学的年纪他偏偏被诱惑和猪去私奔,所以应该怪猪勾引他,让他变成了猪的老公——一头蠢猪。
虎哥带着剩余的人走了过来,他朝着我扬了扬头:“年轻人,我们可不是被吓大的,我出社会的时候你还没出声呢!”
他们几个人加起来都还赶不上我家法务部的零头,所以我不怕他们动手,挨了打我顶多就是疼几天,但他们就要倾家荡产了。
我将爷孙俩护在身后,抬起头来自视他:“我可以帮他还钱,但我只会还本金,借条上多少就是多少,另外的一分钱没有。”
老人听我这么一说,抓住我的手:“孩子怎么能让你还钱,你都不认识我们。”
我拍了拍老人的手说:“没关系的爷爷。”
“五万块,一分都别想少。”吊梢眼说。
我眉头一挑:“他欠你两万那就只有两万,你们要是想等下个月他还钱也可以。不过他浑身一分钱都没有,你是相信他能还得起吗?”
吊梢眼嗤笑一声,说:“这不还有他老婆吗。”
一个两个全是畜生中的畜生,果然利益能使人面目全非。
我冷眼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男人:“他要是敢动两个孩子我有的是办法把他送进去关着。”
“别再说什么子债父偿,我接下来至少五年的时间我们的人都会在这里,你是觉得五年的时间还不够让他们走出这片大山吗,当然你们也可以去外面找他,只不过哪里可不像这些地方,山高皇帝远任由你们胡作非为。”
虎哥听完盯着我,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知道我们是谁吗?你他娘找死么。”吊梢眼说:“就是,虎哥把他揍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我仰起头与虎哥对视,我不怕他们,料他们也不敢猖狂到对我动手,对男人动手还有由头,对我动手哪算什么。再说了他虽然长得凶神恶煞,眼睛却机灵着,一看便不是什么莽撞的人,我不信他跟那个吊梢眼一样是一个傻子,会意气用事。
“两万不可能,三万,我只要三万块钱,拿到了钱我们立刻就走。”虎哥眯起眼睛说。
想得倒挺美,我说:“不可能,就两万,爱要不要,不要你就把这个男人拖走,你让他给你打黑工也好,给你当出气筒也好,反正别想从这个屋子里拿走任何一件东西。”
虎哥眯了眯眼说:“小伙子做人不要太过分,只拿本金算什么,我们是放贷的,不是做慈善的。”
我看了眼时间,双手一摊:“那我也没办法,身上就只带了两万现金,爱要不要,不要就算了,等着镇长上来跟你们理论吧。”
“你他妈还报警了?”吊梢眼指着我,他挽起袖子要上前来揍我,被虎哥拦住了。
“可不是我报。”镇长算警察吗?不算吧,我看向几人:“你就说要不要吧,要了这两万块钱你好歹还能回本,不要那你肯定是一分钱也见不到的。”
虎哥思索片刻,最终点点头同意了。
我拉开书包从手在里面动了动,从里面掏出来两沓钱,还没交出去就被姐姐给抢走了。
“哥哥不能给他们,爸爸自己犯下的错误,不能让你帮他。”小女孩长得不大,气性到挺大。
老人也道:“是啊,好孩子,你与我们无亲无故不能够帮我们的啊。”
我蹲下身体来让姐姐把钱还给我,她摇摇头始终不愿意。
“这两万块钱哥哥也不是白替你们还的,这是哥哥的投资,我相信你和你弟弟以后会变得很有出息的,我这是指望你们以后能报答我。”
“你不给钱,我和弟弟长大后也一定会报答你的,你给我们买了书包,还买了那么多本子和笔,我和弟弟一定不会忘的。”
小女孩可爱得很,脸颊因为冻疮红扑扑的,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低声说:“这笔钱总是要还给人家的,今天没还,他们以后还是会来找你们要钱,今天我在这里可以帮你们一把,但我总归是要走的,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
我顿了顿接着说:“这两万块钱就当哥哥借给你们的,以后等你挣钱了再把这两万还给哥哥,好不好。”
小女孩眼睛润润的,她吸了吸鼻子,见她松动我掰开她的手从她怀里把两万拿出来。
我将钱递到他们面前:“钱货两讫,欠条给我。”
他们还算将良心,钦点好钱之后把欠条扔在我面前,我捡起来两下撕了。
几人走了,走之前一人还踹了一脚院子里躺着的男人,有人不甘心地说:“今天真他娘倒霉,虎哥咱们今天就做这亏本买卖?回去怎么跟老大交差。”
虎哥说:“他们是省上来的人,老大只手遮天也只是在x县,待得越久我们才是没法给老大交差。”
虎哥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事情解决好我就得下山了,这来来回回耽搁了不少时间,下山还得一个多小时,回去之后差不多最后一批人也就到了。
我回头正准备跟老人道别,谁知道一扭头原本好端端站着的两个人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面前,不等我反应过来,小女孩重重地就算三个响头。
“谢谢哥哥!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
“小事小事,你们别这样。”我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蹲下身子将老人和小女孩扶了起来。
老人从里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团皱皱巴巴的布,一层一层地掀开来里面是一枚老旧的金戒指,戒指被保护得很好,光亮依旧,只是有些使用过的痕迹。
他不由分说地塞到我的手里:“我们家没什么值钱的了,就这个是黄金的能直千把块钱,你收着,我们无以为报啊。”
被捂得温热的戒指放在我的手心如有千斤之重。
“爷爷不用,您快拿回去。”
老人力气大得很,他粗糙的手掌按着我,他说:“你必须拿着!”
“好,我拿着。”
没有什么是必须的,我握着戒指收回收手,低头对小女孩说:“你送我到村口好不好?”
小女孩点头同意,老人本来也想送我,我说让他在家里看着点在院子里睡着了的男人,免得一转眼他又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