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搞不懂神经病这人,一张脸帅来雌雄莫辨、人神共愤,却跑来给学生打饭,哪个正常的年轻人会跑来高中食堂上班的?起早贪黑工资还低,他明明可以靠脸吃饭的,真是浪费。
看着他,心里越来越堵都快喘不过气来了,收回视线,我起身跟三人说了声拿着餐盘走了。
食堂外是学校的花园,虽然入了秋,可夏天的余热却并未褪去,我站在一棵大树下深呼吸了两口来缓解心脏的难受。
新鲜的带着太阳气息的空气冲刷掉了食堂油腻的饭菜味,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心里总算好些了。
“万好。”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我循着声看过去,是神经病,他朝我走过来,阳光穿透过层层树叶斑驳地洒在他身上。
相隔十年在没有联系的情况下还能再见,我和他也算是有缘,我问他:“有事吗?”
他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说:“想见一见你。”
他生的是真好看,每次看他这张脸就挪不开眼了,他顶着这张脸,就算他的举止言行再怎么让人匪夷所思,我觉得都没有问题。
就像他这句话,虽然我跟他也不是很熟悉,但这么亲密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我就是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忽然我逗他心思说 :“见我干什么呢?为什么想见我?”
神经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我发愣,似乎在仔细思考我这个问题。
我看着他的这副样子觉得好笑,不过很快我就觉得不好笑了。原本恢复过来的心脏毫无征兆地陡然绞紧,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从心脏里冒出来,像被人用针扎一样。额头上冒出冷汗,我弓起身体捂住心脏,希望以此缓解疼痛。
神经病见我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赶忙扶着我,他语气焦急得很:“阿意,你没事吧。”
阿意?谁呀?我吗?喊这么亲密的吗?十年前的那天我到底跟他发生了点什么,连我小名的小名都喊出来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我无暇在胡思乱想,疼得我牙齿都咬紧了,我说不出话来只能摇头表示没事。
“我们去医院。”他拉着我就要走。
“不用。”我没动,有气无力地说:“我回教室休息一下就好了……”
说完,我没心情再理他,真脱开他的手,转身走了。
回到教室我立马趴在桌子上,于潇回来看见我蔫巴巴的,问我有没有事,要不要去医院。
我摇摇头拒绝了,趴着休息了没一会儿,心脏疼得没那么强烈了。
晚上放学回家,一大家子人围着我吃夜宵,我奶我爷坐在我对面,我妈我爸坐在沙发上。
我奶问我高中生活还习惯不,在学校还开不开心,要是觉得不行就换个学校,反正她当初就觉得应该去最好的一中读 的,但我妈她们坚持要我自己考上去。
我妈隔老远听见了,说:“妈,你别惯他,你看他现在一身臭毛病。”
哪里有什么臭毛病,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再说我身上香着呢,这么也得是香毛病。
但我没敢说,因为我爸在哪里。
于是我灵机一动,岔开话题。
四人一听,顿时炸了,拉着我就要往医院里去,换衣服的换衣服,穿鞋的穿鞋,打电话约医生的约医生。
我说这都是小事情我不去医院,刚说完最后一行字,后脑勺重重地挨了我爸一巴掌,让我不要犟。
小时候的阴影还在,我敢怒不敢言,乖乖跟着出了门。
车子里我妈坐在前面骂我:“让你熬夜,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熬夜不要熬夜,熬夜伤身体得很,这下好了吧,心脏疼了,疼死你算了。”
我撇了撇嘴,看向坐在我身边的爷爷。
“这次爷爷也站在妈妈那边,小意,熬夜这个坏习惯得改正。”
我亲爱的爷爷居然叛变了,我又看向奶奶,想让她护一下我,谁知奶奶装作没看见移开视线找爷爷说话。
我没招了,自知理亏地趴在窗边没有在吭声。
我爸在前面开车和我妈说着,周末带我去做个体检,我奶和我爷也说,得给我找个老中医把把脉。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晚上九点医院门口没有堵车,从地下车库上去,已经有医生在那里等着了,一系列检查下来,我已经累得半死。
在等抽血的化验结果时,我待不下去了,随便找了个理由出了房间门。
房间门出来是抽血大厅,人还挺多的,有小孩子抽了血,坐在凳子上自己按着棉签哇哇大哭,他妈妈坐在一边忍俊不禁地给他擦冒出来的鼻涕泡,他们身后斜后方坐着三个人,整齐划一的趴在前面椅背上,好笑的看着小孩子。
看着这场景我想到了家里录像带里的一段视频,是我发烧住院那段时间的,我趴在病床上不要打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屁股蛋露出来,针扎下去,我嚎的更厉害了,周围站着我姐和我哥,他们的笑声混着我的哭声,格外刺耳。
推开大厅的门走到外面的连廊,连廊上的窗户开着,风吹了进来,我只穿了件校服短袖,入了秋的晚风还是有点冷的,吹得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吹了一会儿,我正想回去,刚转身,一道出挑的身影猝不及防闯入我视线,这气质熟悉得很,定眼一看,果不其然就是神经病。
此刻的神经病没有在穿食堂大叔同款服装,一身简单的白色长袖衬衣和深黑裤子,他身姿挺拔,走在路上特别吸引人眼球,爱美之心人人皆有,我当然也不例外。
“神越云!”我喊他。
神经病闻言停住脚步转过身来,他看见是我,先是诧异,然后眼里立马翻腾起笑意来,他勾起嘴角。
“阿意。”
不仅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
他走近,站在廊下抬着头望着我,月光皎洁照在他的身上,油柏马路上波光粼粼。
我趴在窗户上,低头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在等朋友。”他说。
“噢。”原来是偶遇,看来我和他还真是有缘,哪哪都能碰到。
似是想起这里是在医院,他语气紧张起来:“你不舒服吗?这么晚了还在医院。”
我解释道:“中午心脏疼,我妈他们不放心带我来做个小检查。”
说完,他眉头又拧了起来,然后像是被吓住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神经病举止怪异我已经习惯了,我问他:“这么晚,你朋友不舒服吗?”
“不是。”神经病说:“他是这里的医生。”
“是那个神越声吗?”想起那天那个穿女装的死变态,没想到居然是医生,完全看不出来。
“不是,是另一个人。”
我忽然很好奇,一个叫神越云,一个叫神越声,名字就差一个字,他俩难道是兄弟?要是兄弟的话,那两人怎么长得大不相同呢。
神越云如他的名字,像云一般,高高挂在天际一尘不染清冷如霜,而神越声也如他的名字一样,一看就能说会道巧舌如簧。
“你和神越声是亲兄弟吗?”
神经病想了几秒,回答很是奇怪:“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连自己是不是一个妈生的难道都不知道吗?神经病难不成真是神经病。这个想法让我顿时茅塞顿开,我觉得挺有可能的,都去食堂打饭了,那个思想正常的年轻人会去一个又累又没有前途工资还低的地方去上班,这是有多想不开。
我身体往外探了探,整个头支了出去,正欲再说点什么,连廊下走出来一个白大褂问神经病站在路中间在看什么。
我看下去只能看见那人的脑袋,看这挺拔的身姿,估计长得也是有模有样。
白大褂跟神经病很是熟稔,直接揽住他的肩,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朝我看来,他看到我的那一刹僵住了,几秒后他小浮动地摇了摇脑袋,眯起眼似乎想要仔细看看我。我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三好学生特地把脖子伸长了让他能够将我这张帅脸看得更清楚一些。
下一秒我瞧见他瞳孔骤然缩进,我摸了摸脸,脸上也没东西呀,他看到我时为什么要一副被吓住的样子,搞得我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我草,这也能碰到!”我看见他瞪大了眼睛瞧了瞧我,又瞧了瞧看着他的神经病。
怎么这人也认识我,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难道谁把我挂网上了?我很是疑惑,我承认我确实是有点颜值在身上的,小时候我妈时常看着我这张专挑她们夫妻俩长的脸都下不去手,尽管如此,我还是不认为谁会偷拍一个怨气十足的高中生并把他挂网上去。
白大褂似乎挺不待见我的,拉着神经病作势就要走。白大褂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身后这人拉不动,回头一看神经病一动不动站在那里,望着我笑。
我也朝神经病笑了笑,神经病的脸唰一下就走了,白大褂瞧着我俩眉来眼去的,放低了声音骂他,语气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没出息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了,看到人家还是走不动道。”
神经病面色如常,像是没听见似的,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吱呀”一声,连廊的门被推开了,是奶奶出来找我来了。
“如意,你干吗呢?最近换季晚上风凉小心点别感冒了。”
我让她先进去:“知道了,我马上进来。”
“明天见。”我朝神越云挥手道别。
他没说话,只是朝我挥挥手。
我进去报告已经出来,医生说我心脏活蹦乱跳的健康得很,一点毛病也没有。
我奶问:“那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心脏疼呢?”
医生说,可能是因为熬夜,心脏没有休息好的原因。
我大气不敢出,还真是这个原因呀,后脑勺又挨了我爸一巴掌,疼死我了。
回去路上,我继续安静地当缩头乌龟,我妈给我姐和我哥说我没事,心脏疼是因为熬夜的缘故。
我哥让我晚上十一点前必须睡觉,我充耳不闻,早睡就是一种浪费,是一种对时间的不尊重。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在缴停车费时,我又碰到了神经病,神经病站在路灯下,暖黄色的路灯打在他身上,他像是神身边忠诚的信使,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我总觉得神经病内心世界似乎并不开心,他的眉眼间总有一抹散不开的忧愁,连朝我笑时那抹忧愁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