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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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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封庭坐上车,司机开车往林惊鹤的住处。
高楼大厦,万家灯火,车子驶入银河般的车流。
车里,封庭打电话让餐厅准备夜宵,然后让司机特意绕路,他下车去拿夜宵。
车子抵达林惊鹤家楼下,封庭坐在宽敞的车内,手指在手机屏幕滑动,拨通电话,响了五声被挂断。
封庭手指流轮轻敲扶手,手扶眉头闭眼几秒再睁眼,他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
漆黑的天空,月亮坚.挺又苍白,像受伤的病人。
眼望玻璃大门,他知道大门密码却没直接进去。
站在林惊鹤家楼下,封庭抬头,目光找到林惊鹤的楼层,见屋里透出灯光,他拿出手机又打了一次电话,再次被挂断。
封庭垂眸,眼里的光暗下来,他第三次打过去,电话终于被接通。
电话里传来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后。
林惊鹤语气比薄白的月亮还要寡淡:“你有什么事?”
单手插兜,封庭侧身站在月色下,脚尖踩住自己的影子。
他道:“我来给你送夜宵,现在楼下了,能上去吗?”
林惊鹤:“我不吃夜宵。”
封庭道:“有芝士焗蘑菇、脆皮乳鸽、松茸炖鸭、山药蒸排骨、黑松露焗鸡、铁板牛肉。”
本来他想买海鲜类的,林惊鹤更喜欢,种类也多,但想到林惊鹤因为找了林弗年,手还伤着,就买了这些。
这边,听到一连串菜名,脑子里闪出菜的画面,计划减肥晚饭没吃的林惊鹤。
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手指握成拳头。
这人真混蛋。
他才不会被美食给诱惑住。
封庭:“都是你喜欢吃的,刚买的,热乎着,闻着很香。”
林惊鹤忍不住又吞了吞口水。
封庭翻出订单,道:“刚刚没说完,还有桂花豆腐脑、鸡丝小米粥,真的不吃?”
林惊鹤咬了一下唇瓣,道:“我要减肥。”
这都不上钩?封庭:“那我扔了?”
林惊鹤拍桌道:“浪费。”
封庭唇角微勾,道:“我可以上去吗?”
安静了一会儿。
封庭重新报菜名:“芝士焗蘑菇、脆皮乳鸽、松茸炖鸭、山药蒸排骨、黑松露焗鸡、铁板牛肉、桂花豆腐脑、鸡丝小米粥。”
“食材新鲜,名厨所做,香喷喷,热乎乎,不吃真的太可惜了。”
这人简直就是“恶魔”,故意拿美食引诱他,他要扼住对美食的欲望。
林惊鹤:“你想扔就扔,花的又不是我的钱。”
说完,电话立即被挂断,生怕多停留一秒,另一头的“恶魔”又拿出钩子钓鱼。
再听下去他可就真的受不住了。
封庭孤独地站在晚风里,目光盯在暗下去的手机屏幕。
沉默了几秒,他拿出一支香烟咬在唇边,手掌拢住香烟就要点,按住红色打火机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收起香烟和打火机。
林惊鹤不喜欢他抽烟。
思索了一会儿,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自己血淋淋的手背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打字:【手有点疼。】
没几秒,手机屏幕显示有来电,封庭迅速接通。
林惊鹤:“怎么伤得这么重?”
封庭:“我可以上去吗?”
林惊鹤:“把我的夜宵拿上来。”
说完,电话挂掉。
封庭轻笑,他去车里提起夜宵,进去楼下大门,乘电梯到了楼上,刚要按门铃,手指顿住,目光落在门口的密码锁。
试探性地按了之前的密码,门开。
封庭挑眉。
上次过来,林惊鹤放话要求他别来,说过会改密码,他以为密码改了。
客厅里,林惊鹤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见他进来,立刻起身走过来:“手给我看看。”
封庭抬起手,手背横着一道拇指大小的伤口,上面的血已经干涸,有点触目惊心,林惊鹤看得都觉得疼。
手都伤成这样了,不去包扎,反倒跑来给他送夜宵。
美食计引诱不成,用了苦肉计引可怜。
真是诡计多端。
目光落在血迹干涸的手,林惊鹤蹙眉:“血都干了,伤口怎么不处理?”
封庭:“没心情。”
林惊鹤:“处理伤口还分什么心情。”
说完,他转身去拿药箱,封庭一小步一小步跟在他身后。
封庭凝视他毛茸茸的后脑勺:“门口密码怎么没改?”
林惊鹤淡淡道:“忘了。”
他拿了药箱走到茶几旁放下,坐在沙发上,从药箱里拿出生理盐水、棉签、酒精、碘伏、医用方纱,他用酒精洗手液洗了手,戴上手套。
抬脚把垃圾桶撩过来,林惊鹤对坐在他身侧的封庭道:“手抬过来。”
封庭缓缓抬起手。
“你去做什么了?怎么受伤的?”林惊鹤倒生理盐水,润湿棉签帮他清洁伤口和伤口周围。
封庭:“找了封远理,我跟他动手的时候,不小心被玻璃划到。”他顿了顿道:“封远理是封闲昌的私生子,封闲昌是我生理父亲。”
生理父亲。
连爸都叫不出来,这关系是有多差。
林惊鹤拿了干净的棉签,用酒精帮封庭手背消毒,抬眼道:“为什么要跟他动手?”
“你惹了你,也惹了我。”
“他惹我?”
“林弗年本来进不去潘勤爷爷的寿宴,是封远理让人带他进去,他许诺林弗年,要他在寿宴上大闹,想让我丢脸,惹怒潘家,事成后,封远理会给林弗年五十万。”
“林弗年拿到五十万了?”林惊鹤涂抹碘伏和药,眉头微蹙道。
“没有,林弗年觉得五十万少,没闹寿宴。”封庭道:“他找到我借一百万,我让助理带他离开,确认他是你爸后,我就先给他转了二十万到他卡里。”
林惊鹤给封庭手臂贴上两片医用方纱,听完这话,冷笑一声。
封庭看到他的反应,道:“当时林弗年威胁我如果不借,他就去找蒋成序,我不想让蒋成序又牵扯到我跟你之间,才答应会借给他钱。”
处理完伤口,林惊鹤摘下手套,酒精消毒手后,把生理盐水等放进药箱里,药箱放回原地。
封庭一步步紧跟在他身后:“你还生气吗?”
林惊鹤转身抬眼看他:“我气。”
他走出去洗手间洗手,对跟在他身后的封庭道:“你借给林弗年二十万,他还不了你,我去问过他,那笔钱他早就花光了。”
“他跟别人借钱向来是借了不还,他还不上,想让我来兜底,替他还这笔债。”
封庭抽了纸巾递给他:“是我没弄清楚情况,是我太草率,这钱不用你还,跟你没关系。”
林惊鹤擦去手上的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道:“他是借了我的关系跟你借的钱。”
要不是他之前是封庭男朋友,封庭怎么会借给林弗年钱。
封庭:“这钱我会想办法追回来,追不回来,也不该由你承担,你不用觉得愧对我,是我没把事情考虑周全,我拖累了你。”
封庭跟着他走到客厅,“他去寿宴上找我借钱的事我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烦心,以为自己能解决,我沟通上存在问题,处理的方式不对。”
封庭:“我错了,对不起,给你添了麻烦。”
林惊鹤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
在林惊鹤清泠泠的眼眸下,封庭拿出手机翻出助理发过来的照片,递给他:“你看一下。”
这些照片都是助理孙彭熙当场所拍。
照片里,林惊鹤看到他之前在包间见过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封闲昌了。男人站在乱糟糟的房子里,几张照片显示房里乱七八糟,明显是被砸过的样子。
后面的几张照片里,有他在度假村遇见的年轻男人,男人蜷缩在地,屋里狼藉,蛋糕都摔在了地上。
林惊鹤瞪眼:“……”
他看完照片后,道:“你把他们的屋子都砸了?”
封庭:“他们敢惹我,敢惹你,该砸。”他目光落到林惊鹤受伤的右手:“你的手要不要也处理一下?我帮你。”
林惊鹤:“不用,我早上刚弄过,等会洗完澡再重新处理。”
这短短几天,他去打了林弗年,封庭去砸了封闲昌的房子。
真是好‘孝’。
林惊鹤道:“那是你爸,你怎么连他房子都砸?”
封庭凝视过来:“要不是他逼你,你怎么会跟我分手?”
林惊鹤没接话,他想起刚才看的照片里的保镖,道:“你带了这么多保镖,怎么还自己动手了?你该不会把你爸也打了吧?”
“我没打他,打的是封远理。”
封庭特意解释,“我没输,我打他的时候他躲了,我手不小心砸到玻璃上。”
林惊鹤嘴角扯了扯:“我又没问你输赢。”
封庭拿起林惊鹤的手,碰了碰自己的右手,两只手上都贴着纱布,一个手心,一个手背。
封庭道:“现在我们俩都受伤了。”
林惊鹤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值得光荣的事吗?搞不懂你。”
封庭肚子突然发出咕噜声。
林惊鹤:“你没吃晚饭吗?”
封庭低头:“中午找封闲昌,傍晚找封远理,午饭没吃,晚饭也没吃。”
肚子声音叫得太小声,他不满意,恨不得有个遥控加一下音量。
林惊鹤瞪他一眼:“你不顾你自己,就光顾着去处理他们,现在肚子饿了就跟我说,知道给我买宵夜,不知道自己去吃饭吗?”
封庭垂眸:“你不在,没胃口。”
林惊鹤冷笑:“那你之前十九年怎么没饿死?吃得比我高比我壮。”
封庭:“……”
感觉自己肠道在蠕动,林惊鹤赶紧溜进厨房,其实他自己也饿了,不过好在没发出咕噜声,封庭不知道。
他把中午煲的汤热了,然后把封庭带来的宵夜拿出来。
坐在餐桌旁的时候,被数落的封庭沉默不语,这时听到林惊鹤肚子发出的声音,抬眼道:“你没吃晚饭?”
林惊鹤:“我减肥。”
封庭:“哦。”他看了自己带来的宵夜,餐桌摆了满满一桌。
脆皮乳鸽、铁板牛肉、山药蒸排骨、黑松露焗鸡、桂花豆腐脑、松茸炖鸭、鸡丝小米粥、芝士焗蘑菇。
还有林惊鹤热好的红枣枸杞乌鸡汤。
封庭:“抱歉,打破你的减肥计划。”
林惊鹤冷哼。
封庭盛了两小碗乌鸡汤,两人坐在餐桌旁吃了起来。
封庭:“我能不能在你这住一晚?”
林惊鹤:“住什么住,明天不是要上课?”
封庭:“今天周五,明天周六,没课,后天也没有。”
见林惊鹤没说话,封庭把自己受伤的手摆到餐桌:“我现在受伤了,回去一个人洗澡不方便,今天上午上完课,去找封闲昌,后面又去找封远理,折腾完后过来你这边,很累。”
封庭补充了一句:“昨晚失眠没睡好,现在很困。”
林惊鹤眨了眨眼,吃了一个蘑菇,嚼嚼嚼。
封庭:“说话。”
林惊鹤:“只住一晚。”
封庭:“你真好。”
林惊鹤哼了哼。
吃完宵夜,封庭起身要收拾碗筷和汤锅,林惊鹤拦住他:“我来,你手刚受伤,伤得比我重。”
封庭把碗筷放汤锅里端到厨房,林惊鹤跟在他身后,道:“我都说了我来了,我才帮你包扎好,今晚可不会再帮你处理伤口第二次。”
等封庭放下锅,林惊鹤把他挤到一边,封庭:“你手也受伤。”
林惊鹤拿起防水手套戴上:“我戴它洗,你去清理餐桌。”
封庭去用餐厅把外卖盒子都收拾干净,林惊鹤在厨房洗干净餐具。
等弄好出来,他叫封庭去客房,重新拿出被子和被套,两人铺好床。
林惊鹤道:“你现在要洗澡吗?”
“要洗。”封庭道。
林惊鹤打开衣柜:“你衣服都在这里,自己拿。”
“你没把我衣服扔了?”
“你衣服都那么贵,我哪里敢扔。”林惊鹤抱着胳膊道:“今晚住一晚,明天你回去顺便把衣服都拿走,我们都分手了,前男友的衣服放在我这像什么样子。”
“不拿了,看到会想你。”封庭面无表情,“你要是不想让衣服放这,就扔了吧。”
“浪费。”林惊鹤捶他胸口,“拿衣服,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别冲淋浴了,泡澡吧。”
封庭拿着睡衣走进浴室时,林惊鹤已经放好了水,他蹲在浴缸旁,在封庭眼里小小一团,让人想把他端起来。
林惊鹤:“你过来摸一下水,看看温度合不合适。”
封庭试了试:“太烫。”
林惊鹤拿花洒加了些冷水:“再试试。”
“还是烫。”封庭道:“你平时泡澡都用这么热的水?”
林惊鹤:“热点泡着舒服。”
他又继续加了些冷水,直到封庭又试了后,说‘可以了’才停下。
林惊鹤拿出防水袋,裹住封庭的右手,然后拿了一个小板凳放在浴缸旁,“你泡澡的时候,右手尽量放凳子上,别碰水,知道吗?”
“嗯。”封庭拉住往外走的人,“等等。”
林惊鹤转身道:“还有什么事?”
封庭把受伤的右手横在身前:“帮我解一下衣服扣子。”
林惊鹤捶了他肩膀一拳,道:“你左手是废了吗?”
封庭:“这扣子不好解,扣子多,我一只手不方便,手指不像你的灵活,现在快冬天了,等解完扣子水也凉了。”
林惊鹤拍他手臂:“站过来。”
两人面对面,林惊鹤抬手从上往下解扣子,先解上面的扣子,一米九的大高个的封庭微微倾身,林惊鹤捏住黑色口子解开。
浴室里一片安静,浴缸里薄薄的云雾弥漫,镜子染上水雾变得模糊。
封庭喉结滚了滚,走近了一步。
林惊鹤正解着扣子,面前的胸膛撞到他手指,他推了一下封庭胸口:“别站那么近。”
上面的扣子解完,到下面的扣子,林惊鹤俯身下来,封庭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弯腰,白皙的脸对着他腹部。
封庭轻.喘了一下:“林惊鹤,你这姿势,有点奇怪。”
林惊鹤手顿住,然后注意到自己的姿势,他捶了一下封庭腹部,站起身恼怒道:“混蛋,明明是你的脑子不正经。”
“是我的问题,我脑子胡思乱想不健康的东西,我努力控制住。”封庭没觉得疼,他挺了挺腰。
林惊鹤鼓了鼓腮帮,道:“闭嘴吧你。”
封庭忍住想要抱他在怀里揉一把的冲动,闭唇“嗯”了一声。
林惊鹤撩起他衣服下摆把扣子都解开完。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封庭:“等等。”
林惊鹤转身:“又怎么了?”
封庭道:“顺便帮我解下皮带,我左手可能也受伤了,手指一动就有点疼。”
林惊鹤横眉竖眼:“你很难搞诶,耍我的是吧。”
封庭:“真的,水要凉了。”
林惊鹤拿出自己打字的速度,手指灵活地解开银色皮带扣,抓住一端抽了出来,银色皮带在空中如银蛇勾绕,发出‘啪’的声音。
林惊鹤把银色皮带扔封庭怀里,转身快步出去,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