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偶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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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心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着头清理着，发丝散落间又露出他脖颈处的腺体抑制贴，应当是换了新的，在他苍白而又骨节突出的颈项间显得有些突兀。
闻因夏大概猜出了刚才与叶心争论的男声是谁，心下为对方和在台上儒雅谦和形象的差异讶然，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能感受到叶心此刻的尴尬、窘迫以及无所适从，于是很自然地像没有旁听过那场争吵一样蹲下身子，掏出纸巾递给叶心。
“我听到这边有响声，还以为听错了呢，才走过来看看。”
闻因夏语气轻松，帮忙推拢着地板上洒落的泥土，“没关系的，换个花盆就好了，拐角确实容易不小心碰上，下次得提意见，让他们换个地方摆放绿植。”
叶心的手滞了一瞬，脸上缓缓回过些血色，这才有些犹犹豫豫地抬头看向闻因夏。
闻因夏猜到他可能是觉得自己眼熟，主动开口道：“我是闻小年的爸爸，之前我们见过的。”
叶心闻言，紧绷的肢体动作才和缓下来，今天的活动他全程几乎都在低头看桌上的发言稿，应该是没有看到台下的自己的。
闻因夏又接着说：“我来这边帮律所办一些手续，没想到这么巧，又遇到你了。”
应当是听到了闻因夏口中的“律所”二字，叶心这才和他对上目光，闻因夏察觉到他咬着嘴角似乎欲言又止，于是微微扬起嘴角，目光柔和地回应他。
他常常在当事人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犹豫的，踟蹰的，努力掩盖着怕泄露自己的怯弱的目光，或许是有苦难言，或许是还站在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前徘徊不前。
而闻因夏作为律师，且作为倾听者的视角，则需要有一副全然可以信赖的模样，接受当事人的倾诉，鼓励他们迈出那一步。
从初次见到叶心起，无论是职业嗅觉或是作为高阶omega的感知，都让他对于对方身上的状态隐隐起疑，再加上刚才旁听叶心和梁琨的争吵，几乎加剧了他心里的疑问。
此刻两人离得很近，闻因夏也得以近距离观察叶心的情况。
尽管后颈处的抑制贴能够隔绝腺体与外界的信息素接触，但人身上依旧难免会散发味道，可即便此刻二人之间只有一臂的距离，闻因夏却几乎闻不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
以闻因夏的信息素等级，也完全感受不到他身上来自alpha伴侣天然带有保护与威慑作用的信息素味道。
直白地来说，他身上没有被标记的omega身上会有的信息素保护屏障。
如果他和梁琨真是伴侣关系，这并不是拥有alpha伴侣的omega身上应该有的状态。
叶心和很多来向闻因夏咨询过的当事人一样，犹豫再三还是刻意地转开了目光。
他低声道谢，接过闻因夏手里的纸巾继续擦拭着，明明骨架看起来那样瘦弱，一双手却带着不符合年纪的粗糙，指节上布着沟壑起伏一般的皱痕。
这是经常操劳的印证，可他的丈夫是一名辅助执政官，理应物质条件优渥，这并不是一双符合他们这样的社会地位的手。
闻因夏面色不改，帮着叶心扶正花盆，两人都默契般地一言不发，叶心期间偏过头，目光短暂瞥向他的胸口，闻因夏注意到他应该是在看自己胸前的那枚毛绒徽章。
就在他以为叶心不会再开口的时候，他却主动问道：“你是……绒欣律所的律师吗？”
“你知道绒欣？是的，我叫闻因夏，因果的因，夏天的夏。”
“你们律所很有名气的，我听小年说过他的爸爸很厉害，没想到会是这么优秀的人。”
提到闻小年时，叶心脸上的神情柔和放松了不少，看来闻小年给他的印象确实很好。
闻因夏也很乐于借这样的轻松话题拉近和对方的关系，“小年说给他缝补衣服的叔叔很厉害，我还一直好奇是谁呢，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总是活泼好动，那次演出多亏有你帮忙，最后才没有出岔子。”
“没有的，”叶心连忙否认，“小年很乖的，是为了维护他身边被欺负的小朋友，结果被推了一把，裤腿被扯开了线，他当时还主动说自己可以不上台。”
闻因夏倒是不知道那天的表演还有这样的插曲，闻小年那天到家也没有提过自己被欺负的事，他猜想这件事或许和梁满有关，自己倒真的该和老师好好确认一下班级里有没有欺负omega小朋友的情况。
许是看闻因夏一时间皱起眉头，叶心露出了点儿笑意，“小年是我见过最有礼貌最听话可爱的小朋友，你一定很幸福，他总是三句不离你的。”
“他有时候也很调皮的，小的时候为了赶我的步子，总是一边喊爸爸一边摔跟头，脾气很倔的。”
闻因夏笑着想再找出些闻小年小朋友的缺点，好显得自己没有过于显摆和不谦虚，但又发现闻小年小朋友确实是个不让人操心又舒心可爱的小朋友，一时也压不住脸上有些幸福的笑意。
叶心没有介意，反倒有些艳羡似的笑着看他，两人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不少，闻因夏却觉得他眼中又添了几分寂寞失落的意味。
怔怔的，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了，叶心像是被闻因夏的话勾起些什么回忆，一时陷进自己的思绪里，几乎眼神都有些不聚焦，现出很迷茫挣扎的神色。
闻因夏察觉到不对劲时，叶心的额间已经冒出一层冷汗，下唇几乎快被咬破，他忙扶住了对方的肩膀，“叶先生，你还好吗？”
闻因夏捞到的几乎是骨节支立的一把骨头，叶心比他想的还要瘦，闻因夏想起他那天离开时跛着脚走路的样子，小心地扶起对方坐到了一旁的座椅上。
他面上的汗珠几乎在如雨般从额间流泻，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地发着抖，几乎是陷入梦魇一样的症状，闻因夏刚想按下光脉上的应急键，叶心却条件反射般很快握住他的手腕。
闻因夏听到他在小声地颤着嗓子说“不”，忙又停下手上的动作帮他顺着气。
人在处于激动情绪时信息素释放往往会失控，闻因夏总算捕捉到空气中一点淡淡的木叶味道，正是叶心身上淡薄的信息素味道。
他也在释放着柔和的安抚信息素，尽管这对于被标记过的omega几乎没有用，但却像渐渐有效地安抚了叶心身上的情绪。
“用不用我帮你联系家人或者医生？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叶心握着他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收得越来越紧，闻因夏没有出声呼痛，他却像被烫到一般骤然缩回了手。
他应当是恢复了神智，低着头小口喘着气，全身还在微微打着颤，闻因夏又一次鲜明地感受到他的清瘦。
“闻律师，如果没有标记，可以离婚吗？”
“什么？”叶心嗫嚅着开口的声音太小，闻因夏没有听清，俯过身子又问了一遍。
叶心还没开口，转角传来一串越来越近甚至有些急促的脚步声，闻因夏抬头，看到了白天在看台上见过的梁琨，他甚至抽空换了一身着装，头发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
在看到拐角座椅处两人的一瞬间，梁琨原本压着的眉眼立刻缓和过来，在看清叶心时又立刻显出些焦躁的意味，闻因夏有些感慨，人的脸上竟然可以一瞬间闪过那么多的情绪。
等他走到近前来时，已经维持住了脸上的镇定，大概是闻因夏扶住叶心的动作有些亲密，滞顿的几秒里大概在判断闻因夏的身份是否带有威胁。
身边的叶心已然噤声，呼吸也已经平复，闻因夏却隐隐蹙起眉头。
“不好意思，我妻子的身体不太好，有劳你帮忙。”
梁琨显然是想要接过叶心的胳膊，叶心并没有抗拒的动作，闻因夏便小心地带着他起身，方便梁琨扶起他。
“你是绒欣律所的律师吗？”梁琨主动开口问。
闻因夏礼貌答是，梁琨没有多加交谈的意味，搀扶起叶心，“多谢你了。”
叶心因为被搀扶的动作卸力低着头，后颈突出的那块儿骨头尤为明显，闻因夏本该放开他的手腕，但不知怎么的，又伸手轻拉了一把叶心。
叶心感受到手腕处的拉力，回头和梁琨一起看向他。
闻因夏没有看梁琨，而是带着笑直视叶心发丝遮盖下微微发红的眼睛。
“我们还没有加上光脉上的联系方式呢。”
…
闻因夏没去留意梁琨最后离开时是什么表情，脑子里却在思索着上午活动里听到的话。
“云耀星官方现在需要一名顾问律师，如有意愿可以主动报名加入。”
他打开光脉，直接将和江衡的聊天框划过去，找到连诏的。
“你知道云耀星官方最近在招募顾问律师吗，有没有办法帮我牵个线？”
连诏回复得很快，语气也和闻因夏预料到的一样冲：“你要气死谁？”
闻因夏有些心虚地笑笑，之前连诏作为绒欣的代表和官方团队的合作不太愉快，几乎算是结下了梁子。
他边回头去忙闻思礼的事边语音回复：“老大，这不是换了批领导嘛……”
“你怎么不去直接问江衡，他现在算是你的一对一客户了。”
闻因夏被哽得咳嗽了两声，要不是他刻意避开了和江衡的过多交流，倒也不会犯着惹老大生气的风险问这种话了。
但他还是义正言辞地回道：“怎么能因公徇私呢，不是你教导我们的，不可以用自己的职务便利从当事人那里寻求好处。”
连诏几乎在下一秒就回复过来，闻因夏猜他根本没听完自己的语音条。
“我帮你去问问，不过最后你要对接的可能还是江衡的人。”
闻因夏收起对话框，不服气似的朝后捋了捋头发，哪能什么事都和江衡扯上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偶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