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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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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我最不爱听的课之一——数学课。坐在教室里，我撑着头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很好，大块大块的云朵像翻涌的浪花漂浮在蔚蓝的天空之上，我现在看见云莫名便会想到神经病。
仔细想起来在我现有的记忆里我和神经病只见过三次面，并且三次面都是匆匆忙忙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心里总会产生熟悉感，好像见过无数次了一样。我想七岁那年我和神经病一定很要好，不然他也不会叫我小名，我也不会在十年未见的情况下对他一见如故。
也不知道神经病现在在干嘛，应该在给上体育课的学生打饭吧。
终于盼到吃午饭，我拉着于潇急匆匆跑到食堂，待会儿人多了就和神经病说不上话了，站在食堂里，左看右看找了好几圈也没有看到那抹与众不同的身影，于潇见我站在路上不动，见我堵住路了，揽住我的肩将我往前带。
“看什么呢？”
“神越云怎么没来？”我没回答他，只是小声嘀咕：“说好的今天见的。”
“神越云是谁？”于潇问我。
我说：“就食堂新来的那个帅哥。”
于潇知道他，说：“他呀？被校长开除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于潇说：“就昨天下午吃饭的时候校长来食堂视察，发现所有人都挤在一个窗口打饭，其他窗口的人寥寥无几，校长说他是来扰乱学校制度的，让他回去。”
我昨天下午不想吃饭，没去食堂就和宋傻叉去小卖部买了点面包。
“校长这人怎么这样？”我为神经病鸣不平，他又没做错什么。
于潇纳闷：“你认识？”
我说：“认识，我朋友。”
“你朋友？”于潇问我：“你朋友咋跑来食堂了，看着不像是勤工俭学的学生呀，我们学校没这么出众的人吧。”
“不是学生，他家里人对他不好。”我想神经病真是可怜，我觉得以后不叫他神经病了，叫他可怜虫。
难怪昨天晚上我说“明天见”时，可怜虫只是摆摆手，没有回我话，原来是知道我们明天不可能再见了。
没见到可怜虫有点失落，兴致缺缺地吃完了午饭，回到教室的时候天空上的云仍在，只是变换了形状。我想起自己怎么没问可怜虫要个联系方式呢，这样就可以联系他找他玩了。
哎，真是可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又碰到他，我有点伤感，虽然没有怎么相处过，可我觉得我和他真挺合得来的。
这种伤感并没有持续太久，我和可怜虫的缘分线估计又长又粗，是用不锈钢做的。
周五下午，高一不用补课五点就放学了，宋傻叉今天没去学校早早就在学校门口等我们。
学校附近网吧挺多的，今天去的这家因为位置不好上个星期刚倒闭，但不知道被谁接手，昨天又悄咪咪地开放，并且电脑配件那些还升级了。
因为位置离学校有点距离，还没什么人知道，宋傻叉都是因为从家里来找我们路过哪里才发现的。
去的人不算多，但也有老顾客知道重新开业往里走的，这家网吧其实挺大的，楼上楼下两层楼，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包间。
推开玻璃门，大厅里面零零散散还是坐了些人，我们走到吧台，宋傻叉拿他表哥的身份证要了个五人的大包间。
前台不认人只认身份证，她点头，给了我们一张卡，说在楼上左转212。
我们上了楼，楼梯上安的有灯带，走过时会发亮。
打游戏时水喝多了想上厕所，我让他们先开了一把自己去上个厕所。上完厕所出来我听见旁边没关门的包间里有人声，而且人声还有点耳熟。
“十天，你只能在这里待十天。”
“知道。”
“知道？你知道什么？！”
我越听越觉得耳熟，就是记不起来是谁，我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来，往里瞟了眼，虽然不太道德，但我的心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就是要搞清楚这声音的主人。
里面挺黑的没有开灯，两个高大的人影背着门站在里面，谁也没再说话。
没清楚里面的人有点可惜，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走回包间。
我正要推门进去，视线扫到那个包间里的人走出来了，我一转头，可怜虫的出现在我面前。
很显然他也看见我了，我没想到包间里的人是他一时愣住了，他也是站在包间门口。里面的人见他把门堵住了，推开他从里面骂骂咧咧走出来。
“神越云，你又在干嘛？”
那个人从可怜虫的背后走出来，我定眼一看，是那天的死变态——神越声。
神越声看见我，面上一僵，拉住可怜虫的手，说：“别太过了。”
我放下推门的手，可怜虫走过来了，死变态在后面拉着他，像拉一头牛一样。
在我离我还有两步远的距离，可怜虫停下脚步来，死变态也走上来站在他旁边。
死变态今天不变态穿着很合体没有再穿裙子。
再次见到可怜虫我有点开心，笑着问他：“你也来这里上网吗？”
可怜虫说：“不是，在这里上班。”
“噢。”总算工作看起来符合他的年纪了。
“你在这里上网？”死变态问我。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不是来上网的难道还是来补课的呀，因为可怜虫的事，我对他没啥好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你和同学来的？”他看了眼包间问我。
我正想点头，包间门开了，宋傻叉出来找我，他一推开门，见到门口站着三个人，吓了一跳。
“我草，你们堵门口干什么呢？”
他定睛一看全是熟人。
里面于潇和乔生源戴着耳机嘶吼的声音太刺耳，宋傻叉关上房间门。
走廊上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们四个大眼瞪小眼。
宋傻叉揽住我的肩，没个正形地站着，他瞧着对面的两人，调侃：“哟，今天怎么没穿裙子啦？”
死变态没有被刺到，只是弯着眼笑道：“怎么你想看吗？我可以单独穿给你看。”
宋傻叉轻哼：“我可不敢和变态单独待在一起。”
“你俩来打游戏的？”他问我们。
宋傻叉挑了挑眉：“不然呢？”
“你叫什么名字？”死变态问宋傻叉。
宋傻叉警惕地看他：“干嘛？”
死变态拿起手机说：“给你俩办张卡，以后来上网给你俩免费。”
“这么好心？”我咋觉得有诈呢？他对自己的兄弟都没这么好心，我不信他会对我和宋傻叉两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这么大方。
他说：“我是热心市民，再说了相逢既是缘分。”
宋傻叉瞧着他：“网吧你开的？”
他笑了笑：“对呀，怎么我不像老板？”
“不像老板，像奸商。”宋傻叉摸着下巴说。
我觉得宋傻叉说得非常对，自己那么有钱也不知道拉亲兄弟一把，我想起刚才在包间里听到的谈话，死变态只让可怜虫在这里待十天，十天之后就要人家离开。
可怜虫真是可怜，自家兄弟明明就有实力帮他，却眼睁睁看着他去食堂这个没有发展空间的地方。
现在我不觉得可怜虫有病了，他的性格肯定全是他家里人的错。他家里肯定只爱死变态，不爱可怜虫，对可怜虫一点也不好，才会把人养成这副偏执的模样。
想到这里，我愤愤不平道：“谁需要了？”
我拉着可怜虫进到包间里，不知道为什么可怜虫想挣脱开我的手，我怎么会让他挣脱开来，使出吃奶的劲来拉他，上次 我就知道可怜虫力气大得很，也知道他怕伤了我挣扎时没有用出全力来。
走进去的那一刻，我听见门口宋傻叉和死变态的声音传进来。
死变态满是疑惑：“他怎么了？”
宋傻叉是站在我这边的，虽不清楚，还是说：“你干什么？”
死变态语气不解：“我什么都没干呀。”
到了包厢，我把可怜虫放开，他立马退了几步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
我皱了皱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死变态不是挺喜欢我的吗？怎么现在又像避瘟神一样，离我远远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很纠结很悲伤，唯一没变的是他眼睛望着我时那份真挚。
“阿意，怎么了？”他问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他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解地停住脚步，问他：“躲我干什么？”
他说：“没有躲你。”
我又往前一步，他又往后一步，我看他：“这还叫不躲？”
“阿意，我们不能离得太近。”
“为什么？”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纠结，隔了好一会儿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一样开口。
“因为……”他刚开口才说了两个字，嘴就被冲进来的死变态捂着了。
死变态笑眯眯地说：“没有为什么的啦，越云他不能够与人接触。”
这种破理由都想得出来，不能接触？我可不信，第一次见面不就接触了，还是可怜虫主动的，也没见他有什么不良反应，再说不能与人接触，那他算怎么回事，这手还捂着人家的嘴呢。
我质问他：“不能与人接触，你难道不是人？”
“我们是兄弟。”死变态说完放开可怜虫并对他说：“越云，别昏了头。”
现在想起来自己和他是兄弟了，而且他居然还赤裸裸地威胁可怜虫，可怜虫听到后眼神都黯淡了。
“兄弟，你俩长得也不像呀。”
宋傻叉这句话点醒了我，难怪他对可怜虫一点也不好，他俩估计不是亲兄弟。
继母虐待，兄弟欺凌，亲生父亲冷眼旁观，可怜虫在家中举步维艰。
一想到可怜虫低着头，在家中挨骂的场景我就难受，可怜虫长得这么好看，应该像云一样自由。
我说：“神越云，你不要在这里工作了，去我那里吧，我让我爸给你安排个轻松点的工作。”
“这可不行。”
可怜虫都还没说话，死变态倒是替他一口回绝了。
我很生气：“关你什么事？”
死变态见我生气，推了推可怜虫，警告他：“给我理智一点。”
可怜虫看着我，莞尔一笑：“阿意，不用了我在这里挺好的。”
“哪里好了，他只让你在这里待十天，十天之后你怎么办？”
可怜虫轻轻道：“十天后，就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回他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家吗？
“那就不回去呗。”这有什么难解决的，他看起来比我大肯定已经成年了，既然成年了就可以掌握自己的生活。
神越云望着我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可信性。
“神越云你给我清醒一点。”死变态又跳出来了，他似乎很害怕神越云答应我，低声在神越云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他肯定是说了什么威胁可怜虫的话，可怜虫听完他的话后对我说：“要回去的。”
死变态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不能强求人家，把手机打开让他扫我加好友。
可怜虫看着我发愣。
“加我好友，不然我们以后怎么联系？”
可怜虫没有说话，一边的死变态倒是拿出手机扫了。
“他没手机，我加你就行。”死变态说。
这回到我愣住了，可怜虫连手机都没有，他过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苦。
“现在还有人没有手机？”宋傻叉也没想到。
死变态解释说：“他不会用。”
我从没听过如此离谱的借口，可怜虫是什么山顶洞人？是什么从古代穿越而来的人吗？我不信现代社会还有一个连手机都不会用的人，连我七十岁的外婆我八岁的小侄子都会用。
死变态摇了摇手机说：“以后你们俩要想见面，联系我就行了。”
谁要联系他了？两个人见面还要第三人通知，我看可怜虫不是神经病，他才是，不仅脑子有病还变态。
突然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打开来看是我妈问我要不要回去吃饭，我想了想回复，晚点回来不吃了。
我想哪天有时间再来找可怜虫，带个手机给他，我俩就可以常联系了。
“阿意我得走了，有时间再见。”
我放下手机可怜虫就说。
我点点头看着可怜虫跟着死变态走了，走到门口，可怜虫朝回头朝我笑了笑。
他笑得可真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