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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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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太久,景溪叹了口气问:“不可以吗?”
“啊,不是。”靳无佑回过神来,“我只是有点意外……”
不是有点意外,是非常,他跟景溪开始得稀里糊涂的,做梦都没想过景溪会想跟他来真的。
“那就是可以。”
“……”
靳无佑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景溪对他也有真心。
景溪捏了捏靳无佑的脸:“小靳总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信心?”
靳无佑立马反驳:“怎么会。”
“那不就对了,小靳总才三十,正好是魅力最盛的时候,以前虽然有过一些不愉快,但见色起意,日久生情,这不是顺理成章。”
好像也对,靳无佑放弃胡思乱想:“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说。”
景溪笑笑,语气暧昧:“真没看出来?”
靳无佑脸上一热。
景溪平时话不多,但在某些时候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什么话都能往外说,靳无佑这个老手有时候都听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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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被冻傻了吧?”吴衫退开几步,生怕被传染,“怎么傻乐呢。”
他听说靳无佑在高速上遇到雪灾,特意抽空前来看望,本来也就是走走过场的事,见了面才发现靳无佑好像真的有点毛病。
“傻子看全世界都是傻的。”靳无佑同情地看了吴衫一眼,“你都这么惨了,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吴衫:“……我说真的,不行你去医院看看吧,怎么精神这么振奋。”
“我能有什么事,现在好得不得了,你不懂。”
上次强降雪造成的灾情严重,靳无佑他们被困了近二十个小时才脱困,生意上的事当然是耽搁了,不过事情已经过去,靳无佑也就懒得纠结了。
因祸得福,他跟景溪刚好把话说开,如今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靳无佑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好几岁。
吴衫一言难尽地看着靳无佑,这人前段时间都那么消沉,如今又满血复活,情绪起伏这么大,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实在让人没眼看。
“你跟景溪摊牌没?”
“摊了。”
“怎么说?”
“他说他喜欢我。”靳无佑不自觉地扬起一点笑容,“非常喜欢。”
“……”吴衫总算知道为啥有人想清君侧了,“他老爹砸了你的车,你拒不和解,人被判了好几年,搞得他们祖孙两个生活困顿,这也能喜欢上?”
吴衫设身处地,怎么也理解不了,要是有人搞垮他爹的事业,让他过上朝不保夕的日子,不管对方有理没理的,他都恨不得上去抽筋扒皮,同归于尽。
“这是他爹的错,怪不到我头上。”
“……算了。”
吴衫把想说的话吞了回去,既然靳无佑觉得没问题,他说再多也没用,还是省点口水为好。
他四下环顾了一圈,随处可见景溪生活过的痕迹,跟所有恩恩爱爱的同居恋人没什么区别。
说不定人家真有感情呢,吴衫想。
“你今年过年怎么说?”吴衫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也不回家?”
“今年心情好,就不去破坏他们一家团聚了,让他们也幸福幸福。”
吴衫竖起大拇指:“我靠,大善人啊,什么时候坐化,我来取舍利子。”
“毕竟老头也就能乐这几天了。”靳无佑幽幽地补完下半句。
“啊?”吴衫想了一下,“靳寻又捅娄子了?”
“嗯,还是以前老爷子放权给他的时候乱干的,估计也差不多要暴雷了。”
靳寻幸灾乐祸:“这小玩意可真是个人才,还不如学学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就不掺和。”
“他要有这个觉悟就不会是靳寻了。”靳无佑冷哼。
“既然你不回去,不如跟我去海岛玩。”
“不了,有安排。”
“不会是跟景溪一起吧……”
“真聪明。”
吴衫已经放弃点评:“他人呢?”
“去做家教了。”
“家教?嚯,这小子还挺全面,又能做服务员又能做家教,挺好的,踏踏实实的。”吴衫面无表情地硬夸,说着说着感慨起来:“这都到年关了,有些公司都放假了,可怜的小孩还要上家教课。”
“现在不都这样么,卷得很,景溪带这个小孩整个寒假就休息三天。”
“恐怖如斯,不过也好,至少景溪不用跑那么远去做服务员。”
靳无佑心头一动,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你们酒店给服务员的工资高不高?”
“也就那样。”
暑假景溪跑那么远去打工,单程都要一个小时,就这样也没能赚到几个钱,想想也替景溪心酸。
现在做家教就挺好的,离家近,坐一站地铁就到了,赚的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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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懂了?”景溪问。
“嗯。”
“那今天就到这里,下次上课是初四。”
“好。”
十几岁的少年精神萎靡,黑眼圈特别明显,说话也没什么力气,总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
景溪犹豫了下:“要不然我跟你家长沟通一下,过年你再多休息几天?”
少年有气无力地摇头:“算了,没用的,他们只会说我明年就中考了,现在还这么懈怠,考不上重点高中我这辈子就算完蛋了,到时候我后悔都没地方哭。”
“……”
“我妈还老说让我跟你学着点,要我像你一样省心。”
“我没什么好学的。”
少年不解,疑惑地看着景溪。
景溪没有解释,收好东西准备下班。
少年趴在桌上,突然开口:“老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嗯?”
“你最近心情很好。”
景溪没有回答:“有不会的微信上问我,我先走了。”
景溪又跟家长打招呼辞别,家长非要留景溪吃饭,他又推辞了好一阵才得以脱身。
大年三十,街面上难得冷清了些,放眼看去,路边只有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景溪不由得笑了笑。
车上靳无佑正在拿靳寻取乐。
靳寻打来电话叫人回家吃饭,他本来不想接的,转念一想让AI模仿自己的语音接听,跟对方鸡同鸭讲地拉扯了起来。
听着听着,靳无佑没忍住笑出声,靳寻这才反应过来,气恼地挂了电话。
“笑什么,这么开心。”景溪拉开车门,里面的人正趴在方向盘上乐呵。
“没什么,逗逗靳寻。”
靳无佑不想回家,景溪家里没什么人,今年他俩自然而然凑到一起过年。
这会时间还早,他俩还可以去超市买买菜,再慢悠悠回家做年夜饭。
超市里人倒是不少,靳无佑对晚饭要吃什么毫无计划,看到什么就拿什么。
逛了一圈,不知不觉就把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
难得来一次超市的大少爷还有点意犹未尽,但周围人实在太多,不远处还有骚乱,他也只能作罢。
回到家,景溪麻利地把买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收纳好,完了又开始备菜。
靳无佑兴致勃勃地来打下手,厨房被他搅得乱七八糟的,景溪也不说他,对他纵容得很。
“你们以前过年怎么过的?”靳无佑问。
“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靳无佑立马就明白了缘由,八成还是因为景溪父亲在狱中,他们祖孙也没有过年的心情。
“我也好久没正儿八经过过年。”靳无佑对幼年时期没什么记忆,母亲过世后他爸也不着家,也不会在意过年。
后来他长大了,靳永德也老了,渐渐开始重视“阖家团圆”,逢年过节就喜欢叫靳无佑回家吃饭,然后不欢而散。
“以后都有。”
靳无佑心里泛起一阵酸,酸涩褪去又是甜味,过去也有人跟他说过“以后”,不过都是随口一说,没人会当真,他也从未放在心上。
但景溪说起来就特别有份量,一笔一划拆开都是郑重,让他也不由自主信了。
“真好。”
景溪厨艺很好,弄了整整十二道菜。
靳无佑开了酒,跟景溪干杯:“你怎么这么厉害,该不会以前还在餐厅打过工?”
“自己学着做的,你喜欢就好。”
“我很喜欢。”
靳无佑怎么会不喜欢。
桌上的菜都是他喜欢的菜色,何况还是头一次有人专门做一大桌子菜给他。
景溪不太会喝酒,一杯酒下去脸上马上泛了红,默不作声地把酒杯挪到桌角,不愿意再喝。
靳无佑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又生了点坏心,故意喝了口酒再吻上景溪。
景溪下意识张嘴,猝不及防地又被灌了一口酒。
他不喜欢酒的味道,但又舍不得靳无佑,只能咽了下去。
“会醉的。”景溪艰难地说。
“醉了又怎么样。”靳无佑胡搅蛮缠,又哄着景溪喝了好几杯,轻声在人耳边说:“等下让你快活。”
景溪确实没有酒量,很快就醉得不成样子,没有以往胡作非为的样子,只知道眼巴巴地看着靳无佑,眼神清澈,好像从未沾染过污秽。
靳无佑趁人之危,故意问:“爱我吗?”
景溪迷迷糊糊地点头,眼睛一直盯着靳无佑,舍不得眨眼似的。
“怎么不说话。”
景溪思维缓慢,过了好一会才想起来怎么开口:“爱你。”
靳无佑满意了,又逗他:“想我爱你吗?”
景溪不知道为什么紧张起来,一下子抓紧了靳无佑的手腕。
靳无佑也不嫌被抓得疼:“你说想我就爱你。”
景溪直直地盯着靳无佑,许久之后才说:“想。”
靳无佑嘴角收不住:“嗯,爱你。”
景溪黏黏糊糊地抱着靳无佑,轻轻地在他脸上亲着,好像这样就足够了。
靳无佑是忍不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