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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雨镇（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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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第一批游客的到来，镇民和河神都意识到转机。自己的时间停止了，但外地人不是：他们的时间还在往前走，拥有无限可能。
其中一个，就是贡献打破双方对峙的祭品。
疯女人贡献了柚柚，其他人亦然，外来血液打破笼罩在镇上的黑气。经过长期观察，河神每七年一次达到虚弱状态，镇民便趁机将那天设为河神节，念动经文，满足它的口味，也将其再一次封印镇压。
而外来血液，自然是越多越好，既能销毁吸收了河神灵气的石子，又能为镇子补充活祭品。
“……温良。”游光咬破舌尖，疼痛使他恢复了一点力气。
“嗯，我在河神庙里坐着，也没什么事干，怎么？”
游光简述了刚才解锁的来龙去脉。
温良：“这个啊，我早就猜到了，但还是想陪他们玩玩，正好任务也是举办河神节对吧。小七在你那边？”
游光：“在，但去了次级祭祀区。”
说罢连上小七的通讯器，这小姑娘没哭没闹，简直是周文月的反面。
小七坐在歪脖子树下，手腕戴了白色手链，颈间是白色套圈，另一端连上树枝。镇民在旁边守着，她随时会被拉直了绳索，吊死在树下。
她捧着一个小小的头骨：“我看见小蛋的爸爸了，他在这里。他身上有光，在……在烧，就像着火了，好、好吓人……
“游光哥哥，我会成为那样吗？”
游光还没答话，温良就说：“那当然是不会，游光是个小善人，哪舍得队友受苦。对吧？”
游光：“……嗯。”
不知怎么地，温良一开口散扯，他就不紧张了。这种认知从头蔓延到四肢，令他的手指动起来，瞳孔映出镇民跪拜的身影。
又映出了一个……意料之中的身影。
夏入松穿过重重锁链，出现在井口，被打湿的长发挽成团子，免得遮挡视线。
她坐到井沿，指尖在锁链划过。
“你要的，都给你。”
大量石子从她袖口倾泻而出，哗啦啦掉进井水里，镇民高声斥责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
她没有转变，一手握了两根河神的肋骨，无论是镇民还是怪物都不能近身。
游光握住口袋里的脊椎骨，尖锐的鱼刺扎破手掌，锥心的疼痛带来了清醒。
他能重新支配起身体了。
幸好手表还能走，现在是夜里近十一点，没到第七天。
他便忍着，依然躺在庙里，看着夏入松低头查看井，井里传来穿透雨声的咆哮，锁链剧烈震动，几乎把井口勒断。
河神在愤怒，在仇恨，要拿所有人垫背。
“救救我。”
游光呼吸一滞。与先前不同，他想到那些求救都是借祭品之口发出，河神并不是低三下气的地位，那种绝望到极点的求救会是……
……祭品发出的。
河神在求救，祭品也在。
身为活人，身为异常者，身为死期已成定局的贡品。
不知多少个七年里，被献祭的父母、孩子、外来玩家构成笼罩在云天镇上空的黑云，比起亲手杀死自己的镇民，他们更愿意帮助河神。
但河神，又是那他们为之而死的理由。
河神想要的是解除镇压去复仇，祭品们便帮它，却保留一丝希望，让自己祈祷着呼救。
游光眨了眨眼，雨幕里出现一个头颅晃荡的小小影子。
“大哥哥。”柚柚无声地说，“救。救。”
游光挪动双唇：“我会救你们的。”
或许温良说得没错，他想做个小善人。他达不到陈尽欢那类似普度众生的境界，不想管其他玩家的事，但他只要是知道了，便想着去救、去挽回。
对温良对小七都是一样。
“对我什么？”温良显然十分之无聊，开始作了。
游光非常熟练：“对你好，因为你欠管教。”
“嗯……”温良道，“什么管教？没听说过，我的修养一直很好，你看我在这个副本里都没被人打过。夏入松不算。”
游光一字一顿地重复：“回去，等着。”
温良笑嘻嘻地取下通讯器，入目所见皆是黑色，五彩斑斓的黑。
他与寥寥几人确实到达了河神庙。拜过河神雕塑后，他就察觉出不对，身后的游光已经不见了。
他尝试过回头去找，被镇民一把抓住，硬是没能转动脖子。从镇民的反应来看，回头是禁忌，一旦拜过雕塑便只能一直走下去，不同的人走不同的路，他不能再干涉。
于是后半圈绕岛夜游，只剩下他、陈尽欢、林轮、小叶。
看来这里转变的高级祭品只有四个。
河神庙没什么稀奇的，跟第二天时一样，唯一区别在于多了七个盘子放贡品。
以及盘腿坐在供桌前的李青衣三人，刚好坐满了三个蒲团。
他们面朝庙里的雕塑，闭眼念念有词，温良听了一点，那就是镇民所念的经，李青衣是彻底站在镇民一边了。
“嘻嘻。”小叶的笑声在庙中回荡，“大哥哥，我来啦！”
李青衣很明显地一抖。
一进庙镇民就不看管玩家了，他们四个在屋檐下休息，不用再遭到雨水冲刷，总算能睁眼看清周围。
小叶第一时间跑过去拽李青衣的袖子，一副快活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备受宠爱的小公主，正跟舅舅出来探险。
“大哥哥，你不流血了吗？”
“嗯。”李青衣敷衍道。
“需要我做什么吗？”
李青衣面部肌肉抽搐：“不需要，让我静一静，你自己玩去。”
小叶蹲在地上，又盯上了温良：“现在几点了？”
温良反应迅速：“我不是死人么，你跟死人说什么话。”
一大一小四目相对，都在笑。
“我错啦，你没有死。”小叶走过来，“你很好。”
温良坚持：“但是我也觉得我死了，所以你不用跟我说话了，还是说……你准备12点之前做点什么，比如，叫断臂哥哥去死？”
他当然没手表，被怪物集中攻击了差点啃成骷髅，哪儿来的手表。唯一的表在游光那里，拼死拼活保下来的，估计还能转。
但知道时间很简单，第七天到来一定会出事，没出事就意味着没到0点。
这番话让李青衣咬牙切齿，下意识想求神拜佛，结果一看面前的河神雕像，就把祈祷收了回去。
神佛怎么可能听得到。
即使没到12点，也快了。
小叶在庙里蹦蹦跳跳，这里最快活的人就是她，逗完这个逗那个，爬雕像，吃贡品，一圈一圈地走。
“这里没钟。”陈尽欢不知要提醒谁，凭空来了一句。
林轮本就坐得最靠外，雨幕中的黑暗印在瞳孔里，没看任何人。
无论是古庙中的大钟还是现代挂钟，还是手表手机，都不存在，他们得用其他方式判断时间。
以及……时间到来后会发生什么的预测。
温良第一个起来溜达，跟紧小叶，担任成熟稳重的看管人。
已知：石子吸取河神灵气，被玩家吃下后融合，玩家死亡即毁灭累积的石子，让河神的一部分灵气回不来。
又知：每顿饭算一个节点，过了节点，玩家融合的石子就会消失。
再知：七枚石子是玩家可融合的最大数，无视节点，效用是转变为高级祭品。
还知：全镇的活人来源是外地人，一部分是NPC（疯女人、柚柚），大部分是玩家。前者按先天后天发疯确定祭品等级，后者按玩家是否转变确定；等河神节来了就集体杀死，将灵气消耗殆尽，重新将河神封印。
也就是说，玩家和本地产出的祭品，没一人逃脱被献祭的命运。
镇民的话真真假假，这就该陈尽欢出场了。
前一日玩家联合，陈尽欢将以上分析尽数说出来，得到夏入松的支持。
接着他们制定计划，一是尽可能收集石子但不要消耗，二是避免人数减少、避免被杀害，三是破坏封印。
听起来蛮容易的。
温良跟着小叶绕圈散步，耳边始终放着通讯器。
原来如此，陈尽欢推出的东西，跟游光此时解锁的来龙去脉相差无几。
“李青衣是怎么回事？”游光听说这边的情况，忍不住问。
温良简答：“融入镇民。我本来以为他是披个皮，装个死人混过去，保护小叶到全体献祭就行了，但现在好像不太符合。”
游光不解：“他要成为镇民？”
温良：“嗯，挺恶心的，不过我也佩服他，就因为不想输做到这种地步。”
游光稍一停顿。
镇民是多年死去的，以鱼虾蟹填充，经文辅助，获得了行动自如的躯体。那么李青衣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首先是死，然后再生。
那样的话，被黑气笼罩的金光就会被彻底吞没，李青衣也成为死者，丧失祭品身份，甚至能在镇子里活下去。
……如果不是在一场游戏里的话。
只是因为不想输？
游光忍住了打听的欲望，问温良：“那进展怎样？”
一只小手从廊下伸出，掌心积了点水，倏然白得刺眼，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李青衣三人从蒲团上站起来，大步朝外走去。贯穿庙宇的道路矗立了一棵大树，他们站在树下，面朝黑天。
轰——
雷霆怒不可遏，一道径直向下拉出树状图案，狠狠劈在树干上，一切生机化为焦灰。
那三人都是一下剧震，感官罢工，强烈的灼烧与痛苦麻痹全身，直挺挺倒下，饱受烈火烧灼。
第七天，终于到来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