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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大橘三花    杨亦 ...

  •   杨亦庄呆愣的看他。

      “傻了?”周许年微笑着抚摸垂在杨亦庄脸边的发。

      杨亦庄回复,“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好看。”

      “不可能吧。”周许年开始打量杨亦庄,不算很明艳,五官量小,脸也小,整个人很白净,有点像他爷爷口中,能迷的大户人家小姐下嫁的温柔小白脸。

      冷意清秀,胜在气质安静,他人感觉安稳平和,周许年跟杨亦庄待在一起,总会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这种安全感,周许年觉得没人能给自己,但只要待在杨亦庄身边就会有。

      有点像算命大叔口中的磁场,杨亦庄磁场很干净、安全平和,只要待在他身边,就会舒服,如猫咪,这种生物一向很胆小,却见到杨亦庄,不管是大橘,还有刚见到的三花,都会下意识的靠近、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抵触。

      也不算多好,这体质容易招小人,周许年想到蒋一晚,心烦的皱眉。

      周许年只觉杨亦庄在自卑。

      冷眸巴掌脸,蒙尘的眼睛迷茫中夹杂着精神病态,杨亦庄清秀疏离、安静与冷白的脸组合起来有中孤冷感。

      好看。

      周许年一时觉得,蒋一晚就是因为看上杨亦庄,跟那种封建社会心态扭曲的太监差不多,蒋一晚不能对杨亦庄真的做出点什么,只能通过施暴,来满足男人的征服欲。

      杨亦庄细白皮肤泛光亮眼,眼神却黯淡,他听着轻轻的雨,低头轻喃,“你怎么说话了,在想什么?”

      “我在想,那别人嘴巴闭的真紧。”周许年真情实意的说,“能忍着看见大帅哥不夸。”

      杨亦庄想到什么,他没回答,沉默的看着屋外的雨,这雨……跟被舅舅接回来的那天夜里的雨一样大,雾蒙蒙般。

      他长得白,没少被山里娃娃攻击,大山里的黑二狗是主要攻击他的对象。
      黑黝黝的胖“卤蛋”往杨亦庄脸上抹泥巴,大山里小孩子打架倒没什么,但他打赢了,护崽子的黑二狗老爹会过来找事,他要在旁边站着,听黑二狗颠倒是非,得意的朝自己咯咯坏笑,而他只能一动不动,再被自家老爹,当着找事儿的人面前揍上一顿。

      逃出大山对于他是种奢望,山那边还是山,天一黑,山里有狼,饿极了的野狼才不会管你手上拿的有没有火把,狼群围着你,后背会很快被狼攻击,锋利的牙齿咬着脖颈,鲜血喷涌,等到没任何动静,头狼会先撕扯你的肉。
      赢、输、逃跑都没什么好结果,最后杨亦庄觉得还不如被黑二狗揍,等他揍个爽,起码被黑二狗揍没那么疼,老爹是往死里打。

      于是……本应争强好胜的年纪,杨亦庄选择了输。

      臭婊子生的丑娘娘腔。

      黑二狗看不上有学问的女人,用黑二狗的话说,学历高,容易被瞧不起,整天想着跑出大山,不容易管教,除非腿打断,锁住才能老实,不好干活、生孩子也不容易,给她吃、给她喝,黑二狗学着他爹,狠狠吐了口唾沫骂,成天想着往外跑的“贱婊子”。

      黑二狗口中的“贱婊子”就有被打断腿,常年锁在床上的杨亦庄妈妈。

      黑二狗在他面前骂过杨亦庄妈妈,这也是他俩真正结下梁子的原因,黑二狗本以为杨亦庄妈妈把杨亦庄丢下,不顾儿子死活的跑,一心只想着过好日子,一点慈母心都没有的贱人,杨亦庄会赞同的跟他一起骂贱婊子,可向来安静怯懦的杨亦庄却扑倒他,对着他的要害处奋力挥拳。

      一下又一下。

      他被揍的第一次见了血。

      迷迷糊糊间,他看到杨亦庄格外冷静的眼,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完全清楚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不停狂殴。

      只是因为骂了一个贱婊子,杨亦庄就把自己打的破相、站都站不起来。

      杨亦庄与黑二狗的梁子就此结下。

      娘娘腔、贱婊子生的小白脸、小姑娘。

      这些词语伴随着被黑二狗狠狠殴打,抬起抬落的手间,恶意从口中奋力骂出来,凌辱的打在还未发芽的心间。

      后面黑二狗学聪明了,刚开始骂杨亦庄就逮住他的长相骂,骂着把杨亦庄打到没力气,再骂那个杨亦庄妈妈,这时候杨亦庄就算想反抗,也没力气挥拳头。

      潮湿阴郁的日子里,杨亦庄在渴望一点阳光。

      杨亦庄犹豫带着浓重苦意问, “你不觉得我长得男不男、女不女吗?”

      杨亦庄的话裹挟着风,冷冷的飘到周许年耳朵里,他从中莫名听出些委屈与阴湿的自卑。

      “啊?”周许年声音放软些,“你为什么这样觉得?”

      “我很白,一点也没……男子气概,我嘴巴也红,男生的嘴巴应该是偏紫,还有……我眼睛也不凶,男生不凶,镇不住山头。”

      杨亦庄把那些苦水全倒出来,他想,真正的男人就应该跟黑二狗一样。

      周许年:“!”

      “笨蛋。”周许年觉得杨亦庄被人灌输了什么邪恶想法,“那我呢?”

      “什么?”

      “我也很白,嘴巴是红色,不是紫色,我眼睛不凶,你觉得我丑吗?”

      “很好看。”杨亦庄点头承认。

      “那你刚刚就是在撒谎。”周许年还记得杨亦庄说自己长相的事儿,他故意过分的学杨亦庄说话,吊儿郎当的淡笑,佯装正经,装的还算那一回事,“还行。”

      “……”

      周许年笑的贱里贱气,“我学的像不像?”

      男生的笑总是张扬又肆意,带着些洒脱的随和,杨亦庄匆匆扫过,尽量忽视心底那些不自在,转而掩饰性蹙眉。

      “你有些记仇。”
      杨亦庄避开那双含笑的眼,嘟囔着控诉。

      “你长得很好看,我夸你一定是真心实意夸奖,我压根不会委屈我的审美。”周许年抿唇温柔笑,哪怕他转了个弯,可现在仍愿意带给杨亦庄简单安慰,“以后会有更多人夸你,这只是时间问题。”

      杨亦庄抬眸看他,潮湿的发贴在他脸上,湿漉漉的,又有些可怜。

      周许年心脏晃了下,被男生乖巧弄的有些心软,杨亦庄要是在他面前,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周许年不自觉先撇开视线,企图把脑袋里不该有的想法甩出,杨亦庄刚刚问自己事,他应该先解决杨亦庄的落后思想,“你觉得长的漂亮就镇不住人?容易被人欺负?”

      杨亦庄大胆承认,“嗯。”

      周许年笑着打开手机,“我给你纠正下你的落后思想。”

      一张照片在电子屏幕上显现,周许年举着手机给他看。

      是一位女孩,年轻漂亮。

      扎着圆圆的丸子头,米白色毛衣温暖柔软,女生跟周许年有几分像,但性别原因,她下半张脸更显柔美与温和,只是眼睛眯着,发出危险喧嚣的信号。

      杨亦庄刚想问她是谁?周许年即时开口。

      “我小姑,够漂亮吗?”

      杨亦庄被美到,随后坚定点头, “嗯。”

      周许年又问,“你知道蒋老虎吗?”

      大橘“喵呜”两声,示好的往三花身上倒。

      杨亦庄再听到“蒋”这个字,脸色沉下去,“蒋一晚的爸爸。”

      “嗯。”周许年满脸骄傲,继续说,“蒋老虎,我爷爷都不敢随便惹,但我小姑她把枪怼过他的脑袋。”

      “你知道为什么吗?”

      杨亦庄皱眉。

      “她敢想敢干,下手狠,我爷爷可能会开玩笑,但我小姑她来真的,她真能一枪毙了他。”

      杨亦庄:“……”

      “她敢来真的是有底气,底气是对自己实力的认可。”

      “她人聪明,下手也狠,能管得住手下的人,也有人信她,计划才能落实,生意才会越做越大。”

      “杨亦庄。”周许年轻声喊他,“能不能镇住人,不是靠脸更凶,而是靠底气和敢不敢下手。”

      周许年自然握住杨亦庄细白的手,十指相扣,“拳头、实力与底气。”

      “下次再有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周许年信誓旦旦,“我很相信你,以后你会变得超级厉害,现在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先给你兜底。”

      在你羽翼未丰时,我当你的底气。

      杨亦庄任由他牵着,两人又挨得特别近,他甚至能闻到男生身上甜甜草莓沐浴露味。
      周许年在不知不觉间,身子就会慢慢靠过来。

      太过自然,以至于杨亦庄在无知觉间,距离就被拉进,再意识到时,就像现在这样,会因为超过安全距离而短暂怔愣。

      “周许年,我还有很多问题。”杨亦庄喊他,蹙眉疑惑,他问出深藏于心的困扰,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为什么总缠着我,你想要什么?”

      他们压根就不认识时,周许年就偷偷摸摸给自己送药。

      到后来……

      周许年缠着跟自己说话。在巷口,他可怜巴巴问能不能跟着自己。

      不会打游戏,也对游戏不感兴趣,却花钱只是想与自己说话,相处。

      帮忙摆平欺负自己的人,不管是难缠的蒋一晚,还是比起自己,相处时间更久的朋友。

      送他饭食、药膏。

      打游戏时会思考自己是否饿,买皮蛋瘦肉粥。

      现在又这样——

      周许年说,他愿意给自己兜底。

      杨亦庄感受着男生手掌的温度,忍不住缩。

      十指相扣。

      他心脏漏了半拍。

      周许年亦是。

      只是笑,就能迷倒一大群人的周许年,此刻正呆愣的看着眼前人。

      痴傻发愣的状态,周许年还真是第一次经历。

      周家少爷的一双含情桃花眼,看起来很乖,暂时失去了魅惑功能。周许年没撒开男生的手,仔细感受着手掌的触感与温度,似乎能透过这些从中看出杨亦庄的曾经。

      细白的手却有厚厚的茧,磨的周许年手心发麻。
      杨亦庄,似乎过得好辛苦。
      周许年没松手,他挺喜欢与杨亦庄握手,哪怕这手并不温软细腻,反而粗糙。但他心底会莫名涌起喜悦,心跳也会加快,他喜欢这种感觉,因此没松开反而握的更紧。

      杨亦庄清楚感受到握紧的力道。

      他脸一黑,一用力,就轻松挣开周许年的手。

      钟表发出滴答的声响,杨亦庄扭头看过去,分针正好指在7 这个数字。

      7:35 分,舅舅刚下班。

      “你走吧。”杨亦庄指了指门口说,“我家里人要回来了。”

      “不要,你家里人回来,那又怎样?咱俩又不是偷情,我们是朋友,你害怕什么?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周许年有理有据的拒绝,他理解现在的局面,可至从自己说出偷情二字,却莫名真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他偷瞄冷着脸的杨亦庄,解释,“我家里没人,我可以……”

      “你……闭嘴。”偷情这两个字,也不知道周许年怎么说出口的,杨亦庄视线扫过大橘压着的三花,“你走时把它带上。”

      周许年再次拒绝:“不要!”

      杨亦庄眼眸淡淡,“我管你要不要,天黑了,你现在该回你家,我家里穷,你吃顿饭能把我家明天的饭钱都吃没。”

      周许年动脑思考,斩钉截铁说,“我给你钱!”

      这句话说出,杨亦庄沉默住,大橘却赞同的“喵呜”一声,三花有样学样开口。

      对于钱,杨亦庄没必要矫情,更何况这顶多算是一物换一物,不算人与人间的亏欠,他掀起眼皮, “多少?”

      周许年拿出红色钱袋子,把袋里的现金全拿出来,数着票子,“一千零……五块,够不够?不够我还有卡。”

      杨亦庄叹气,在周许年惶恐没带够饭钱的眼神中,从中抽出一张红票子,自己又冷漠塞回去一张五十元票子和三张十元票子。

      “够。”杨亦庄没再管他,去系围裙,眼神不经意撇过——养尊处优、企图用一千元买一顿饭的蠢少爷,“我厨艺不好,只能做些家常菜。”

      “好。”周许年笑着点头,他最终用钞能力强行硬留下来。

      杨亦庄不理他,径直走向厨房。

      周许年打量眼前。

      刚刚只顾着跟杨亦庄说话,他没注意到这屋子的构造。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破小的屋子,厨房、卫生间是连在一起的。

      有两大块布隔成的两个空间,遮的严实,大橘“喵呜”一声走在他面前,周许年跟着猫,一步步走,走到其中一个破布前。

      三花跟在周许年后面,随着大橘头一低,就从下面的空钻进去,三花飞跑超过周许年,也钻了进去。

      清蓝色的布帘子洗的很干净,周许年低头去看小猫钻过的地方,他手稍微一伸,掀开帘子。

      只属于杨亦庄的小空间跃然出现在眼前。

      被褥叠盖整齐的床、一个枕头、两个装衣服的纸箱子、鞋架。

      没了。

      破是破了点,但好在干净整洁、无异味,透着股淡淡的皂荚味。

      杨亦庄的卧室太小,因此东西少、却显得并不空。

      大橘“喵呜”一声。

      周许年扭头,在杨亦庄卧室角落。

      一个大猫窝,上面猫咪压着的软盖是水蓝色,与帘子格外像。大概率是杨亦庄亲手做的,塞的棉花格外柔软与蓬松,猫窝旁边是两大袋猫粮,又一个猫盆。

      那怪大橘那么胖,周许年扫了眼晃拽着身子走的橘色“半挂”,杨亦庄家里遍地都是猫盆,不胖才怪。

      他闭上眼,静听外面的雨,雨好像下大了些。

      等到再回过神时。

      一只三花与橘色“半挂”懒洋洋,格外惬意躺在一起。

      杨亦庄想到蒋一晚曾经玩过的一个女生。

      蒋一晚毁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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