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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要不要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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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罗伊先起身，伸了个懒腰。
看着罗伊在萧瑟冷风中的背影，周围玩弄的孩童衬得两人愈发凄凉，他们心知肚明一件事，也无法戳破那件事。
开始两人还约好了要去附近一个公园里拍照散步，韩恩哲还记得罗伊提起这个话题时闪着光的眼睛。举着手机手舞足蹈地跟他描述自己以前在那里给罗妍可拍出来了多好看多好看的照片。
此刻却只剩下闷的透不过气的屏障，把两人死死困在里面，他们一前一后走着，到了地下车库。
那辆小电驴停在车棚里，本来是要骑着它去的。
电梯旧得吱呀作响，关门的声音像是年迈的机器缓慢又刺耳，墙上的老木板早已被涂涂画画得不成样子。
下到负一楼，当电梯门艰难地合上时，他们的周遭顿时昏暗了起来，冰冷潮湿的味道裹挟着空洞的脚步声。
路过的每一辆车都被蒙上了灰，这个小区里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罗伊按下钥匙，滴滴声透过腐烂的空气传来。
上了车，罗伊先把空调打开，又探着身子把副驾驶的门打开让韩恩哲进来。
韩恩哲坐进来，第一件事就把安全带系上了。
“不错啊，安全意识这么高。”
“习惯了。”
……
“你很常坐别人车？”
“之前在驾校养成的习惯，嘿嘿。”
车灯把前路照亮，灰尘把他们包围着。
只见眼前慢慢出现了光亮，尽管天已不再做美，但他们仍然有种回到人类社会的感觉。
相顾无言，这是他们的小世界。
温度渐渐上来，罗伊趁着红绿灯把外套脱了下来，韩恩哲手还没伸到一边，罗伊就把外套甩到了后座上。
对着出风口，暖风僵硬地吹着韩恩哲的手，罗伊看到，笑了一下。
他也把手伸过来，对着他那边的口。
“有点热了吗？在这种天气下真难得。”
“嗯。”
韩恩哲把手又放回去。
不能说，也说不出口。
不能问，也不能回答。
就在罗伊要拐向另一条路时，韩恩哲摁住了罗伊的胳膊，速度和力道都不似平常玩闹。
“怎么了？”罗伊把车停在路边，只看到副座上的人突然呼吸急促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韩恩哲只一味摇头，可能是觉得这样子太过奇怪，他在内心深呼了一口气。
“这条路……这条路人多，你要是从这儿走，等我们到那就可以只在门口拍打卡照了。”
罗伊自觉疑惑，这是哪儿的话。
他刚想启动车子，韩恩哲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他们的肢体接触……算多吗？
罗伊被这种快感惊得瞪了一下眼，仔细想想好像跟他们越界的那两次比起来又不算什么。
他手没动，任由韩恩哲握住。
“好好好，不走这边，你那只手导航一下换条路行了吧。”
韩恩哲用右手拿手机查了好一会儿，他还没从刚才的慌乱中平静下来。
在他连续输错了三次之后，他的左手动了动，才感受到罗伊要松开，他又赶忙再动了一下。
罗伊心下了然，他侧过身，先把手松开，又在韩恩哲疑惑时握了个紧。
感受到指缝间的温度，地图上终于转出来了正确的地点。
“准备出发，全程…”女音已经响起，罗伊的手却不在方向盘上。
……
“等下个红绿灯行不，哥现在应该不能和你浓情蜜意了。”
“为什么？”
“？”
罗伊抿着嘴看了他一眼，把手抽出来。
手心微微冒汗，黏糊糊的感觉不好受，他却好像在用方向盘感受着每一滴汗顺着手心和手指纹路的走向。
瞥了一眼韩恩哲，他在含情脉脉地低头看着刚才和自己握住的手。
逐渐驾驶平稳，车里似乎冷静了下来，罗伊在脑内演练了三百遍，终于问出口。
“你刚才……怎么了？看着有很大问题的样子。”
韩恩哲知道罗伊会问。
“真没什么，那条路我走过几次，可能你走的时候比较凑巧不堵车，但是我一般这个点走的话堵得大爷大妈都直骂。”
“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没事就好，难道你也被骂过？”
罗伊完全没信。
“嗯嗯是的，那时候我室友开的车，我们被堵在中间，路边都是卖小吃的。”韩恩哲摸了把头发，“可尴尬了。”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达公园。关上车门时罗伊就在想，如果他们骑的是电动车，那走街串巷的可快多了。
不过现在也行，晚上也有晚上的味道。
路灯已经全部打开，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打在地上，一小块暖黄的光圈落在地上。
“这挺好看，你站那我给你拍一张。”罗伊点点头，指挥韩恩哲往那站好。
在各种找角度之后韩恩哲沉默地看着屏幕，随后反指挥了罗伊。
“往上拿，再往下折一点，哎好好好，往左，就这样。”
第一张照片出来了，不过后面再有拍照时，韩恩哲都是让罗伊录的视频。
晚上也好，人不多，他们随意地走在小道上，过路跑步的人根本注意不到他们。
“你在哪上的学？”
“大学吗？我在临溪上的。”
罗伊若有所思，想了一下，“哦，临溪师大吗？”
“不是，比较偏。”
至此，罗伊知道不能再问了。
“你那一间宿舍几个人？”
“四个。”
“那挺好的，我们当年是六个哦。”
韩恩哲又把手机打开，给罗伊看看自己宿舍的样子。
“这是你位置吗？搞得不丑啊。”
白蓝色的桌布覆盖住了姜黄色的桌椅和衣柜，韩恩哲的桌子很简洁，能看出来是有布置的。
“这个区域是我的慰藉区，每次累得时候就抬头看看。”
各种小卡片小圆片放在了桌子增高架的上面，罗伊却在放大的照片里看到了角落里一个有点眼熟的物件。
一串绿白的珠子手链。
越看越眼熟，他把照片滑到那个地方，又放大了一点，努力地回想着。
“那串手链……”
话没说完，韩恩哲一下把手机摁灭。
“好久都没回去了，希望不要落灰。”他把手机塞回兜里，缓缓呼出一口气，起了白雾，他回过头对罗伊说。
“没那么容易沾灰的，放心吧。”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距离越贴越近，周围也黑了下来。
罗伊处于半个身子靠着韩恩哲的状态，可当他意识到后，又感觉无论怎样分开，都稍显刻意。
“我们要不要自拍？”韩恩哲就着现在的姿势，脑子里灵光一闪。
罗伊应了下来，右手在空中比成花了都没准备好，最后还是比了个耶。
在屏幕前定了几秒，罗伊眼珠一转，又看向镜头，保持着姿势不变，“你在录视频吗？”
“嗯。”
最终韩恩哲在罗伊手快要以光速打在他身上时按了结束键。
向着纵深走去，里面的人更少了，一座小庭院从郁郁葱葱又乌黑的树林里透出了点光亮，他们仿佛是被光吸引住了，朝那边走去。
是一座书店，里面有软沙发和卖咖啡的地方，从一楼向上望去，还能看到有人正在学习或看书。
韩恩哲拍拍罗伊的肩膀，把把食指从袖子里弹出来，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罗伊表情严肃，把自己嘴上的拉链拉上了。
他们在用玻璃门挡住的小包间里坐了下来，一张矮桌两个面对的沙发，罗伊先走了过去，然后拍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韩恩哲坐过来。
这个高度实在让韩恩哲不太舒服，腿也伸不开，他只能用一种略微屈膝的状态，畏畏缩缩地坐着。
“你像个小学生。”罗伊轻声说。
“你说啥？”
“你，小学生。”
他把手挡在自己的嘴和韩恩哲耳朵前边，从嘴里吐出来的热气挠着韩恩哲的耳朵。
韩恩哲听明白了，立刻把上半身坐直，两只胳膊做出健美先生才会做的动作，整张脸都写满了“成熟男性魅力”。
桌子上有二维码点单，罗伊一扫，才看到这里的价格不得了。
他眉头紧皱，指指商品图，又戳戳价格，无一不彰显着巨大的不解。
“简直是疯了，我买两袋咖啡液做得肯定不比他们差。”
韩恩哲其实也没听清，但是看着罗伊慷慨激昂的模样，还是伸出了大拇指连连点头。
休息差不多，两人起身，韩恩哲一个踉跄好悬没四仰八叉地把这里砸了，罗伊及时掐住他的咯吱窝，才避免了这一“人祸”的发生。
蹑手蹑脚走出去，看到门口书架上一个淡紫色的封面，他不禁弯腰来检查。
“这还有这种类型的书，厉害。”
韩恩哲也把头凑过去，刚想把手抽出来，就被罗伊制止住，理由是你还小不能看这种。
谁还小？
动作间罗伊就丝滑地牵住了韩恩哲的四个指头，留一个大拇指孤家寡院的落在外面。
罗伊牵着韩恩哲，又像是拉了条狗。
“嘬嘬嘬。”光是想着，他就已经嘬出来了。韩恩哲听到唤小狗小猫的声音，扭动着身体四下寻找毛绒绒的踪影，手却纹丝不动。
罗伊的胳膊被带得一晃一晃，他就这样看着这只“狗”找同类。
不知道什么时候，韩恩哲好像才意识到这地方只有一条狗。
这地方还有个不小的舞台，在一个小湖中央，但是现在没有演出，所以是漆黑一片。
表演型人格上线，韩恩哲头一回先松开手，跑向了舞台，确实很黑，只有他的头发是唯一的一点颜色。
罗伊从他松开手就开始录起了视频，看着他在舞台上左跑跑右跳跳，还像是领导一样站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
“我全拍下来了。”他也从长长的廊道里走过，脚步轻快，来到韩恩哲旁边，点开视频播放起来。
韩恩哲面露难色，想要把视频关掉，却在打闹时把视频划走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聊天记录。
是罗伊和他聊天记录。
罗伊听着声音没了，一看划到了别的地方，他又把那张截图看了一遍，完全无视了韩恩哲对天发誓保证自己真的是手滑没想看别的。
“要不要在一起。”
韩恩哲嘴还没停下，罗伊打断了他。
“什么？”韩恩哲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没事。”罗伊心已经烧了起来，这种话怎么能再说第二遍呢？
“要要要要要要我要我要！”看着罗伊要转身走了，韩恩哲大手握住罗伊的肩膀，把他扭向自己面前。
微风吹着长眠着的古树和矮山，此时已经不见一点光色，只有湖水荡起的涟漪在围观这一场似乎是爱情的东西。
没有人，只有他们两个。时间和场景都在他们的意料之外，或者说连对方都不在考虑之中才对。但他们就这样藏着全世界在一起了。
“认真一点，我再问一次。”
他们面对着彼此，罗伊微微抬头，看着韩恩哲并不清楚的脸。
“要不要在一起。”
“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