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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同床共枕 “杨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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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亦庄,你床好小。”周许年小声吐槽,他的脚完全放不下,露出白皙脚腕漏在空中,被子也盖不住他的脚。
椅子上坐着男生,男生消瘦背脊贴着单薄睡衣,线条清瘦又利落。
“不睡就滚出去。”杨亦庄轻瞥,又低下头温柔抚摸猫背,他怀里正抱着猫,三花也没骨头的靠在他腿上。
湿润的发尾垂在杨亦庄脸庞,冷意淡薄,一种潮湿的病态涌出来,他刚洗完头,头发吹到八成干,洗发水的香气,有意无意的撩拨着周许年的心。
“你看什么?”杨亦庄抬眼,他没什么精气神,一副病弱小白脸的样子,瞪人也毫无杀伤力。
“杨亦庄,你长得真好看。”
周许年安静看着他,直勾勾,他向来这样,从小在爱里被保护长大的孩子,喜欢什么就大胆的表露,不会害羞、也不会觉得样看人有什么不好,就像……周许年看到杨亦庄,心底会涌起喜悦,他不明白但眼睛就是会一眨不眨,直白的看。
寻找喜悦对于周许年来说并不丢人。
杨亦庄被他的视线盯得多少有些不自在,他垂着脑袋,漏出微红的耳尖,温怒回应,“信不信,我用枕头把你捂睡。”
男生的脸罕见出现些羞耻的凶意。
“那不就是谋杀?”周许年没太傻,理解杨亦庄的话中意,也知晓杨亦庄又在莫名其妙生气,“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只是我没洗澡,睡不着,床板太硬,硌的我腿不舒服,还有……”周许年晃晃自己超出床板的脚,委屈眨眼,“床好小,脚放不下,冷……”
“那你去洗啊,床板太硬……那你就你家睡去。”
周许年摇头拒绝:“不要。”
他细品男生的话,偷瞄杨亦庄的侧脸,周许年能从杨亦庄的语气中,听出——杨亦庄似乎又在生气。
周许年委屈的垂下眼皮,跟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似的。
“……”
杨亦庄低着头忍了一会儿,男生视线灼热难忍,他蹙眉把三花放到一边,走到床边,把周许年的腿摆弯,这不就好了吗?这人怎么这么笨,“你事儿怎么这么多?”
周许年嗅到一丝冰凉的冷气,当即脸色凶下来,他抬起头问近在咫尺的男生,“杨亦庄,你很冷吗?”
“不……”冷。
杨亦庄愣住,他被动作飞快的周许年捂住嘴巴,力气大到跟牛犊子差不多,杨亦庄完全反抗不了,俊美男生皱眉不悦,“你又骗我,你说的没一句真话,还要我自己来。”
淡淡的草莓味混合着独属于男生的味道钻进杨亦庄的鼻腔,羽毛飘过,挠的人心痒痒。
周许年莽撞,大有势如破竹的气势,杨亦庄刚想推开他的手,周许年却早有预料,把他两只手都单手钳住、动也不能动。
第一次,被控住双手,动无可动的情况下,他觉得周许年很危险。
手下皮肤冰凉,男生脸被冻的微红,跟没没熟透的酸樱桃般,周许年的大手掌控着他的下半张脸,他轻声低喃,嘶哑悦耳的声音,一点点飘进杨亦庄耳朵里,跟小猫撒娇一样,“杨亦庄,你好爱骗人。”
“我知道你想让我离远些,可我偏不,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看见你,你被蒋一晚围着打,疯狂跑,明明一点儿也不好,可我就是忘不了,大概……”周许年笑的可爱,眼波流转间皆是温柔情意,“你跑的太帅了吧,我忘不掉,我想离你近一些,所以我给你买药,我潜意识就想跟你亲近,就想跟你做朋友,跟你说话,我也会很开心,心底……”
周许年指自己的心脏,眼神真挚,“它第一次看见你,就跳的好快,这一定是上天的暗示,说不定我们上辈子就是挚友。”
“……”
“所以……”周许年宽大温暖的大掌,包裹住杨亦庄的脸,捧着靠近,两人的气息相互纠缠,他没忘记自己打煽情牌的目的,“你不用骗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大胆告诉我你的感受,你很冷,那我……我给你暖暖,这不就不冷了嘛。”
杨亦庄的脸缓慢升起红润,大掌的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未熟透的樱桃逐渐成熟,红了。
话义浓浓,热意狂涌。
男生脖子与脸涌现出一种薄红。
周许年眼看差不多,杨亦庄被他暖热乎了。
他才慢慢松手。
“杨亦庄。”周许年歪头看他。
黑发玉白的男生低着脑袋,不看自己一眼。
大概……嘿嘿嘿,周许年喜悦的想,没回他话,也许杨亦庄真听进去他的话,在认真思考其中深理。
杨亦庄不自在极了,哪怕周许年喊他,他也不愿抬头,杨亦庄不得不承认,周许年总是不断打破他自设的安全距离,而他却默默因为周许年在降低自己的防御。
杨亦庄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抬起头。下一瞬,又整个人呆住,周许年 duang 大一个人,小腿互蜷盘住,乖乖坐在床边,坐姿豪迈的如同一只看家狗,眼睛亮晶晶的看自己,下一秒就能狗腿的扑向自己。
要是真有狗尾巴,杨亦庄情不自禁联想,此刻周许年大概能摇成螺旋桨。
周许年颇为无所谓……
他轻掀开软铺,骄傲抬下巴,大掌拍了拍热乎乎的被窝,“我给你暖的,你睡我压住的这边,热乎着嘞。“
“你……”杨亦庄蹙眉,“暖床丫头?”
“封建!”周许年一听,连发丝都透着些生气的翘起来,他大声斥责杨亦庄,“不许说这个词!”
“怎么?”杨亦庄一看他生气,有了逗人的心思,那点不自在感都消散了,他笑的难看,“你当过?怎么这么生气。”
“没。”周许年蹙眉,杨亦庄又在难看的笑,大手摸上他脸颊,再次不厌其烦给杨亦庄调整角度,“我奶奶当过。”
“你怎么骂人?”
周许年手上的动作变重,面色不虞,没了底气,声音罕见夹杂些意味不明的惆怅,“我没骂人,我不会用家人组成脏话骂人。”
“我爷爷当时是不婚主义者,我奶奶就是被塞的暖床丫头,说不好听点,就是通房,他娶我奶奶是因为没管住下半身,我奶奶跟我讲过,我感觉她讲到这个词时,不太开心,于是……我听到这个词也会不开心。”
惆怅、郁闷。
杨亦庄没想到这种伤感情绪,竟然会出现在周许年身上。
太阳被云朵遮盖,艳阳天罕见出现阴霾。
“对不起,周许年。”杨亦庄情不自禁摸他脑袋,顺滑的发贴着他的手心,“我不该……”
因为家人不喜欢一个词,周许年也会跟着不喜欢,这种孩童才有的天真稚嫩情绪,却出现在快成年的周许年身上。
周许年太过坦率真诚,大胆发表看法,从来不会觉得幼稚不讲出来。
“别乱想,这……有些事情只能怪——”杨亦庄不知道说什么,他语言匮乏,这是他第一次准备安慰人,却猛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
贫瘠土地长出丰茂春草,而杨亦庄却没有水源来滋养这群鲜活的生命。
“你是不是想说好听话哄我,但不会,我脾气最好,不会跟某些人一般见识。”周许年真实说出他的想法,并转移话题,他眉眼弯弯,一双桃花眼噙满笑意,“杨亦庄,你好可爱。”
杨亦庄蹙眉看他,不理解,不赞同。
他其实想说……
完了。
当男生温热的手掌滑过他冻的有些冷的脸,杨亦庄低头抿唇,他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不会就学。”周许年大手一揽,就把一直站着的人拉过来,站起把暖好的被窝让给杨亦庄,用棉被把杨亦庄裹成粽子,顺便 rua 一把微潮的头发,“杨亦庄,学不会就慢慢来,学到最后,发现还是学不会,那就不用学,你这副牙尖嘴利,冷冰冰的,不用学乖,也超帅、超 man、超可爱。”
周许年把男生僵在外面的腿塞进被窝,他脸一丧,低声恳求,“杨亦庄,以后别把我往外推,好不好。”
杨亦庄没说好,也没拒绝,裹在充满周许年体温与气息的被窝,心底觉得很乱、很暖、很软。
周许年没等到回答,他格外有耐心,人不恼,随便从杨亦庄装衣服的纸箱子里,拿出压在箱底,最下面一件洗好的黑色卫衣,他甩了下满是压痕的布,“杨亦庄,我想洗澡,我穿你的这件衣服,当睡衣,行吗?”
夜间的凉风吹杨亦庄的脸,他抱紧被子,消瘦冰凉的身体慢慢的从被窝里汲取男人的体温。
“嗯,你随便。”
杨亦庄点头,含糊的用鼻音发声。
杨亦庄还是不理自己,周许年盯着床上鼓起来的一团人,杨亦庄似乎不太聪明,但周许年有耐心,他会留给杨亦庄很多思考的时间。
周许年没再说话,随着脚步声愈来愈远。
杨亦庄愈加放松。
这个冷清破旧的家,因为某个人的短暂出现而变得温暖。
杨亦庄鼻尖满是男生淡淡香味,掺杂着自身的洗发水味道,两人的呼吸仿佛混杂在一起,彼此交融,他放纵的任由温热的气息包裹住他。
这种行为,对于杨亦庄执意推开周许年的想法,简直是一种对自身思想的背叛。
可杨亦庄紧紧抱着棉被,他想没人能拒绝温暖。
他对周许年的主动靠近是有防御、排斥,甚至可以说抵抗。
不只是周许年,准确来说是所有人。
每一个人,杨亦庄都有一定的界限与安全距离,有钱人他惹不起,再加上自身带着对蒋一晚一类富贵公子哥的偏见与仇恨,对于有钱人,甚至……他为此建立的的界限与安全距离……更高,周许年说的没错,他仇富。
杨亦庄静默的发呆好久,他什么都没想,脑子空空如也。
等到男生温热的身体挨着他的脊背,他才反应过来。
床太小。
杨亦庄突然想到周许年睡前吐槽的一句话,他此时此刻比任何人都赞同周许年的观点。
胳膊搭在他身上。
这张床他躺着睡,真的很宽敞,但周许年这么大一只也要躺上来,两人就不得不贴着睡。
更何况……周许年腿太长,只能蜷缩着睡,杨亦庄不得已也要蜷着,但实在不舒服……一来二去,小幅度调整,下一秒就……被困倦的周许年直接抱怀里了。
灯关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男生如同潜伏在黑夜中的猛兽,侵略性的看着杨亦庄。
杨亦庄心脏咯噔一下。
周许年黑瞳黑发,他狠心拍下杨亦庄乱动的腿,下巴压着男生脑袋,温热气息却显滚烫,杨亦庄跟大型玩偶一样被周许年熊抱住,连喘气都很困难。
而周许年呢?
他格外舒服的呼气,整个人又懒又欲,没有杨亦庄身上出现的任何不自在,“杨亦庄,你抱起来好舒服,别乱动。”
杨亦庄生气推下,却发现男人的怀抱稳如老狗,“周许年,我呼不上气。”
周许年微扬眉,他不想放开抱起来这么舒服摸杨亦庄,故意装糊涂,“好朋友之间是不可以接吻渡气的。”
杨亦庄:“……”
杨亦庄温怒,他被压的一阵冒火,更何况,周许年的呼吸,一点点喷洒在脖颈上,温热难耐,无穷无尽的痒,“我……我没这个意思,你现在离我远点!”
杨亦庄动个不停。
周许年本来都快睡着了,被这一折腾,也清醒的差不多了。
他发困打哈欠流出眼泪,一双含情目,耍的了一手好心机,他委屈可怜,“我在家里,有布娃娃抱着睡,我才睡得着,对不起,我……我知道现在我住你家,不该有这么多要求,对不起。”
周许年把环在杨亦庄身上的手撒开,用胳膊环抱着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甚至眼角残留着晶莹的泪珠。
杨亦庄没这么无语过。
他为数不多几乎的耐心,全用在周许年身上,周许年现在又要得寸进尺。
男生的手心太过粗糙,杨亦庄摩挲着手中的茧,内心纠结,他眼睫毛都透露着选择困难的惆怅。
最终……
在耀亮的泪珠驱动下。
杨亦庄主动靠近。
“别哭。”男生无奈的声线在周许年耳边弹起,茫然间,他眼角的泪被手背轻擦去,杨亦庄主动缩成一团,微潮的头发刮着他下巴。
密密麻麻的痒。
“愣着干嘛,不是想抱吗?”
周许年呆愣望着缩成一团的男生,清瘦身体冒出与他身体相同的香皂味,不冲突、不抵触。求同存异,周许年想靠近与他身上有同样香气的男生。
微暗的环境下,男生脸周线条被弱化,五官就很能突出特点。
杨亦庄在白天是温润秀雅,到了夜间,多加几分阴郁与媚。
一向冷漠的男生主动缩成一团,乖巧的等着他抱。
现在不止是下巴痒,心里也痒了。
等了很久……
杨亦庄困的睁不开眼睛,声音里透着浓浓倦意,“你……爱抱不抱。”
周许年眼神暗下去,杨亦庄乖巧缩着,任由他抱,他盯着那一团人,呼吸渐重,这次……他没犹豫,趁着夜色,僵硬起身往厕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