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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最后的小院时光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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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生母亲……？！
越廷心下巨震！
而躲在门后死角、紧贴着墙壁的殷峥，也是浑身一震，猛地睁大了眼睛。
越廷……不是孤儿吗？
他的……母亲？
越廷死死地盯着连景，要在他脸上戳出两个窟窿来。
连景欣赏着他这副难得失态的模样，继续慢悠悠地道：“最近，我找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她跟你的长相……可是十分相似呢。”
他咂咂嘴，“虽然说现在老了点，看起来也不大像了，但她年轻时的照片……跟你现在，啧啧，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怎么，你不想知道她是谁吗？”
越廷竭力克制着翻涌的情绪，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怎么确定，她是我的……”
那两个字，他说不出口。
生他的女人。
编号F12。
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是那个组织的实验品。
她现在……还活着？
越廷从来都没想过，包括在得知真相的这几天里，他也一次都没想过，“生他的人”还能活着。
资料里只说F12“失踪”，其配偶M4“意外死亡”，但始终没有明确F12的“下落”。
连景也不急，他就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越廷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越廷这个人，冷漠，坚硬，几次见面都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还真是很少见他情绪波动呢。
“你想要什么？”越廷最终开口，声音嘶哑。
连景笑，啪啪地双掌一击：“我告诉你你母亲——或者说，生你那个女人的下落。她就在中心城哦。”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门缝，“然后，你把你藏着的‘那个人’给我。我们换一下，怎么样？”
门里的殷峥，身子控制不住地摇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这个恶心的男人！
他紧紧盯着越廷挺直却紧绷的背影。他想冲出去，可他不想见到那个男人，更不想让那个男人看到他！
越廷会怎么选？
殷峥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上次，那个男人说那些恶俗的话，越廷就没有反驳。
而这次……这次他竟然拿越廷妈妈的下落来要挟！
越廷是孤儿……他从小就过得不好。他的养父对他也不好，他说过那不是他的家人。
那他的妈妈呢？他是不是……是不是很想知道他妈妈的下落？
殷峥情不自禁地往前挪了一步。
“砰！”
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矮桌，发出一声闷响。
连景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知道那个男人在听，唇角笑意加深。他看着越廷瞬间变得黑沉无比的脸，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不过他才不在乎。他更不会被吓到。
“换不换啊？”他语气轻松，仿佛小孩在换玩具。
殷峥的手死死抠着桌角，越廷……越廷为什么不说话？他现在是什么表情？难道……难道他真的在考虑？他真的在想……要把自己交出去交换吗？
殷峥的牙齿开始控制不住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乏力的双腿。如果外面那个男人强行带走他，如果越廷不阻拦……他有任何办法逃脱吗？
没有。
而那个男人……那个男人竟然说他喜欢男人！如果自己落到他手里……
殷峥胃里一阵翻搅，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他几乎要干呕出来。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遍体生寒，恶心得发抖。
就在这时，越廷动了。
他没有回答连景，反而一手带门，身体往后退了几步。
现在，木门彻底大开了。
原本躲在死角的殷峥，一下子暴露在门口两人的视野中。
殷峥的心，像一块沉重的石头，直直地往下坠，瞬间凉透。
越廷后退，恰好就露出了他身后一直被挡着的操作台。
连景一眼就看到了操作台上那个特制的摆放架。
架子上有几个凹槽，此刻，五个凹槽里，整整齐齐地插着五支淡蓝色的安瓿瓶，在客厅的灯光下，流转着莹润而危险的微光。
五支。
他和越廷原本约定的，是三支。
连景目光一亮，这下是真的心下一喜。
然后才将目光落到殷峥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殷峥一番，眉毛扬了扬，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他又转回越廷，笑道：“好。我知道了。我很满意。”
他说“我很满意”时，嘴角带着笑，但一只眼睛却仍是瞥着殷峥的。
殷峥被他那一眼看得震颤不已！那眼神……为什么如此得意？
他几乎快要站不稳，连忙后退，落荒而逃般冲进了卧室，“砰”地一声紧紧关上了门。
连景见状，耸了耸肩，摊手：“啧，胆子也太小了吧？”
越廷的眼神几乎要把他凌迟。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到操作台前将五支药剂取出来。
走回门边，连景伸手要去接。
越廷盯着他，手指收紧，玻璃管在他掌心微微受力，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不要再开这种玩笑。”越廷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下次。”
连景见他这副模样，忙讨饶道：“好好好！我不开了，不开玩笑了行了吧？”他小心地从越廷手中接过五支药剂，像捧着绝世珍宝，迅速放进特制的贴身内袋里，还轻轻拍了拍，“我可不想死，就靠你们了。”
越廷转身，作势要关门。
连景抬脚，用脚尖轻轻一挡。
“你……不想知道那个女人的下落吗？”他问，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
越廷冷寒无比地回道：
“拿他换，绝无可能。你所说的那个女人，对我不重要。”
连景的脚收了回来，耸耸肩：“随你咯。”
越廷继续关门。
就在门缝即将彻底合拢的那一瞬间，一只穿着作战靴的脚，闪电般地伸了进来，再次卡住了门！
门缝里，只露出越廷一只郁色沉沉的眼睛。
连景的声音，从狭窄的门缝里传来，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残忍的“好意”：
“我当做一次好事了。那个女人，代号F12。她目前就在‘三岔口棚户区’，17号铁皮屋。如果你要去找她……12个小时之内。现在开始计时。”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带着无形的血腥气：
“否则，你……”
他空着的那只手，在脖子上横着，轻轻划了一下，做出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越廷没有再给他任何机会。
“砰——！”
木门被用尽全力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连景及时收回了脚。
他对着紧闭的木门，无声地笑了一下，转身，再次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幽灵，快速消失在荒凉的小道尽头。
门后。
越廷背靠着冰冷的木门，呼吸起伏不定。
F12……F12……
【已确认该男童为F12所产之子。】
她是……生他的人。
妈妈。
母亲。
从有记忆开始，他脑子里就没有关于这两个词的概念。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母亲”。
别人有，很多人都有，但他没有。
他甚至无法对这两个词产生任何情感上的共鸣。
连景说，F12就在那里。
即使此刻知道了地点，他也无法用“妈妈”这样的称呼去指向那个符号。
当初她孕八月失踪。那自己为什么会在孤儿院？出了什么事？
最大的可能……就是她被组织追捕，或者为了逃脱，将这个可能暴露她踪迹的“实验副产品”抛弃了。
但是……
如果……
越廷像是游魂一样，走回卧室。
殷峥早已在床边躺下了，这次他睡在了里面，整个人蜷缩着，被子拉过头顶，裹得严严实实。
越廷只看了那隆起的一团一眼，以为他睡着了。加上自己此刻神思恍惚，心乱如麻，他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两个人都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一段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精神恍惚的越廷，满脑子都是“三岔口棚户区”“12个小时”“F12”在盘旋。
他看了一眼手机：晚上8点07分。
12个小时内……
要去见她吗？
要去见那个……生了他，又可能抛弃了他的女人吗？
而旁边，被子里的殷峥，紧紧闭着眼睛，身体却在轻微地发抖。
他以为越廷回来，至少会解释一句，哪怕只是敷衍地说一句“没事了”。
可他等了又等，只等到越廷沉默地躺下。
殷峥的手在被子下死死攥紧了床单：越廷……他到底有没有答应那个男人？
在同一张床上躺着的两个人，背对着背，各自深陷在截然不同、却同样汹涌繁杂的心绪泥潭里，精神恍惚，精疲力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