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我姓神,神越云。”他眼睛里闪烁着细微的光芒,伸出手来。

      完了,这么正式,我肯定和他发生过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能让人家隔了十年的时间还能记得我,并且在十年未见的情况下还能认出我这人。

      我有点心虚,说:“我叫万好,好事成双的好。”

      “我知道。”他说。

      我试探着问他:“我和你以前发生过什么吗?”

      “这不重要了。”

      不重要?什么意思?我没搞懂。

      这个“不重要了”的意思我还来不及思考,对方就有了下一步动作,他的行为总是那么出人意料。

      我知道他眼睛为什么那么亮了,因为只要是水就会反光的。

      一滴泪积攒已久的泪珠从他的眼眶里滚落下来,划过白皙的脸颊,从下颚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声音很小,稍微一点声音都将其遮盖住,声音很大,如同雷声一样重重地传进我的耳朵。

      我顿时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问他哭什么?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明明没有号啕大哭、没有痛哭流涕,只是默默流下一滴眼泪,像露珠一样的眼泪,我却能够感受到他心底无与伦比的哀伤。

      他紧蹙眉头,眼眶泛红,嘴唇张了张,似要说什么话,可我等了好久也没见他的声音,眼眶装满了,又一颗硕大的泪珠落下,我看见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美人落下眼泪,总能让英感到雄束手无策。

      我有些无助地劝他:“你别哭了。”

      我不知道当初发了什么,是好的还是坏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落泪,我想问他,但看着他的眼睛我又问不出口了。

      七岁那年我究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啊,都把人弄成这样,但是小时候我的臭德行我还是知道的,肯定是我的问题,我在内心唾骂自己一分钟。

      正当我绞尽脑汁想要安慰他时候,他终于开口说话。

      “膝盖还疼吗?”他问我,语气如常,刚刚的那两滴泪就好像是我的错觉一样,但我知道不是的,他望着我的眼睛里依旧带着浓厚的情绪。

      他不提还好,一提膝盖上又开始隐隐地泛着疼痛,不过我不敢说,总觉得要是说了,下一秒他的眼泪又要掉下来一滴,我最怕别人在我面前流泪,尤其是半生不熟的人,骂他又不太好,不安慰他也不太好,于是我只能违心道:“不疼,小问题。”

      刚才我和宋傻叉贪生怕死、连滚带爬的场面从我脑海里闪过,我还是要脸的,怕他再问点什么,不自在地岔开话题:“你俩在楼里干什么呢?裹成那鬼样子。”

      他睫毛颤了颤,短暂地撇开眼说:“以前住这里回来看看,里面蜘蛛网多就披了条丝巾。”

      这片筒子楼在我上初中以前都搬走了,至少都有五年了。看还是个念旧的人,难怪能记我十年。

      我俩面对面站着,气氛说不上来的奇怪,正当我想找个理由出去的时候,死变态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神越云,我们该走了。”

      他听到声音先是愣了下,然后望向我的眼神变得很奇怪起来,我居然从中看出了不舍。

      “走了,走了。”

      我终于找到理由离开,抬起脚就往外走去,他沉默地跟在我身后。

      宋傻叉一见到我,用力推开死变态朝我跑来,他拉过我上上下下打量起来。

      “他没欺负你吧?”

      这是什么话,我是谁?岂能被欺负,怎么着也是互殴啊。

      死变态也朝我们走过来,他看着我,笑着说:“好久不见呀,万好。”

      我靠,怎么这个也认识我,我有这么出名吗?看来那段丢失的记忆里我肯定干了点什么不得了的大事,能让两人都记住我这张帅气逼人的脸。

      “你又是?”

      “不好意思,一时没想起来你记不得事了。”死变态说:“我叫神越声,很高兴再次遇见你。”

      他居然知道我失忆这件事,我很是疑惑,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连我最开始都不知道我还失忆过。

      宋傻叉也愣住了,在我们三人之间来回扫视:“你们——认识?”

      “嗯,很久很久以前见过。”死变态说。

      宋傻叉闻言,质问我:“我这么不知道你还有两个这么大的朋友?”

      我和宋傻叉从搬来省城起就认识,可以说自从有记忆以来我俩就凑在一块了。

      “七岁回r县。”我说。

      “哦,原来是你去当盗墓贼的那次。”宋傻叉想起来了,“都说了这是不道德的事情,活该被诅咒。”

      “你才是盗墓贼,你才被诅咒,我是正儿八经地去游玩的好吗。”我他居然说我是盗墓的,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死变态听完我们的话若有所思,旋即他居然笑出了声来。

      “盗墓贼?诅咒?”他又好笑地重复了一遍。

      我和宋傻叉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有什么搞笑的。

      不过他没能高兴几秒,下一刻他手机响了,我看见在听见铃声的那一瞬间,他的脸色突变,比翻书还快,明明铃声是一首很轻缓的歌,可死变态的脸色却是极为烦躁。他看都没看任由手机响着,悦耳的铃声和气急败坏死变态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朝神经病喊道:“神越云一个小时了,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神越云听到他的话,抿了抿唇,垂下眼睛来,他似乎很难过。死变态没理他这副样子,强制性拉着人就往巷子外走。

      “等我……”

      神经病被扯着走,他一步三回头,留下这两字就消失在巷子里。

      等他?什么时候等他?今天?明天?后天?也没个具体时间,傻子才在这里等他。

      我其实挺好奇我和他之前发生的事的,因为我看见他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所以我记不起来的那件事应该对于我们两人来说都挺难忘的。

      “走了,人都不见了。”我拍了拍朝巷子口看入迷的宋傻叉。

      宋傻叉回过神来,说:“他不是让你等他。”

      “鬼才等他。”我觉得宋傻叉人如其名:“他又没说清楚,我不可能在这里干等着吧,有缘再见吧。”

      “也是。”宋傻叉揽过我的肩往巷子外走。

      我俩说着话走到出去,巷子口宋傻叉带来的三个人守在那里,像三座山一样严严实实地围着出口。

      见我们勾肩搭背地出来,三人呆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搞不清这什么状况。

      “你们回去吧。”宋傻叉朝三人摆摆手。

      三人拿不定主意,摸着脑袋站在那里没动。

      “回去吧。”宋傻叉又重复了一遍:“不会有事的。”

      三人闻言这才走了。

      我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问宋傻叉:“这么听你话?”

      宋傻叉打了个响指说:“钱是万能的。”

      “你们不是一个学校的吗?”

      读得起私立的人能有多穷,一年学费就是五万起步,我不信他们缺这几百元钱。

      “谁跟你说他们跟我一个学校的,他们三个是我同桌的初中同学,现在没读书了,在我们学校后门的台球厅上班。”他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我:“去玩吗?我还办了张卡。”

      “不去。”我拒绝道:“我要回学校了。”

      他诧异:“你还要回学校?”

      这是什么话,读书时间不回学校难道跟他出去瞎混,我可没这个命敢逃课,又不是还在初中,老师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翻了个白眼,说他:“不然呢?你以为三中像你们学校一样,钱能解万物。”

      他洋洋自得地摊开双手,语气故作无奈:“哎没办法,命好。”

      “滚!”我用胳膊肘狠狠怼了下他。

      我和宋傻叉从小就待在一起,小学不同班还能收敛一下性子,上了初中被分到一个班了,简直就是如鱼得水、鸟入山林,那叫一个狼狈为奸、肆无忌惮,每天混在一起吃喝玩乐,学习什么的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虽然我俩都不爱学习,但我成绩要比他好上一截,我上课好歹会支棱起耳朵听一点,属于半学半不学,而他不一样,课堂就是他第二个家,不是玩就是睡,是真一点都不学。

      宋傻叉家不太管成绩,秉承着开心最重要的原则都随着他的性子来,只要不闯祸一切都是小事,所以每次成绩一下来不用看我就知道他是垫底的那个。我们两家关系虽好,但教育理念大不相同,他们不允许我在学校混吃等死,每次都必须拿出稍微能入他们眼的成绩来。

      我家是不准我去私立鬼混的,像我哥他们一样考不上重点高中就算了,至少都得从本校给他们升上去,想起我初三那年就来气,我在那里过得痛不欲生,每天睁眼就是卷子闭眼就是课题,宋傻叉倒好每天在我旁边这个游戏玩到那个游戏,过得不亦乐乎。

      提起这个,看见他欠揍的模样,我正想踹他一脚以解我心头之恨,但催命符在此时此刻骤然响起,我听到午休结束铃的声音从学校里传出来,头都要炸了。

      午休之后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我可没命逃:“我得回学校了,明天星期六来我家打游戏,记住了,别又睡到五点都要吃晚饭了才来。”

      宋傻叉很是敷衍,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今天晚上回去倒头就睡。”

      我总觉得他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已经来不及再跟他说了,我狂奔在路上,终于来到学校侧面的秘密基地,附近的居民在这里垒了一处菜地种菜,菜地两边用砖块搭了半人高的围栏,踩在上面能翻进去。

      累死我了,刚踩进教室门,上课铃就响了,刘洋拎着他的公文包走进来,他瞪了我一眼,让我感觉滚回座位上去。

      膝盖破了皮得消毒,我让于潇把碘伏给我用一下。

      于潇从他的百宝箱里掏出碘伏和棉签,他看见我卷起裤腿,露出红肿破皮的膝盖,凑过来低声问我怎么弄的。

      我说不小心摔了一跤。

      话音刚落,一个粉笔头朝我们砸了过来,正中我的额头,这老头仍粉笔技术越来越牛逼了,这么远都能扔中,果然熟能生巧。

      “我在上面讲,你俩在下面讲,怎么要不要把讲台让给你俩空出来!”

      于潇赶紧坐直身体,尬笑:“不用不用,您讲,您讲。”

      我捂着红了的额头,没吭声,疼死我了。

      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受两次伤了,果然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