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坦白 ...
-
哀嚎声响彻篮球场,几个体育班的男生耷拉着脑袋,偷偷瞪江繁和林简的眼神淬着怨毒,却被教导主任一记眼刀扫得立刻缩回脖子。
A班的人也蔫头耷脑的,满脸都是“这下玩脱了”的无奈。
林一和陆言悻悻地放下撸到胳膊肘的袖子,小声吐槽:“早知道主任来得这么快,刚才就该收敛点。”
齐文腮帮子鼓得老高,牙齿咬得咯吱响,他狠狠剜了江繁和林简一眼,声音压得像淬了冰:“你们俩给我等着,这事绝对不算完!”话音落,他猛地转身,校服下摆扫过一片尘土,那几个跟班赶紧点头哈腰地跟上,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撂几句没底气的狠话。
教导主任又板着脸训了几句“同学和睦”“遇事冷静”的老生常谈,末了不耐烦地摆摆手:“都散了!赶紧回教室上课!”
人群立刻作鸟兽散,三三两两往教学楼挪,脚步都透着股丧气。
江繁压根没理会齐文的威胁,此刻径直挤开人群走到林简身边,伸手就想去扶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急:“刚才齐文拿球砸你那下,背疼不疼?”
林简垂眸摇了摇头,反手揉了揉后肩,他抬眼看向江繁时,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抿了抿唇,视线落在对方汗湿贴在额角的碎发上,声音轻得像风:“头发乱了。”
他没伸手,只是目光在那撮翘起的头发上停了两秒,才挪开视线看向教学楼的方向。
江繁愣了愣,抬手胡乱扒拉了两下头发,还是不放心地追问:“真没事啊?那球砸得挺响的。”
林简没再应声,只是抬脚往教学楼走,步子却慢了半拍,明显是在等江繁跟上。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阳光透过行道树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刚才的戾气仿佛都被这暖融融的日光冲淡了些。
下午的课一节挨着一节,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沉,把教学楼的影子拖得老长。
放学铃刚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收拾书包的哗啦声、讨论周末计划的说话声混在一起。林简看向祁逾白,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对方听见:“周日生日,有什么打算?”
祁逾白正低头整理卷子,闻言抬眸,他顿了顿才开口:“没什么想法,随便过过就行。”
旁边的裴闻舟一听,立刻挤过来,敲了敲江繁和林简的课桌,嗓门亮堂了些:“那哪行?生日得好好闹闹!刚好周六补课,补完直接去KTV,行不行?”
“算我一个!”宋岩第一个举手,陆言跟着起哄,江禾和温纭也凑过来笑着应下,教室里的喧闹声更盛了。
祁逾白看着围过来的一群人,没再反驳,算是默认了。
夕阳穿过窗棂,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裹着少年们的笑语,暖融融的。
周六最后一声铃响划破校园的宁静,教室里的少年们瞬间沸腾起来。
一群人勾肩搭背地涌出教学楼,朝着街尾那家口碑极好的KTV奔去。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震耳的音乐裹挟着酒气扑面而来。裴闻舟早早就订好了包厢,茶几正中央摆着一个定制的渐变蓝奶油蛋糕,表层缀着新鲜的蓝莓和银箔碎,暖黄的灯光一照,清爽又亮眼。
“祁逾白,许愿!”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包厢里的音乐瞬间被掐断,所有目光都聚在祁逾白身上。
他被簇拥着站到蛋糕前,闭眼默念了几秒,再睁开眼时,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烛光。
欢呼声里,祁逾白拿起那把金属刀叉,指尖刚碰到蛋糕,裴闻舟就凑过来嚷嚷着要第一块,宋岩也挤在旁边起哄,几个人闹作一团,奶油蹭得满手都是。
分完蛋糕,送礼物的环节才算正式开场。
温纭递上一个丝绒礼盒,里面是一整套设计别致的钢笔和笔记本,祁逾白笑着道了谢。
裴闻舟慢悠悠地拖过一个鞋盒,他掀开盖子,一双雾面银的新款球鞋露了出来,鞋侧还刻着祁逾白的名字缩写:“怎么样,喜欢吗?”
祁逾白语气是难得的直白:“喜欢。”
裴闻舟挑了挑眉,“喜欢就好。”
祁逾白没接话,只是低头摩挲着鞋侧刻着的名字缩写,心底却轻轻晃了晃——鞋喜欢,人也挺喜欢的。
转头就看见林简拿出一个长条状的琴箱,递到他面前。琴箱上的定制铭牌闪着细碎的光,低调又不失质感。
祁逾白愣了一下,伸手打开琴盒。暖光下,那把贝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银白渐变的琴身在灯光里流淌着冷冽又耀眼的光泽,从琴头的亮银晕染到琴桥的霜白,边缘还泛着一层极淡的极光色细闪。琴颈的木纹清晰流畅,金属配件打磨得锃亮,连琴弦都透着精致的质感。
他抬眼看向林简:“谢啦。”
江繁也跟着起哄,从兜里摸出一个哑光黑的金属小盒子,塞到祁逾白手里:“拨片刚好配你的新贝斯,定制款,别嫌弃啊。”
送完礼物,包厢里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玩真心话大冒险”,一个玻璃酒瓶立刻被摆到茶几中央,旋转起来时,灯光落在瓶身上,晃得人眼晕。
第一轮就转到了裴闻舟,他选了大冒险,众人起哄:“唱歌!唱歌!”
他一把抓起话筒,挑眉笑:“行,我唱。”
前奏的钢琴声缓缓漫开,是方大同的《红豆》包厢里瞬间安静了几分。
裴闻舟靠在点歌台旁,指尖轻轻敲着节拍,嗓音褪去了平日里的跳脱,多了几分醇厚的温柔。他开口唱“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缱绻,灯光落在他微微扬起的侧脸上,竟有种难得的认真。
唱到“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时,他向座位上看了一眼,,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暖意。
一曲唱罢,欢呼声刚落,酒瓶又被转了起来,这次稳稳地指向了江繁。他摸了摸鼻子,干脆地选了真心话。
林一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地追问:“繁哥,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话一出,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江繁身上。
江繁的耳根猛地红透,却没有躲闪,目光里带着几分坦然的笑意,语气诚恳得不行:“有啊。”
“哇——”
起哄声瞬间掀翻了屋顶,宋岩直接扑过来晃他的胳膊,“是谁是谁?!”众人七嘴八舌地追问,眼睛里全是八卦的光芒。
江繁却慢悠悠地靠回沙发里,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根,嘴角弯着狡黠的弧度,冲着起哄的众人挑眉:“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一句话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包厢里先是静了两秒,紧接着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
灯光忽明忽暗,落在林简低垂的眼睫上,晕开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他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
“是谁呢…”
起哄声刚落,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输了的罚酒”,立刻有人翻出包厢里藏着的酒,冰爽的啤酒、醇厚的红酒摆了一茶几,瓶身在灯光下泛着透亮的光。
游戏继续转起来,温纭和宋接连中招,灌了小半杯啤酒。
林简的手刚碰到酒瓶,就被江繁按住,他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你别喝了。”
林简抬眼看他,灯光在他眼底晃出细碎的光:“为什么?”
“忘了上次了?”
林简没再反驳,其实本来也不想喝。
江繁倒是来者不拒,后面几轮他连着输了两次,红酒啤酒混着灌了好几杯,几杯下肚,他故意耷拉下眼皮,脸颊染上恰到好处的薄红,眼神也变得朦胧飘忽,一副醉得不轻的模样。
散场的时候,江繁彻底瘫在沙发上。
林简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报了地址后,才费力地扶起瘫在自己身上的人。江繁顺势把头埋在他颈窝,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惹得林简微微一颤。
司机很快就到了,打开车门时,看见林简扶着满脸通红的江繁,忍不住笑着打趣:“江少喝多了啊?”
林简无奈地笑了笑,刚把江繁塞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去,手腕就被人攥住了。
车子平稳地驶进夜色里,窗外的霓虹被拉成模糊的流光。
江繁的脑袋还搁在林简肩上,牵着他的手。
林简偏过头看他,却见江繁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一副“醉得神志不清”的模样。
车子停在江繁家楼下,林简费了些力气才把瘫软的人扶下车。
江繁一路哼哼唧唧地赖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得像是真的站不稳,嘴里还反复念叨着“别松手”。
进了家门,佣人连忙迎上来想帮忙,却被林简摆手拦下。他半扶半抱着江繁,一步步走上二楼,推开卧室的门。
暖黄的床头灯亮着,林简小心地把江繁放到柔软的大床上,又弯腰替他脱了鞋,扯过被子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看了几秒,见江繁闭着眼呼吸平稳,才放轻脚步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扣落下的那一瞬间,原本睡得“昏沉”的人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底清明一片,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江繁坐起身,指尖还残留着林简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牵过的手,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狡黠又满足的弧度。
窗外夜色正浓,路灯的光晕晕染开一片暖黄,树影在风里轻轻摇晃,沙沙的声响像是藏着无数细碎的秘密。
抬眼望去,隔壁那扇窗户还亮着灯,柔和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漏出来,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另一边,林简刚走进自家客厅,就看见隔壁江繁卧室的灯还亮着。
晚风卷着夏末的余温,吹得院子里的月季轻轻晃了晃,花香漫过矮矮的栅栏,飘进窗来。
他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指尖点开和江繁的聊天框,借着床头灯的柔光,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MUA:你以后再装醉,我就不扶你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几秒,江繁的回复就跳了出来,还带了个委屈巴巴的小狗表情包。
繁不烦:错了错了,下次不敢了。
繁不烦:对了,上次打赌我输了欠你的那顿饭,我给你做饭,怎么样?
MUA:好。
繁不烦:早点睡,别熬夜。
MUA:嗯。
夜色温柔得像是一汪水,将紧挨着的两座房子,轻轻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