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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玫瑰与杉木的协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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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半，景郁的生物钟准时唤醒了她。窗外天色仍是深蓝，几颗残星在天边闪烁。她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夜只睡了不到四小时，但长期的商战生涯早已让她习惯了在高压下保持清醒。
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她轻轻触摸中间那颗玫瑰形状的宝石，感受着金属的凉意。蓝滇的气息似乎还附着在上面，那种清冽中带着甜美的云滇玫瑰香，与她自己沉稳的杉木气息截然不同，却又奇妙地和谐。
洗漱、更衣、整理文件。七点整，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开东区项目的全部资料。招标会倒计时五天，每一步都不能有差错。
八点，林伯敲门送早餐，同时带来了一个消息：“蓝小姐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见香港来的同事。”
景郁点点头，心中却莫名有些空落。她打开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给蓝滇发了条信息：“注意安全，随时联系。”
回复很快到来：“中午前回来，有重要发现。”
景郁放下手机，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九点，她正式致电弈氏集团，提出联合考察的建议。接电话的是弈灵的助理，语气客气但谨慎：“弈总目前还在医院，我会转达您的提议，尽快回复。”
与此同时，京市南郊的“晨光福利院”正沐浴在晨光中。温苒析坐在她那辆醒目的红色跑车里，看着福利院大门上褪色的招牌，眉头微皱。温家每年向这家福利院捐赠一百万，按照惯例，她这个温家大小姐需要亲自来一趟，拍几张照片，应付家族慈善事务。
她推开车门，栀子花香的信息素在清晨的空气中弥散开来。一身张扬的红色西装在朴素的福利院环境中格外突兀，几个在院子里玩耍的孩子好奇地看着她。
“温小姐，您来了。”院长是个和蔼的中年女性beta，快步迎出来，“孩子们正在吃早餐，安老师在音乐教室。”
“安老师？”
“新来的志愿者，安曦言老师。”院长笑着说，“她每周三都来教孩子们音乐，孩子们可喜欢她了。”
温苒析点点头，心不在焉地跟着院长往里走。她只想快点完成这例行公事，然后回去帮景郁调查弈家的事。经过音乐教室时，一阵清亮的钢琴声让她停下了脚步。
琴声从半掩的门内流淌而出，是舒曼的《童年情景》，弹奏得不算完美，但充满感情。温苒析透过门缝看去，看到一个纤细的背影坐在钢琴前，长发松松地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背后，米白色的棉布裙朴素而干净。
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坐在弹琴者身边，专注地看着在琴键上跳跃的手指。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弹琴者和孩子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那是安老师。”院长轻声说，“她弹琴时孩子们最安静。”
温苒析没有回应。她的目光定格在那个背影上，某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安曦言的信息素很淡，是雨后青草般的清新气息，与她平时接触的那些浓烈或精致的信息素完全不同。
一曲终了，安曦言转过身来，温苒析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干净得近乎透明的脸庞，眉眼温婉，鼻梁挺秀，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她的眼睛尤其特别，是浅褐色的，像秋日里的琥珀，清澈见底。当她的目光与温苒析相遇时，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那一笑，让温苒析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院长，这位是...”安曦言站起身，动作轻柔地将小女孩抱下琴凳。
“这位是温苒析小姐，温家的大小姐，我们福利院的重要捐助人。”院长介绍道，“温小姐，这位是安曦言老师，志愿者。”
“您好，温小姐。”安曦言伸出手，手指修长白皙，指尖还带着弹琴后的微红。
温苒析握住她的手，触感柔软而温暖。“安老师琴弹得不错。”
“只是随便弹弹。”安曦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手，低头整理裙摆，“孩子们喜欢听而已。”
她说话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种天然的温和，与温苒析平时接触的那些张扬或精明的omega完全不同。温家大小姐向来以撩人为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此刻，她竟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温小姐要参观一下福利院吗？”院长适时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好。”温苒析点头，目光却仍停留在安曦言身上，“安老师也一起吧？”
安曦言看了看院长，得到肯定的眼神后，轻轻点头。“好的。”
参观过程中，温苒析观察到安曦言与孩子们的互动。她蹲下身与孩子平视说话，耐心倾听那些童言童语，给哭泣的孩子擦眼泪，帮调皮的孩子整理衣服。每一个动作都自然流畅，充满真诚。
“安老师来福利院多久了？”温苒析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
“三个月了。”安曦言一边帮一个小男孩系鞋带一边回答，“我是自由插画师，工作时间比较灵活，所以每周能来几次。”
“插画师？”温苒析挑眉，“难怪气质特别。”
安曦言的脸微微泛红，没有接话。温苒析却不想结束这个话题：“主要画什么？”
“儿童绘本为主。”安曦言系好鞋带，站起身，“有时也接一些商业插画。”
“有作品吗？我想看看。”
这个请求有些唐突，但安曦言还是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拿出一本小画册。“这是我刚完成的绘本样稿，下个月出版。”
温苒析接过画册，翻开。画面温暖细腻，色彩柔和，讲述的是一只迷路的小兔子在森林里遇到各种动物朋友的故事。画风稚拙可爱，充满童真。
“很温暖。”温苒析评价道，这是她少有的真诚称赞，“孩子们一定会喜欢。”
“谢谢。”安曦言的笑容更深了些，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参观结束，温苒析例行公事地拍了些照片，签了捐赠支票。离开前，她突然转身问安曦言：“安老师，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对儿童绘本很感兴趣，也许温氏集团可以投资一些相关项目。”
这个借口蹩脚得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温氏集团的主业是金融和地产，与儿童绘本八竿子打不着。但安曦言似乎没有怀疑，认真地在便签纸上写下电话号码和电子邮箱。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她将便签纸递给温苒析，“很高兴认识您，温小姐。”
“叫我苒析就好。”温苒析接过便签纸，指尖不经意触到安曦言的手指，那微凉的触感让她心头一颤。
离开福利院，温苒析坐在车里，看着那张便签纸上清秀的字迹，久久没有发动引擎。手机响起，是景郁的来电，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苒析，帮我查查弈灵昨天车祸的更多细节...”
听着电话那头景郁的声音，温苒析的心思却有一半还留在福利院的音乐教室里，留在那个弹钢琴的纤细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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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山庄书房里，景郁结束了与温苒析的通话，眉头紧锁。如果张强真的是被威胁或收买，那说明弈家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多。而如果景家有内鬼...
门被推开，蓝滇带着文件袋回来了。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像是发现了重要线索。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沉浸在蓝滇带回的情报中。弈家的地下实验室、资金流向、东区地块的秘密工程...以及那个最让景郁不安的消息——她自己在弈灵的“完美配对”名单上。
“匹配度超过98%。”蓝滇说出这个数字时，景郁感到一阵寒意。
这意味着她不仅是弈家的商业对手，还可能成为弈灵的实验目标。那晚的设计，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针对她的测试。
“不能让她得逞。”景郁的声音冰冷，“我们必须在她行动前，先发制人。”
蓝滇提出的诱饵计划让景郁本能地反对，但理智告诉她，这是最快的方法。在紧张的讨论和规划中，时间飞逝，直到林伯提醒午餐。
午餐时，景郁注意到蓝滇的疲惫。“你昨晚也没睡好？”
蓝滇轻轻摇头。“一直在整理资料。不过比起这些，我更担心今晚的慈善晚宴。”
“按计划行事就好。”景郁说，心中却同样紧张。
午餐后，蓝滇回房休息，景郁则继续工作。下午三点，弈家回复同意联合考察，时间定在三天后。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但景郁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手机震动，是温苒析发来的消息：“查了张强女儿的就医记录，确实收到匿名捐款。另外，安曦言的背景很干净，自由插画师，父母双亡，没有复杂社会关系。”
安曦言？景郁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温苒析早上提到的新认识的omega。她很少见温苒析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还特意去调查背景。
“注意分寸，别吓到人家。”景郁回复。
“我有数。”温苒析回得很快，“晚上见，我已经等不及看你和蓝滇的‘分手大戏’了。”
景郁无奈地笑了笑。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看着庭院里盛开的玫瑰。那些玫瑰是母亲戚苑生前最喜欢的，景泰一直精心照料着。如今，另一个与玫瑰相关的女人闯入了她的生活，带来危险，也带来某种她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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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温苒析提前到达半岛酒店。她换了一身香槟色的礼服裙，与平时的张扬风格不同，今天的她看起来柔和了许多——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改变或许与上午在福利院的相遇有关。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温苒析端着香槟，心不在焉地与人寒暄，目光却时不时瞥向入口处。她既期待景郁和蓝滇的“表演”，也莫名地希望今晚能再见到某个熟悉的身影——即使她知道，安曦言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商界社交场合。
七点整，景郁和蓝滇一前一后入场。景郁的黑色西装与酒红领带让她看起来冷峻而强势，杉木信息素沉稳强大，一进场就吸引了所有目光。蓝滇的红裙则像一团火焰，玫瑰香气若有若无，挽着景泰的手臂，笑容得体。
温苒析注意到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感，暗自佩服她们的演技。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计划，她恐怕也会以为这对“准母女”之间有了嫌隙。
晚宴进行得很顺利，直到拍卖环节结束后的自由交流时间。温苒析正与一位世交长辈聊天，余光瞥见景郁和蓝滇在会场中央“争执”起来。蓝滇递酒，景郁冷脸，话语间的锋芒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
温苒析适时走过去打圆场，配合着这场戏。蓝滇“受伤”离场，红色长裙在灯光下划出决绝的弧线。景郁则走向休息室，留下满场窃窃私语。
完美的表演。温苒析心中评价，同时注意到弈家的助理陈墨悄然离场，应该是去汇报了。
她正准备去找景郁，突然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安曦言。
她怎么会在这里？
安曦言穿着一件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长发编成松散的辫子，与周围华丽的礼服裙形成鲜明对比。她端着一杯果汁，有些局促地站在角落，目光游移，像是误入狼群的小鹿。
温苒析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走了过去。
“安老师？”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安曦言转过头，看到温苒析时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露出那种腼腆的神情。“温小姐...苒析。我是陪朋友来的，她临时有事离开了，我正准备走。”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点点不安。温苒析注意到她手中的果汁几乎没动，显然不适应这种场合。
“既然来了，不如多待一会儿？”温苒析说，“我带你认识几个人？”
“不用了，谢谢。”安曦言摇头，“我真的该走了。”
她转身要走，温苒析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腕。那手腕纤细，皮肤微凉，在温苒析手中轻轻颤动了一下。
“我送你。”温苒析说，语气不容拒绝。
安曦言愣了一下，最终点点头。“那...麻烦你了。”
两人离开宴会厅，温苒析甚至忘了去跟景郁打招呼。走廊里，她问：“你怎么来的？”
“地铁。”安曦言回答，“很方便。”
温苒析几乎要笑出来。穿成这样坐地铁来参加半岛酒店的慈善晚宴？这个安曦言比她想象的还要特别。
“我开车送你。”温苒析说，“这个时间地铁很挤。”
安曦言想拒绝，但温苒析已经按了电梯。电梯下行时，密闭空间里弥漫着温苒析的栀子花香和安曦言清淡的青草气息，两种信息素交织，竟意外的和谐。
“你今天很美。”温苒析突然说，眼睛看着电梯镜面中安曦言的倒影。
安曦言的脸一下子红了。“谢谢...你也是。”
“我是说真的。”温苒析转过身，面对她，“蓝色很适合你，像清晨的天空。”
这样直白的赞美让安曦言不知所措，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根都泛红了。温苒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柔软感——她习惯了撩拨，习惯了游戏，但安曦言的羞涩反应如此真实，反而让她有些不自在。
车库里，温苒析为安曦言打开红色跑车的车门。安曦言小心地坐进去，好奇地打量着车内装饰。
“你家在哪里？”温苒析发动引擎。
“朝阳区，松榆里小区。”安曦言说，“不过如果不顺路的话，你把我放在地铁站就好...”
“顺路。”温苒析打断她，虽然松榆里与温家的方向完全相反。
车内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夜色中的京市灯火辉煌。安苒析安静地看着窗外，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轮廓柔和。
“你今天来陪的朋友，是什么人？”温苒析问。
“一个出版社的编辑，她本来要介绍我认识一些业内人士。”安曦言回答，“但她突然有急事...”
“所以你一个人都不认识，就在那里待了那么久？”温苒析挑眉。
安曦言轻轻点头。“我本来想直接走的，但觉得不告而别不太好。”
温苒析忍不住笑了。“你真是...特别。”
“特别？”安曦言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疑惑。
“特别可爱。”温苒析说，看到安曦言又脸红了，心情莫名愉快。
车停在松榆里小区门口，这是个普通的老旧小区，与温苒析平时出入的高档社区截然不同。安曦言解开安全带，轻声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温苒析看着她，“下周还去福利院吗？”
“周三去。”
“我能去听你弹琴吗？”温苒析问，这个问题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安曦言愣了一下，随即微笑：“当然可以，只要你不嫌孩子们吵。”
“不会。”温苒析说，“那周三见？”
“周三见。”安曦言下车，站在小区门口朝她挥手。
温苒析看着她走进小区，直到那抹浅蓝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驱车离开。回程路上，她的心情莫名轻快，甚至哼起了歌。
手机响起，是景郁打来的：“戏演完了，陈墨已经报告给弈灵。你那边怎么样？”
“一切顺利。”温苒析说，顿了顿，“我见到安曦言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在慈善晚宴上？”
“嗯，她陪朋友来的。”温苒析转动方向盘，“我送她回家了。”
“你送她回家？”景郁的声音带着惊讶，“温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少废话。”温苒析笑了，“明天见面详谈。对了，蓝滇安全回去了吗？”
“已经回来了。”景郁说，“明天开始，我们要演‘敌人’了。”
“小心点。”温苒析嘱咐，“弈灵不是好对付的。”
挂断电话，温苒析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城市，突然觉得这个夜晚格外美好。栀子花的香气在车内弥漫，她想起安曦言身上清淡的青草香，两种气息在记忆中交织，形成一种奇妙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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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山庄，景郁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手腕上的银色手链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玫瑰香气似乎还萦绕在鼻尖。
手机震动，是蓝滇发来的消息：“我房间的灯还亮着，如果你睡不着，可以过来。”
景郁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微微加速。她犹豫了片刻，最终回复：“太晚了，明天还要早起。晚安。”
“晚安，景郁。”蓝滇回复，附带了一个玫瑰表情。
景郁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夜风吹拂，带来庭院里真实的玫瑰花香。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蓝滇的脸——风情万种的伪装下，是坚韧执着的内核；玫瑰般的香气中，隐藏着危险的秘密。
还有温苒析和那个突然出现的安曦言。世界在变化，关系在重组，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在这个不确定的夜晚，有一点是确定的：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她都不会退缩。
为了景家，为了正义，也为了那个闯入她生命、让她无法忽视的玫瑰般的女人。
月光下，景郁的身影挺拔而坚定。夜还很长，但黎明终将到来。而在那之前，她必须成为黑暗中那束不灭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