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再忆年少（上） 四周哗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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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见到周许年后，当晚回家就发起了高烧，杨亦庄有一个小毛病，一发烧就矫情，特容易放松自己，这时候大脑会趁机在梦里放电影，恐怖又真实的画面，连逃脱都成了奢望，这时候，杨亦庄是最倒霉的，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成为了伤害他的帮手。
杨亦庄没参加过班里举行的任何聚会。
可如果是……周许年的生日会。
对于十七岁的杨亦庄，他拒绝不了。
阴云连天，淅淅沥沥的雨滴打在玻璃上，杨亦庄卷长的睫毛轻眨了眨，一呼一吸之间，薄雾就打在玻璃窗上，遮掩他漂亮的唇色。
洗到发白的牛仔裤与廉价格子衫显得男人四肢纤细又修长，突出的外貌导致杨亦庄口袋里被塞了四、五张名片，意义明显，别人把他当了鸭子，想睡他。
操，真他妈不爽。
无意理会赤裸的视线，他倦烦的揉了揉眉心，再一次瞥过聚光灯下的人，心脏不可抑制的跳动。
那点不爽，因为看到周许年消气了。
杨亦庄乖乖坐在一角，脑袋枕在玻璃窗上，玻璃窗反射映照出另一个男生的面容，他就盯着反射在玻璃上的人脸，默默的看着人群的中央，聚光灯下的周许年。
十七岁正是青春洋溢，无惧无畏的年纪。
同时也带着莽撞，周许年也不例外。
男生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浑身矜贵傲气，周许年把房间里的每一个人的脸都一一扫过，白的、胖的、嘴唇厚肥的，却都不是他想要的，就在周许年以为杨亦庄没来，将要放弃时，却在小角落里找到眼神倦怠乏力的杨亦庄。
找到了，他想要的。
周许年眼中期许溢出，溪水溢出外般，俊美的脸上眉眼弯弯，对着那个方向，大声兴奋的喊：
“小庄，我在这，你快过来！”
周许年俊美文雅，人也没什么架子，说话礼貌，特别受大家欢迎，生日会上人巨多，为此他找了好久……才找到躲在角落里的杨亦庄。
所有人都看过去……
周许年在大庭广众下喊了一位男人。
周许年仿佛找到潜伏的宝藏，眼中闪烁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光，光彩照人，夺目晃眼。
周许年的生日，他却成了聚焦地。
周许年，没断奶的狗崽。
杨亦庄心跟着颤下，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这两个联系在一起，周许年是人，一人一犬，物种都不同，可杨亦庄却因为依赖他的周许年，心软的紧。
他挺想怪周许年的。
周许年这个样子，他连甩掉的勇气都会被融掉，最好，最好周许年不要移开视线，要一直看着他。
杨亦庄只觉被光照到，心头一颤，胸口胀胀的，都怪周许年，他毫无道理的把所有的错都怪在周许年身上。
周许年漂亮耀眼，被人群正包围。
杨亦庄黝黑眼珠深沉，脸上冷漠疏离，不太讨喜，置身事外，远远望着人群中央的人。
就像现在这样，两个人隔空相望。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大脑卡住了一片空白，他太喜欢被周许年这样看着了，第一时间竟然没躲开，没再次因为任何人的视线，躲得远远，反而胆小懦弱的杨亦庄尽力扯出一个很淡的微笑给周许年。
无畏勇敢的周许年。
“这人谁啊？”
“我记得这人好像是天天跟在周许年后面的，叫什么来着？反正是个跟班，看这样……也是个想着攀龙附凤的主。”
“啥跟班啊，说难听不就是狗吗？”
杨亦庄呼吸一滞。
周许年与杨亦庄两人就这样隔空相望，仿佛中间隔了块玻璃墙，周围人生嘈杂，杨亦庄算了下两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但刚好自己一步也迈不过去。
他与周许年不止隔着的是家世，还有能力与胆气，而杨亦庄太平庸普通，永远也走不到周许年身边。
“小庄，别害怕，我在你身边呢。”周许年拉近距离，握住他的手，在杨亦庄没看到的地方冷眼扫过那群说闲话的人。
杨亦庄抑制不住的喊他名字，“周许年。”
“嗯。”周许年摩挲着男人粗糙的手心，安抚磨蹭，“你在地上撒泼打滚都行，没什么好害怕的，没人敢说你什么，我在这里最大，你就是最大的最大。”
杨亦庄知道周许年没那层意思，只是不想让别人听见他们的对话，但他还是忍不住乱想。
周许年，人真好。
“有我呢。”
杨亦庄心头一颤，仰头看着周许年，周许年礼貌回看，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叉。
周许年握了握两人相触的手。
杨亦庄的真心，他只要这个。
十七岁的周许年最想要的生日礼物是杨亦庄。
人群的正中心，周许年身旁多了个男人，亲密无间，引起哗然。
总要见面的，以后他的身边都会出现杨亦庄的身影，这种类似于官宣的形式，让周许年心脏有种鼓鼓囊囊的满足感。
无人知道，这是属于周许年的一个人的爱恋狂欢。
周许年缓缓喘出口气，睁开眼，温柔缱绻的看着呆呆的杨亦庄。
他弯腰俯身在耳边引导：“小庄你别害怕，大胆一点，没事的，我手受伤了，你给我切生日蛋糕，就当送我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周许年好漂亮。
杨亦庄脑袋中只有这一个想法，他仰头看着那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微笑点头，是在是拒绝不了周许年，“好。”
“小庄真乖。”周许年眼看计划达成，微笑着凑近，奖励性的摸着男生软长的头发。
杨亦庄低头的下一瞬，男人俊美无双的脸立刻失去笑容，他低头隐藏起自己眼底的疯狂，再抬眼时，在众人眼中又恢复成清新明朗人。
父亲举办生日，母亲会是那个切蛋糕的第一人，祖父过生日，不喜糕点，祖母会是那个分汤圆的第一人，周家成员过生日，都要有配偶先分配食物。
这是不成为的规定，就算不实行也没关系。
但周许年执拗的，就算耍小心机也要弄。
旁边有不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也有懂这个周家规矩，但也只是低声笑，大概玩的久，都明白周许年暗戳戳的小心思，不拆穿。
“周许年，你够骚的啊！”
杨亦庄呆呆问，“周许年，他们说什么啊？”
周许年抬头冷脸扫过，笑的最欢的红色头发男生，“没事，不用管他们。”吃到粑粑了。
周许年低下头指挥，“那个红毛，是我发小，他草莓过敏，你记得多给他草莓。”
杨亦庄瞪大眼睛，“啊？”
周许年笑的冷漠，“天生受虐狂，不虐他，他不开心。”
开心过来，却领到一盘子草莓的红毛：“！”
红毛端着草莓，一步三回头，周许年顺手握上杨亦庄的手，冲回头的红毛挑眉笑，毫无半点温柔模样，红毛当即明白是周许年搞的鬼，气的脖子都红了。
周许年耍完幼稚，又去看杨亦庄。
杨亦庄的一举一动，包括神情的快速转换，都在周许年的眼皮底下进行，被天生的猎兽师迅速捕。
杨亦庄只觉半边身子都在周许年牵住手时僵麻的……动都动不了。
男人掌心温暖干燥，两人碰触的地方像有丝丝电流通过。
杨亦庄如登仙界……
操，周许年牵他手了。
如果能一直牵周许年的手，他愿意跟周许年做一辈子好朋友。
杨亦庄狠下心来，偷偷的把对周许年的那些坏念头给再次藏起来。
杨亦庄恢复情绪，用力切上蛋糕，既然隔开他们的玻璃墙，他跨不过，那他愿意以朋友的身份陪着他一辈子。
“一辈子的好朋友？呵。”
又要再经历一遍。
周许年的声音却是他噩梦的开端。
噩梦开始了，杨亦庄躺在硬板床上，他深陷黑暗，只觉一点光晕扩大，他整个人就要立刻陷进发光的洞穴里，有人逼着他跑，他害怕的跑……
跑啊跑……逃啊逃……他本以为逃出布满酸尿味的破土房，与布满青苔的山壁，却转身见到了十七岁的杨亦庄，一把利刃刺在他脖颈间，而那把隐形却毙命的利刃是周许年刺的。
酒吧贵宾套房，未关好的门前，站着通体发寒的自己，喜欢的男生周许年懒散仰躺在沙发上，脱口而出的肮脏话让他胆寒又恶心，眼前的周许年毫无杨亦庄记忆中的温润儒雅，纯粹一个吊儿郎当的混二代。
杨亦庄看着喜欢的人，从云边直落下泥潭，只觉害怕，他想逃……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只能听着……所有杨亦庄认为救赎的瞬间，却满是周许年的算计与肮脏的淫念。
有人问：“你这副样儿，破处了？”
周许年轻笑点头。
另一个人问：“爽不爽？”
“你管呢。”
他听到周许年声音很冷。
有人为周许年打圆场，“爽，也不是你该惦记的。”
“哈哈哈，那也不一定睡不上，等周少爷不想玩儿那贱货，我就捡回来睡，被周少爷玩过的人，我不嫌弃。”
有人哄笑，把他的尊严踩在地上。
周许年挑眉问，“你睡？”你算什么东西啊。
“那怎么了？圈里的四台与杨栓他俩还一起搞一个鸭呢，反而兄弟关系越来越好，不就是因为打交道？就当交朋友了。”
杨亦庄心沉下去，疼的要命，一块块心脏被凌迟分开，针慢慢困住他的脖子，他连吞咽口水都做不到，可他还是没有走，自取其辱般站在原地，他想听听周许年的回答。
“呵。”周许年想到什么轻嗤一声，眼神阴郁，“好啊。”
周许年没让杨亦庄等太久。
话不偏不倚，就这样钻进他的耳朵里。
他答应了。
杨亦庄嘴里嚼着这两个字，木讷的呆住。
脸庞湿润，他没尝也知道又苦又涩，通体发寒的身体有些冷。
胃开始不舒服的疼，反呕一般的想要吐出来。
他难受的开始心塞，今天……
他刚醒看到自己旁边的黑色裤衩是另一个男人的豹纹内裤，面容俊美的男人躺在他旁边。
酒误事。
他跟周许年睡了。
杨亦庄拼命维持的友情边界，却被周许年一个吻打破。
玩物。
他没想到周许年连朋友这层身份也不愿给自己。
一个会被随手送人的玩具。
杨亦庄只是周家少爷无聊时而逗弄的玩物。
闲来无事，玩玩而已，手心里是一枚银戒，花费他所有的钱才买到的，冒着寒光的戒指硌的肉疼。
周许年……
把一个人视为信仰终有一天会失望，原来周许年从来就不是个好人，只是装的……哄骗他的，而自己就是个蠢货，被人哄骗到现在，心和身子都全部给了个骗子。
他错了，似乎有些晚。
嘲讽与讥笑，一点点碎杀十七岁的杨亦庄。
他跑了，给自己留下为数不多的尊严。
空荡荡的房间里。
杨亦庄麻木的坐在床头，他身上还有男人留下的暧昧青痕，一切都在彰显着他的下贱。
不要脸。
灯光昏暗。
杨亦庄怕惊扰到舅舅，连小声哭泣都做不到。
这一夜，终究是个不眠夜。
十七岁的少年度过了——离开大山后，最难熬的日子。
周许年混蛋样的躺在真皮沙发上，有人给他递烟，有人喂他酒，有人一口一个宝贝的叫他，也有人趁机偷个周家少爷的吻。
他满脸阴郁——
杨亦庄刚被自己睡完，就被一个早就应该断联的初中同学，完全不顾他的想法，连个事后温存都不给自己，就走了。
他的第一次，按照计划会在杨亦庄满怀爱意的拥抱与醒来的一个热吻中圆满度过。
结果杨亦庄体质太差，弄到一半不仅被自己弄到晕过去，自己全程睡一个死尸，醒来后，杨亦庄腿抖着颤巍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还信誓旦旦承诺自己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发誓会给他们的友情一个交代。
他当不在意。
准备暧昧亲吻时。
一个电话，杨亦庄就被叫走了。
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自己正气头上，出来跟几个兄弟喝酒，
有人不懂事儿，带来个新朋友一起耍。
这人没脑子，听不懂好赖话，耗子都为他打圆场好几次，周许年没想动手，可这人……还不懂闭嘴，上来就问他隐私。
现在还惦记上他对象。
“行，咱们玩个游戏。”周许年笑的阴深，兄弟几个都识趣不说话，好人拦不住想死的狗，那人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儿，“输了，剁手。”
黑呦的瞳孔映射出周许年俊美的脸，温润细腻，却漏出些杀意。
“公平起见。”手压在桌子上，一阵微压，周许年笑的寒凉又邪气，“我用这只手跟你赌，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再忆年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