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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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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总是转瞬即逝,昨天晚上晚自习回来和宋傻叉打游戏打得有点晚,清晨被敲门声叫醒时的前一秒,我都还在梦中喊推塔,醒来都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我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宋傻叉还在旁边呼呼大睡,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我一把掀开他身上盖着的凉被,踹了他一脚。
“起床了。”我喊他。
“不要,困死了。”宋傻叉嘟囔着翻了个身,伸手来扯被子发现被子扯不动之后,把枕头往身上一放,蜷着身子又睡过去了。
睡什么睡,昨天晚上他不是亢奋得很,都凌晨一点,我说我不打了要睡觉,他把我硬拖起来打到凌晨两点多,嘴里还嘟囔着。
“睡什么睡,年纪轻轻就不熬夜,等老了熬不动看你怎么办”。
怎么办,凉办!
现在困死我了,昨天晚上游戏一结束我手机都没关直接昏睡了过去。他倒是随便迟到又没人管他,我可不行,一个月迟到三次就要邀请去全校演讲了,这么“光荣”的事情,我可干不了。
不过我不想睡,他也别想睡,我下床把被子塞进了衣柜里,空调调到十六度,冷不死他。
果不其然我洗漱完出来时他已经醒了,坐在床上顶着个硕大的黑眼圈,一脸懵。
“万如意,你没有心。”他看见我,朝我嘶吼。
我拿起床边的枕头砸在他身上:“赶紧起来,我要迟到了。”
宋傻叉手撑着头,支起半边身子,像个妖妃,慢悠悠说:“你要迟到了,又不是我要迟到,人家八点半才上课呢。”
不想跟这种贱人说话,我脱下睡衣,套上校服,拿起书桌上的书包,看都没看他。
“那你就在这里待着吧。”
我说完正欲离去,他连忙跳下床叫住我。
“如意,今天我不想去学校,我跟你一起去上学。”
瞧瞧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看了他一眼,幽幽道:“三中不准神经病进去。”
他“哼”了声,没理我,径直走到衣柜处,把我的另一套校服取出来穿上。
我懒得再管他,背着书包下楼吃饭,他去不去学校不要紧,我反正得七点半之前到学校。
早上堵车的很,尤其是学校门口,刚在七点前出了门,宋傻叉饭都没吃,我奶塞了袋面包给他,让他路上吃。
车内安静得很,我和宋傻叉闭眼补觉,车子开始走走停停时我睁开了眼,我往窗外一看,已经走到昨天的巷子口处,我让在这里停一下。
车子停了下来,我把宋傻叉叫醒:“赶紧下去,后面堵着的。”
宋傻叉睁开眼看了眼窗外发现还没到校门口,他问我:“干嘛?还没到呢?”
“你又没录人脸怎么进校门,自己翻进去。”
我觉得宋傻叉还真是人如其名,这个外号没起错。
宋傻叉这才反应过来,自觉拉开车门:“那行,我找个阶梯教室补觉,中午食堂等你。”
中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做完运动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我去三号阶梯教室找宋傻叉。
于潇见我往楼里走,拉住我疑惑道:“去哪里?”
我说:“阶梯教室。”
“跑哪里去做什么?不去打球吗?”他问。
室内活动室已经满人,要打只能在外面操场打。我看了眼天又看了眼他,又热又晒我可没那个力气顶着大太阳挥洒汗水。
“太晒了,不打,我去眯一会儿。”今天上午全是邪恶老头和凶恶老班的课,没敢睡。
于潇放开手:“那你去吧。”
我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泪来,跟他说:“等会儿我就不来集合了,直接去食堂。”
于潇答应道:“成。”
这就是有一个体育委员同桌的好处。
我找到教室里来,宋傻叉已经醒了在那里打游戏,我走过去放下椅子坐在他身边,刚好游戏推到对面高地,手机发出蓝色的光芒,他问我:“打一把?”
我趴在桌子上,眼皮沉得都快睁不开了,我闭上眼睛说出了睡着前的最后一句话。
“不打,我眯一会儿,下课前叫我。”
睡了没一会儿,耳边不停地环绕着“如意,如意,如意……”把我给喊醒了。
我以为是要下课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来,亮着“胜利”字眼的手机出现在我眼前,游戏界面自己红色的那一栏尾端亮着个显眼的MVP。
“牛逼吧,五杀呢。”他得意扬扬道。
我视线往上挪看见了时间,才十一点五十一分,离十二点下课还早着呢。
“有毛病吗你?这么早叫我起来。”我生无可恋,还有九分钟,睡又不能睡,不睡又很亏。
宋傻叉举着他的游戏界面,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说:“好不容易拿个五杀,不得给你看看。”
“滚!”我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
宋傻叉收起手机,站起身来:“走,吃饭!好久都没吃过三中的食堂了,怪想念的。”
“潲水你也想念,怎么你们私立那两个食堂不够你吃。”
三中的饭菜水平极其不稳定的,在潲水和佳肴中来回徘徊,每次吃饭跟开盲盒一样,永远不知道食堂大叔的上限和下限在哪里。
“哎呀,万一有食堂大叔的拿手好菜呢。”宋傻叉硬把我扯起来,“大叔的芋头鸡可是香得很呢。”
离下课还早,我带着宋傻叉慢悠悠地走过去,食堂里有几个人已经在那里吃饭了,比我们提前下课的还早。没到下课时间,打饭的阿姨都在后厨,前面只有一个窗口有人。
我隔老远就见到窗口前有个新来的人,那身高、那气质,能把食堂统一的白色工作服穿出秀场的感觉,肯定是新来的,我以前从来没有在学校见过有如此气质出尘的人,连学校最帅的音乐老师也都没他这气质。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遗世独立,把打饭窗口都衬托顺眼了,食堂瞬间变成高档的音乐餐厅。
我走近想仔细看看这个神人,年轻人来食堂给别人打饭我还是头一次见,这是有多混不去了,跑来跟阿姨大叔抢位置。
宋傻叉也显然看到了,他惊呼:“我艹,三中食堂怎么突然走颜值路线了。”
我俩走过去,不过去还好,一过去吓了我一跳,见鬼了,这不是昨天那个神经病吗?
神经病肯定也认出我来了,那种肉麻的视线重新又粘在我的身上。
宋傻叉用胳膊杵了我一下,说:“如意,找你算账的来了。”
我白了他一眼:“来找你算账。”
走过去,我掏出饭卡刷卡,机器发出“滴”的一声。
好几秒过去了,神经病没有动作,拿着勺子盯着我一动不动,像雕像一样,旁边打菜的阿姨等不下去了,用勺子敲了敲饭盆,语气不耐烦:“小云,你发什么呆呢?”
神经病反应过来了,拿过一个餐盘给我打白米饭。
等我们打完餐,下课铃声也在此时响起,我和宋傻叉找了个角落坐下。
吃着饭,我都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我都怕他把我盯穿了。
好在很快人多了起来,人群阻隔了这道灼热的视线。
“你七岁那年把人家怎么了,都追到学校来了。”宋傻叉吃着饭也消停不下来。
“我要是知道,还用你问?”我无语至极,他简直是在问些废话,我要是想得起来还用他在这里说。
今天食堂的饭菜格外令人难以下咽,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的思绪乱得很,心里面有种说不上来的难受,随便扒拉了两口饭就吃不下去了。
今天食堂大叔发挥了他作为厨子应有的实力,宋傻叉吃得正欢,见我放下筷子,质问我:“你怎么就不吃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吗?”
说完,校服包里的手机震了震,我躲开监控悄咪咪地拿出来看,是于潇发来的,问我在哪儿。我给他说了,没一分钟就见两人端着餐盘穿过人潮朝我走来。
于潇瞧见宋傻叉并没有感到意外,他把餐盘放在宋傻叉对面,坐下问他:“你怎么来了?”
宋傻叉将嘴里的饭咽下:“我母校,我不能回来看看?”
“坐呀,站着当门神呢?”我瞧着端着餐盘一动不动,石化在原地的乔生源。
乔生源盯着宋傻叉,语无伦次:“你,你,你!”
宋傻叉淡淡地道:“我,我,我。”
乔生源转头盯着于潇:“你们,你们,你们!”
于潇看他:“我们,我们,我们。”
“逗我呢?”乔生源气愤道:“他不是我仇人的朋友吗?”
宋傻叉嬉皮笑脸:“仇人的朋友不一定就是仇人,但朋友的朋友一定就是朋友。”
“既然认识好哥,那为什么那天还要答应下约架?”乔生源问出了他的疑惑。
我和宋傻叉开学的时候闹了点矛盾,开学后的周一至周五谁也不理谁,周末又重归于好,他们约架在星期二,还在冷战中,所以宋傻叉没有跟我提前打招呼,他说想给我一个惊喜。
这是惊喜?没感觉出来,晚一点就成事故现场了,宋傻叉脑子一直不太正常。于是我想劝劝乔生源,化干戈为玉帛,谁知道劝人的话还卡在嘴边,乔生源一屁股坐了下来,自己把自己给框好了。
“没事,反正跟你也没仇。”乔生源大度道。
宋傻叉伸出拳头,“好兄弟,周五放学网吧见。”
乔生源也伸出拳头,两人碰了一下:“没问题。”
我撑着头瞧着两人,果然老秃头说得没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我玩在一起的,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够大气,能屈能伸。
“好哥,你就不吃啦?”乔生源见我没动筷子,问我。
我闷闷道:“不吃了,心里难受得很。”
“怎么?心里藏了人?”宋傻叉贱兮兮地打趣我。
“藏了你。”
我心直口快说出来时才发觉出不对劲来。
宋傻叉闻言,一脸正经地严词拒绝:“很抱歉,我不搞这些。”
于潇看着我有些担忧:“去医院看看吧,毕竟心脏上面的事,还是得注意一下。”
“不愧是班长。”宋傻叉说:“够稳重。”
于潇是我俩初中时的班长,虽然成绩一般但很受老师器重,住校同学谁不舒服都是他陪着去医院看病的。
“小事儿。”我说。
只是有点不舒服而已,我并不觉得有什么,估计是昨天晚上熬夜的后遗症。我觉得星期天晚上再也不能跟宋傻叉待在一起了,不然迟早得猝死。
几个人一边吹牛一边吃饭,一会儿游戏一会儿足球的,等食堂吃饭的人走了一大半,三个人还没吃完。
食堂打饭的人少了,我又感受到神经病的视线重新回到我的身上,我受不了朝打饭窗口望去,旁边的窗口空无一人,只有他那还有稀稀拉拉围着几个人。神越云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打饭的动作不停,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俩像牛郎织女一样,隔着大半个食堂,遥遥相望,蓝色的餐桌就是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