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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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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灰色毛绒刘海夹夹在韩恩哲两侧的刘海,衬得他皮肤愈发雪白。
“你门难道不是给我留的?”罗伊视线停留在发卡上,又下移到他的眼睛,最后停在桃红的嘴唇。
韩恩哲依旧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一侧头发松懒地贴在门边,但眼前这位认真发问的人好像在无形中把氛围弄得有点尴尬。
“这双拖鞋很适合你。”
“?”
罗伊还是感谢了他的收留,以及上次的照顾。
拿着牙刷牙杯和毛巾站在镜子前,罗伊才想起来这些应该都是自己上次来的时候他准备的。
“客房在哪里?”洗漱完,罗伊拍着脸,走到韩恩哲房间门旁边,拧开把手,探出一个脑袋。
“没有客房……你以为上次我睡在地上是我要守护你别醉酒梦游吗?”
“那我睡哪?”
韩恩哲在床上挪动着屁股,空出一个位置,一手枕着头,一手拍拍。
“……那不然我睡地上。”
“那哪行,我睡地上。”
君子之间的谦让也有有度,大战三百回合后两人就差没一起睡地上了。
解决办法是韩恩哲又抱了一床被子。
“这是奶奶还在的时候给我的,说以后娶媳妇儿了拿出来盖……”韩恩哲费老劲把那床绣花大棉被掏出来。
……
“我怕热,可以不盖被子的。”
“?你知道现在几月份吗”
双喜龙凤被又让韩恩哲塞了回去,他俩一起盖着偏商务风的紫灰色羽绒被。
中间的距离可以睡十个罗妍可,如果她不嫌弃。
“睡了吗?”
本应是一次美好夜谈的开始,韩恩哲在压着嗓子问了三遍后才确定罗伊是真的睡了。
夜晚头次使他不再被孤独和无尽的寒冷包围,在经历了无数次的辗转难眠,那一缕如青丝般飘渺的月光照亮了他的心,他床上另一个的侧脸。
不过他看不到就是了,韩恩哲想着,如果用玫瑰来形容罗伊,好像太过热烈。
而月季,你走在路上,它柔软的身姿不会显得浓烈,又恰好使画布多了分俏皮。
那就是罗伊了。
“文学大师”沉浸在自己幻想乡里无法自拔。月季和玫瑰,韩恩哲忽然灵感迸发,按捺不住内心激烈的表达欲。
他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轻声走出去,最后看了眼熟睡依旧的人。
地下室,他自己的乌托邦和牢狱。
一个可以被除了罗伊以外的任何人看到的地方,这有他最深的邪念和自私。陌生人他不在乎,罗伊不行。
在韩恩哲眼里怕他年纪太大受不了。
泛黄的笔记记了一本又一本,拿出最新买的,尽管上一本并没有用完,他依旧认为今晚是一个新的节点,很值得去单开一本。
冰冷墨水似乎不能表达他此刻的热烈,他思索再三,换成了自动笔。
台灯微弱的光懒散铺在书页上,夜的喧嚣叫嚷着他破坏了宁静,桌上小盆栽此刻绿意盎然,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生劲儿。
只是这个房间寒气依旧,像是从存在时就不曾见过太阳,连月亮也不肯施舍一点儿。笔尖逐渐圆钝,纸上的字从锋利到浑圆,满满一张纸,比韩恩哲任何一次写作都要来得快。
他把纸张举过头顶,笼下的阴影使他并不能看到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关上门,他带着刺激过后的强大疲倦回到房间,空调的暖意充满整个房间,被子底下的人丝毫没有醒的意思,韩恩哲坐在床头,凝视着那团黑色许久,才潸然睡去。
警觉的动物能感受到任何一丝动静,哪怕是千万里之外的鱼儿涌出水面。
罗伊感受到床铺和被子的活动时就睁开了双眼,是有人在低声讲话吗?他听不太清,这儿不是他家,但是却留着同样舒心的气味。
身体的休眠让他大脑的清醒在黑夜中愈发明亮。
有人走动,来到了门边,拧开门,出去,关上门,脚步声,又是开门的声音?震动,脚步。
他没有动作,用耳朵看到了一切。
韩恩哲呢?
幸福与疑惑挤压着他的脑内空间。
等等?
幸福?
空调吹气的“呼呼”声一直伴随着他的整个精神活动时期,这儿是韩恩哲家,韩恩哲的床和被子,还有柔软舒适的枕头,他刚刚还用了韩恩哲给自己的洗漱用品。
他们还在一起吃饭了来着。
那他现在干什么去了?
罗伊不知道,又是一阵重复的脚步声和开门声,他连忙闭上眼睛。
有道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他确信。
不知道这目光里包含着什么样的情绪,罗伊只觉心里发毛。
“晚安啦!”
很轻的一句晚安,轻到罗伊回味了三秒钟才翻译出这句话。
顿时心如鼓擂,他紧闭双眼,压抑内心某种不可名状的冲动。脑海里翻涌的更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就这样各怀心事地醒来,罗伊睁眼时跟上次一样没看到韩恩哲的身影,屋里的一切不似昨夜般诡魅,到处是这间屋子主人精心呵护的痕迹。
于是他干脆洗漱好,坐到餐桌边,乖乖拉好板凳倒好水。
“醒的挺早,我昨晚睡觉不老实你没睡好吗?”
“没有,生物钟习惯了。”
“那行,来吃早饭吧,你看看我买了多少!”
早餐时间惬意悠闲,他们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友一样闲聊扯淡,不时发出轻笑和吵闹。
“你还记得在你家小区,你和我说的话吗?”
罗伊咽下最后一口清甜的方糕,语气平和的问韩恩哲。
“我想想……”韩恩哲嘴上也就嘴上说着。
“别想了。”
罗伊不想再等,他起身,一条胳膊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捏着韩恩哲的下巴,强迫他抬起来。
韩恩哲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一股难以抗拒的柔软就向他贴了过来。
一……二……三……四……五……
这是他人生被掌控中最漫长的五秒。
“这是我的回答。”
厚重的喘气声在屋内如雷贯耳,罗伊眼角泛红,看着韩恩哲。
什么是全世界?
他和罗伊脚踩的地方,身边是彼此的地方,就是全世界。
韩恩哲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我我我我、我会会会对你好…的!”感官过载,韩恩哲蹦出这么一句承诺。
“所以……我们现在算谈恋爱了吗?”
二人默默在心里疑惑。收拾好餐桌,他们一前一后去了沙发上坐着,电视里放的广告索然无味,但他们就这么坐着。
良久,罗伊开口,像是鼓足某种巨大的决心。
“别紧张,虽然……可能我确实、对吧,但是你也不用为我负什么责的,再说了我们,毕竟都是男的……”
韩恩哲心下一紧。
“成年人对待感情不能像小孩那样了……所以我们也……就是,不用发展到那种关系,反正我感觉也长久不了……”
罗伊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自以为把最后的话咽到了肚子,还是被韩恩哲捕捉个清。
往后他们有了共同的秘密,也有了可以在对方身上获得的快感。罗伊像是欲求不满,自从把心里的话跟韩恩哲说出来了,行动上也已挑明,他内心的某种需求也在探头。
那一个星期被韩恩哲奉为他人生中无法复制的浪漫时期。
风雨无阻,他天天接罗伊下班,如果四下无人,罗伊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一下他,自然得仿佛成为了他们的打招呼的方式。
有空就会出去玩,玩完两个人就会赖在一起,要么在罗伊家,要么在韩恩哲家。但韩恩哲能感受到,每当两个人踏进罗伊家单元楼,气氛似乎不会那么浪漫。
“罗老师家里来客人啦?”一位不眼熟的阿姨抱着孙子路过在小区广场坐着的他们。
“嗯,朋友。”
“朋友啊……”
那位阿姨一边轻拍孙子的背,一边用不易察觉的眼光打量着韩恩哲。
“小伙子几岁了?”
“21。”
“审视”继续。
“哪儿的人啊?”
“就本地的。”
“可谈朋友了?”
“没。
罗伊只是没想到他会说的那么快。
那位阿姨一听,连忙把孙子放到婴儿车里,长椅刚好够他和罗伊坐,但也挡不住阿姨的热情攻击。
“你看看这个孩子,也是一表人才吧?正好你也没对象,咱们遇见就是缘分,阿姨把她联系方式给你你加上。”
是在问韩恩哲意见吗?那为什么她已经开始用视线急切地寻找着韩恩哲的手机。
韩恩哲轻轻按住阿姨稍显急切的肩膀,起身,罗伊坐在一边。
“哎哎哎谢谢阿姨的好心啊,不过我已经有……有喜欢的人了,虽然还没、还没正式在一起吧,但相处得挺好的。”
“没在一起那也多个选择嘛!”
此话一出,连一直沉默的罗伊也不禁内心震惊,抬了下眉毛。
“我跟你讲哦小伙子,遇到机会要把握,你不知道,罗老师应该有听说过吧。啊?我们小区里有个男的喜欢什么你知道吗?”
看着罗伊忽然间坐如针扎,韩恩哲萌生出一种想要继续听下去的念头。
“喜欢男人哦!”阿姨大手一拍,好像是自家出了这种丑闻般痛彻心扉,满脸都是无奈和惋惜。
“你讲讲可有这样的事啊?两个大男人怎么能在一块呢?那多难看,小伙子你是不知道哦……”
“他爹啊,整天难受得要死要活哦!都想喝农药哦!啊罗老师你讲呢?你可见过这种事儿!”
罗伊义愤填膺地摇摇头。
大姨又平复下心情,“我也是看你长得文文静静,别被那些有心的人带跑了,赶紧找个老婆稳稳当当过完这一辈子就好啦!”
婴儿啼哭不止,大姨哄完两个又去哄小的,只留下滚烫的话语灼烧着罗伊和韩恩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