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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My Heli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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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草。
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我草……
“你知道这个湖叫什么吗？”
韩恩哲拉着罗伊手的前端，眉目柔情地看着他。
“叫什么？”
“莲心湖。”
如果有音响，罗伊希望播放的是《小幸运》，那是他学生时代最喜欢的歌。
说完，两个人一路拉着小手走了，僵硬的动作使这段返程的路没有浪漫与悸动。
坐上车，那小小空间里的光亮照耀着他们，如新婚伊始那般羞涩，不知道在矫情什么劲儿。
红灯，韩恩哲把头转过来，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耳朵尖尖已是淡淡的粉红，他确定罗伊已经注意到他。
罗伊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放在座位中间，不再有动作。韩恩哲明白了，他把手慢慢挪过去，小心地黏着他手掌的一侧。
红灯还有最后十秒，罗伊刚把手抬起，韩恩哲就握住他的手腕。
“哎…”
他的手被韩恩哲放在嘴边，食指和中指指尖落下了一个吻。
像羽毛，像青草，像小溪。
“搞这个，你真是……”
“我好幸福。”
韩恩哲一只手把罗伊的掌心覆在自己脸上，另一只手盖着他的手背。
短暂的温存，车再次启动。
外面的世界不再清晰，可能是因为夜色，或许是因为树荫。
“到了，你回家吧。”罗伊在韩恩哲家门口停住，解开安全带，看着一脸不愿意的人。
于是他先下了车，又把韩恩哲那边的车门打开，拉着这坨庞然大物下来。
韩恩哲低着头不愿抬起，罗伊弯腰，又稍稍侧脸去看那双快要掉小珍珠的眼。
他从下面给了韩恩哲一个大大的拥抱，两个人穿得厚厚的，又刚从车里出来。
暖意一下扑在两人之间，罗伊的脸正好稍低一点儿就可以塞到韩恩哲敞开的衣领里。
“难过什么，搞得跟要永别了一样。”他在怀里呜呜囔囔地嘀咕着，手在背后安抚着这只狗。
“我还想再多看你一点儿。”
这句话冲击着罗伊的神经，对他来说这算是绝对直白的表露自己的想法，他的心微颤了下，把头埋得更低。
幸好这个小角落里只有他们俩，才可以肆无忌惮地拥抱。
一束隐约的车灯就要照过来，他们分开，罗伊目送着韩恩哲的一步三回头到了家，门前的玫瑰依旧红的滴血，在这个寒冬里迎接着他的主人。
“明天会是个好日子。”罗伊上车，看着门里的光从有到无，又趴在方向盘上合上眼睛，这样想着。
这次回家难得欢愉，没一会儿就见到那个路灯被乌云打得稀碎的家里。
随着光线减弱，他适应了这长久的黑暗，又陪着摇摇欲坠的声控灯上了楼。打着手电把钥匙插进孔里，往右一拧，漆黑的客厅就这样暴露在他眼前。
电路早已老旧，连客厅的灯似乎都在等着没有尽头的退休日期，罗伊照常拍拍开关，才使这位老者得以闪烁光亮。
罗妍可早跟他说得把家里的灯全换一遍，罗伊总认为妹妹在家才需要稳定的光，自己无所谓，一直拖着没弄。
家里似乎比以往要乱得多，门口的鞋东一只西一只，柜子上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磕坏了个角。
客厅还是那么小，传了罗家几代的老沙发不满地张着肚皮，罗妍可上周洗好的衣服还堆在一角。
洗手间和厨房是不是有点儿小？明明以前站他一个戳戳有余，这时他在走过去一瞧，拥挤了不少。
角落里，台面上，目之所及东西堆得到处都是。这不大好，罗伊心想着，得找个时间好好整理一下。最好再购买几个又新又亮的大收纳柜，把好看的摆上面，难看的摆里面。
怀着这样一种心态，他似乎遗忘了这天自己经历了人生中第一件大事。不过没关系，他想他会想起来。
会在洗漱的时候看着被水渍沾污的镜子时，看着自己比韩恩哲大了七八岁的脸，想起来。
“我是不是有点儿老了？”罗伊果然在刷牙时木讷的看着这个叫罗伊的人，对他作出锐评。
他连沫都没擦，急忙从房间里掏出不知道哪年哪月的报纸，大片撕了下来，跑回卫生间。
先找块硬如磐石的抹布沾水擦湿，那张熟悉的脸便在水痕的撕扯下变得面目全非。他攥着报纸，大力地擦着镜子。好像非要拆开它的构造，好好看看里面藏了什么东西让自己变得这样不再年轻。
于是那面早已出现裂痕的老物件在他手下又重获了新生，可以分毫不差地告诉罗伊：“这才是你真实的样子，行了吧。”
难道真是这样一通擦洗使他年轻了？罗伊仔细地端详着自己的脸，比不上今晚那位恋人的好看，但也还不赖。
乌黑的头发被他弄成三七分，一侧落在眉毛上，一侧绕到了耳朵后面。
那双眼睛…他想如果自己不做这个班主任，会比现在看着更加有生机和活力。至于不是很翘的鼻子，但用来闻遍这世间最美好的香气也足够用了。
前几天刮的胡茬又有冒出来的意思，不过没关系，他想，现在手边就有，等明早他就刮好，刮好去学校。
罗伊又抿了抿嘴，干燥的死皮互相摩挲着，罗妍可给自己一个她买化妆品赠的唇膏，得用起来了。
除此之外……自己也算是人模人样，岁月可能看他做的是行善积德的工作，没有给他严苛的惩罚。
回过神来时，他才发觉厨房烧着的水壶已经在呜呜作响，便迅速转身去厨房关火，再垫着两张纸去灌水。
热的一壶，凉的一壶。
再在自己水杯里晾着一杯。
脚步轻的不像话，家里的杂物全都为他让开了一条路，指引着他去往床上最安全和最稳妥的路线。
柔软的枕头并没有向往日一样给他带来舒心和解脱，他现在需要点儿什么。
调成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他拿起手机，先喝了口咖啡，廉价的口味让他清醒了不少。
：到家了吗？我想你了～
：今天把卧室收拾出来了，以后你来可以睡得更舒服
：到家了给我说声哦
隔了二十多分钟，对面的人又追加了一条“亲爱的”。
看着这些话，尽管屏幕的温度是被电线温暖，但他握在手里的那些文字却真情实意来自另一个人手指尖的热量。
太不可思议了，罗伊似乎陷入巨大小虚无中，他，谈恋爱了。
他，和男生谈恋爱了。
他，和比自己小的男生谈恋爱了。
等他垂垂老矣需要坐轮椅时，韩恩哲还可以跟别的老头打太极，牵着别的老太太的手跳广场舞。
而自己只能坐在轮椅上拍手叫好加油助威。
他莫名笑了起来，觉得这个场面中的自己有点滑稽。
调整好心情，他拿着手机开始打字，删删改改，进度还挺在“正在输入中……”
韩恩哲盯着对话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一跳一跳心想好玩，这位老师平常口齿伶俐，此刻却连最简单的话也说不出来吗。
于是他发了一条：到家了就好，明天上班我送你吧
加了一个熊猫头点赞的表情包。
这样，罗伊就回了一句：好滑稽的图
韩恩哲默默把他珍贵的熊猫头都删掉，移到了□□。
这是恋爱吗？
今天是他们恋爱第一天，笨拙的像在学校电脑房上课的学生。
这也是他们最干瘪的一聊天，两个人都能感知到对方有千言万语要和自己说，但落在这小块屏幕上又是那么单薄的方字。
韩恩哲让罗伊快点睡觉，不然明天上班没精神，说完又自觉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小的，怎么还照顾起大人了。
浅笑着，他去了地下室。
早在罗伊上次来时，他就把这里焕然一新。
从网上买的廉价儿童画贴满了整面墙，地上还有立着的书架，上面放的什么？他托同学用3D打印打印了一样又一样的小物件，每一个都用定制的玻璃罩盖着。
桌子上铺了加热垫，以往无论天气如何，他都习惯用胳膊感受这张木头的温度，无论冷热，也可能在这里没有温度这一说。
那张小床他还新买了四件套，连被子里的棉花都是他托邻居奶奶新打的。
笔记本在这儿就显得格格不入了，如果被别人看见，会以为是上个世纪流浪艺术家留下来的手稿。
再一打开却又看见现代的字迹。
———
他接受我了，再一次。
一切都不是我的幻想，过程虽然不同，我们却仍然相爱。
我会和他一起看海，看草原，看山脉。再从最高的山顶俯瞰我们脚下的世界，那是多么的美丽。
唯一的，唯一的不确定，是他差点再次看到令他不幸的场景。
过去了多久？
一百年还是三百年，可能是一万年。
不过没关系，我想我不会让他重蹈覆辙。这条路有多难，我就有多坚定，我会爱你苍老的容颜和松弛的皮肤，他们贴在你不屈的骨头上，比最顽强的花还要□□一百倍。
我会带你去游乐园，让你像孩子那样玩耍。
我的Helice，是你带我走出了那段日子，你永远直引着我。
我不在乎世俗，也不在乎性别，如果你是路边一块石头，我也会把你捡起来带回家。
……
我们不会分开，永远。
我们拥有永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