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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粥许黏黏 “周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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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许年。”
杨亦庄在外面喊他,他掀开帘子,就看到杨亦庄端着一盘炒白菜与一盘西红柿炒鸡蛋正往饭桌上走。
普通面相,家常菜。
闻起来格外的香。
周许年发个呆的功夫,杨亦庄直接做了两个菜,“这么快?”
“嗯。”杨亦庄端着馒头筐,把溜好的热馒头递给他一个,“你先吃。”
“?”周许年顺手接过,杨亦庄逐渐走远,他,“你不一起吃吗?”
杨亦庄不想跟周许年一块吃,周许年话很多,吃饭也堵不住嘴,等吃完,又猴年马月,还不如让周许年一个人吃,起码嘴巴闭上,吃的快些,“我等我舅舅回来,一起吃饭。”
周许年笑嘻嘻的把馒头放回,接话,“那我也等你舅舅回来一起吃!”
杨亦庄:“……”
杨亦庄蹙眉,他劝, “你赶紧吃完,赶紧回家,你一个男生容易在外面危险,早点回家。”
周许年:“我吗?会有危险吗?”
周许年听不懂他的话外音般,星星般眨眼睛,害羞的跑到杨亦庄旁边,帮忙洗碗,“杨亦庄,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一米九的大汉子,在他面前冒星星眼,还一个劲的贴着自己,满脸期待自己承认,真他妈说不出的怪异……
“你别卖萌。”杨亦庄冷着声音,他缓慢挪开视线,拉远距离,他一拉远,周许年就得存进尺的靠近。
直到他退无可退时。
“杨亦庄,你怎么贴我贴的那么近。”周许年咧嘴笑的得意,“还有你审美真不错,我就是很萌。”
杨亦庄:“……”
对于这种颠倒黑白的行为,杨亦庄不打算搭理。
就当没听到。
周许年偏偏得寸进尺。
周许年明知故问,大摆夸张口型,“你怎么这幅表情,你想离我远一些,我又不是不让,你不移,那就说明你喜欢跟我贴着。”
杨亦庄:“……”
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杨亦庄快憋出内伤。
“杨亦庄,你要是承认你刚刚在关心我,我就不欺负你了。”周许年笑的得意,眼看耍够了,他有目的而来,只要得到想要的结果,就结束。
周许年期待看他。
只要杨亦庄说关心自己,他就收敛一会儿。
“嗯。”杨亦庄点头僵硬回应,他受不了这浓烈的视线,狠踹了他一脚,瞪他,“滚远点!”
承认了。
周许年唇角微扬。
他不恼,被杨亦庄踹过的地方有些麻,“挠痒痒一样,杨亦庄你在撒娇吗?”
杨亦庄捏着腕边的手再次抓紧,他无语,知道自己说话就是中了周许年的计谋。
周许年又得寸进尺的问,“你不说话,是承认了吗?”
能再踹一脚吗?这次杨亦庄会往死里踹。
杨亦庄咬牙切齿, “不是,单纯想……踹你。”
周许年哪来这么多阴间问题。
话说完,空气静了几秒。
“杨亦庄。”
杨亦庄听到周许年笑着问,“你是不是对我没有那么抵触了?”
“什么?”杨亦庄佯装不懂。
“你仇富,感觉有钱人都很坏。”
周许年一针见血直观说出杨亦庄最本质的问题。
“嗯。”杨亦庄静了几秒,才点头,“你说的没错,我刚开始确实讨厌你。”
“刚开始?”周许年找到话头,算杨亦庄回答他问的话,他眼眸深深,“那你现在就是不讨厌我了。”
“嗯。”
争论没什么必要,周许年只会捡自己想听的话。
杨亦庄点头。
周许年笑的温柔,“我说了我不是坏人,那就一定不是。”
杨亦庄盯着周许年唇边的弧度,低下头。
艳阳天的那日,周许年也是这么信誓旦旦对自己说。
不管周许年最终目的,只是跟自己做朋友,还是另有图谋,或者……想高高捧起自己,在最信任他的的时刻,讥讽扔下,重重摔落,玩一局毁灭人心的游戏。
但此时此刻。
周许年真的在对自己好。
没人能拒绝温暖与善意,包括杨亦庄。
杨亦庄用余光看认真刷碗的公子哥,那一点温情,再看到周许年正在用两大泵洗洁精,洗还没他手大的碗,消失了。
杨亦庄计算用量,这……周许年洗一个碗的量,够赶上他把锅与所有的碗再洗个两三遍。
“你……”杨亦庄拧眉,婉转批评,“你要是不想干,可以不干。”
“什么?”周许年纯真眼神看他,眯眼仔细观察满是泡沫的碗面,“我洗的不干净吗?挺干净的啊。”
说罢,他浑然不觉又按下洗洁精的泵,继续用致死量的洗洁精,洗同一个碗。
杨亦庄:“……”
他嫌周许年浪费钱,直接把洗洁精放到自己旁边——正好周许年碰不到的位置。
周许年刚洗好,端起另一个碗,在寻洗洁精时碰了个空。
周许年扭过身,看到自己寻找的东西,在杨亦庄旁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杨亦庄藏起来了,他懵了,“你干嘛?”
“吃饭去,不用你洗,赶紧吃完,回自己家。”
杨亦庄不想教他,洗碗对于周许年这种人,根本是浪费时间,压根不用学,以后也用不着。
他的话生硬冷淡,周许年脆弱的心被碾住。
周许年委屈道, “你是不是嫌弃我啊?”
杨亦庄又在赶他走,自己主动帮忙干活,杨亦庄却莫名奇妙生气。
“没。”杨亦庄换一种说法,“只是想让你去吃饭。”
周许年解释,“我想跟你一块吃,我在家时,我爷爷或者管家都会陪我一起吃饭,我在学校,也都有朋友跟我一块吃饭,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我吃饭,你在忙,会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杨亦庄静了几秒,他利刃出鞘般开口,“你是巨婴吗,吃饭都需要人陪?”
周许年没一点被骂的自觉,反而认真说“不是,我 16 了,婴儿是三岁以前的小孩。”
“嗯。”杨亦庄没想到对于自己故意找茬的话,周许年会这么回应,周许年脾气真的好的过分,也许脑子真有点问题,对待智障,他心底软些,“你实在需要人陪,你把大橘抱过去一起吃饭。”
“不行,我讨厌跟猪一起吃饭。”
大橘听到周许年在说自己坏话,“喵呜”一声跑过来,窝在杨亦庄脚边,圆溜大眼却瞪着周许年,一副要杨亦庄为它主持公道的愤怒样。
杨亦庄刚想为大橘辩解,周许年又来一句,“猪来了。”
“……”
杨亦庄把最后一个碗刷好,叠放在一起,狠瞪他一眼,“别这样说它,它会伤心的,更何况……它也不是很胖。”
额……
周许年这次考虑到大橘的自尊心,猛的靠近,贴在杨亦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杨亦庄脸上,杨亦庄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他尽量用手撑着桌子,周许年浑然不觉,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低沉磁性的开口, “昧良心。”
话一完,杨亦庄直接一个猛推。
周许年不设防,踉跄一下,站稳时看到气的脸发红,低头不看自己的杨亦庄,他委屈蹙眉,“杨亦庄,你推我!我听你话!不当面说它坏话,你还是生气!”
杨亦庄扶正自己身体,等身体那点异样感消失些,才弱弱开口哄人,“没生气,周许年你别想太多,我……我只是不习惯与另一个人靠的这么近。”
“原来是这样。”周许年点点头。
流水哗哗声响起,周许年当即意识到,杨亦庄舅舅回来。
杨亦庄只是看了一眼周许年,随便把锅里溜好的馒头全放在馒头筐里,端出去。
周许年就在一边看着杨亦庄,等杨亦庄走,随后他就屁颠屁颠的跟上。
坐在饭桌上吃饭的男人约莫五十岁,身上有些脏兮兮,衣服还有几个明显的补丁。他跟杨亦庄唯一相像的一点就是都很瘦,他手洗的很干净,但脸黝黑。
杨亦庄家里没多余凳子,周许年搬了个娃娃凳,就乖乖坐到杨亦庄旁边,挨着他吃饭,他话匣子转世,一直憋不住话,现在倒安静下来。
刘抑,他不说话,低着头只顾吃饭,两、三口一个拳头大的馒头就被黝黑男人吃干抹净,连头都没抬。
男人干的是体力活,工地里的架子工,体力消耗的快,回家吃饭,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大橘体贴的过来撒娇,男人似乎找回些些心神,慈爱的用手背摸下猫肚子。
等到男人跟平常一样吃尽四个馒头,发现馒头筐就没馒头了。
“小庄,是不是没钱买饭了?”
今天的饭明显不够,他吃个七成饱,再抬起头时,对面是个陌生人。
男生穿着整洁干净的校服,标准的好学生,俊美星眸,头发黑亮耀眼,连皮肤都在散发着淡淡的光,浑身散发着矜贵,不像他们这个阶层的。
男生腮帮子鼓鼓囊囊,甜甜正对杨亦庄笑,手上正拿着筷子给……他外甥杨亦庄碗里夹青菜。
他外甥冷脸推开某人好心的手,抢先一步解释,杨亦庄用手指周许年,“舅舅,这是我同学。”
周许年被杨亦庄推开也不生气,大概是吃美了,心底乐的开心,大方打招呼,“舅舅好!”
杨亦庄盯着空馒头筐,沉沉解释, “他给了饭钱,我才留他在家吃饭。一会儿还有粥,你没吃饱的话,先等会儿,我一会儿在给你端,现在太烫。”
刘抑在听到这人给钱后,脸色才好些。
杨亦庄淡淡呼吸,他真没意料到周许年那么能吃,工地活比较费体力,舅舅平常会吃五个馒头,他以为周许年顶多吃两个,自己吃一个,一共溜八个。
结果周许年不仅吃了三个馒头,没吃饱,顺嘴把他舅舅的放凉温粥喝了。
周许年吃完饭,并不走。
杨亦庄暗示明显,让他自行离,差点没一脚给他踹出自己家。
周许年笑着说, “舅舅,我能把我家小猫放你家养吗?”
刘抑:“?”
杨亦庄:“……”
雨声嘀嗒嘀嗒。
杨亦庄嚼着馒头,馒头一点点溢出些甜味,他这次却没感受到。
“周许年。”杨亦庄握紧手里的筷子,眼神又狠又冷,企图改变,“你真够了,吃完饭,带着你的猫,滚远点,我家不会养它。”
一直躲在周许年脚边的三花,“喵呜”一声。
“不行。”刘抑一眼就看到花色,“大橘是公猫,两只猫待在一起容易生猫崽。”
周许年坦荡,笑的爽朗大气, “我家猫是公的。”
杨亦庄蹙眉。
周许年微笑着去握他的手,“你放心,不会生崽的。”
杨亦庄低头去看窝在周许年脚边的三花,三花屁股正对着自己,脑袋枕在周许年脚上,三色尾巴一摇一晃,慵懒漂亮,活像它主人一样张扬。
杨亦庄从不断乱摇的尾巴间隙,仔细观察。
还真是,周许年没骗自己,这只三花猫尾巴下面有两个微小的球。
周许年眼神格外真挚,连眼睫毛都透露着示好与无奈,“舅舅,我家里人不让养,但我又不舍得让它流浪,钱你尽管提,到时候……能给我个探视权,我来你家看看它就行,你放心,等我有机会,我就把它接走,绝对不会让它打扰你们。”
“我保证!”
“你能给多少?”
刘抑是个实在人,善良与良心,可不能用来吃饭。
杨亦庄把筷子捏的很紧,指尖发白。
“一千五百。”周许年把自己的钱袋拿出来,“我先给你九百九十五,我现在没带那么多现金,剩下的钱,我明天再给杨亦庄。”
刘抑点头,他很满意,这个价格完全是自己大赚,他用筷子捣出一点儿鸡蛋,放进猫碗,端到三花面前。
杨亦庄没说话,脸色不怎么好看,他不会说些什么,毕竟有傻子给自己送钱,不要白不要,更何况,他完全可以骗自己,这不算自己亏欠周许年,一切都只是利息交换。
该死的自尊心与良心,杨亦庄心脏恐慌又失重般跳着,他再次痛恨敏感又无力抵抗命运的自己,有钱才能维持体面与善心,而杨亦庄是心灵上的穷光蛋。
他深吸一口气,冷气随着鼻骨呼进自己的肺,整个人都难受,酸涩难捱。
“你吃饱饭没?”杨亦庄无视刘抑望向他的眼,刘抑淡笑着,他完全看透杨亦庄内心,只因他也是从杨亦庄这个年纪过来的。
杨亦庄晃包着自己的大手,“快点儿,我送你走。”
话落。
刘抑在冷空气中淡然开口, “雨下那么大,天那么黑,你赶他走?”
杨亦庄低着头,脑袋仿佛垂在脖子上,荒诞又诡异, “再等一会儿,天更黑,雨下的更大,他更走不了。”
周许年没松开杨亦庄的手,他觉得两人说话,都不是表面意思,深层意思只有他们自家人听懂。
“舅舅。”杨亦庄面无表情,没再拐弯抹角,“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傻,不会跟钱过不去,家里人吃饱穿暖才最重要。”
“嗯。”刘抑点头,又对蹙眉思考的周许年,“你今天住我家吧,明天周末,你们又不上学。”
周许年倒想,他偷瞄逐渐脸臭的杨亦庄,后面那句话不知道在问谁,“啊?可以吗?”
刘抑解释,随便找个借口, “你在我家住一天,猫要适应环境,你前脚走,它后脚就跟上,容易丢。”
况且。
刘抑偷瞥明显不想走的周许年。
这人装什么?
周许年欣喜的摇摇杨亦庄。
这破地方要什么没什么?周许年留在这里,图什么?
“你不嫌……”
“不嫌弃,不嫌弃!”周许年眉眼淡笑,娇媚可爱的挥手打断他。
“给你家长打电话,说……”
周许年屁颠屁颠的说,“已经给他们发过消息了。”
杨亦庄继续没说完的话,他面无表情, “你要对你家长保证,你死了,不要找我们事儿。”
周许年疑惑:“?”
在一旁的刘抑帮忙解释,“电视剧都这么演的,有钱人关系错综复杂,为了遗产,大打出手,容易被杀。”
周许年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