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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大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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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看向门的方向,眼底情欲还没散去,然而最沉沦的人清醒的最快。褚之随已经在下一秒松开了褚暮辞,再次回到那个把所有情绪藏得一丝不漏的样子,要不是褚暮辞嘴上还痛着,根本想不到褚之随是会做这件事的人。
褚暮辞垂了垂眼,似乎满足了,对着外面的褚明说:“在,怎么了?”
“没事。”褚明随口答道。
他是走到半路发现落了东西,回来的时候,再次怀疑似的看向褚暮辞的房间,同时,隐隐约约还溢出些声音,为了确保没听错,他凑近。不知是不是他最近觉没睡好产生的幻听,靠近了却什么也没听到,试探性地问了一下,也没多想。
甚至听到褚暮辞回答了他,还有些窃喜。
几分钟后,褚明拿上东西便走了。
等门外彻底安静,褚之随才松出一口气,低着头,再也没看褚暮辞。
而褚暮辞盯着他,心里有种预感,褚之随又要躲着他了。
“你明天还要出去吗?”
“嗯。”
褚暮辞收住了锋芒,轻轻地问:“最近天气很热,要不别出去了,我可以——”
话根本没让褚暮辞说完,褚之随没有分量的声音,有分量的话打断了他:“在家没什么事,出去忙一点也好,你的钱我是不会用的,还有,游戏不要再打了,手腕会受不了的。”
对他来说,越忙越好,忙一点就不会在这段关系中徘徊不前,跟褚暮辞一个屋檐下就是一种折磨,以前只觉得是恩赐,天天粘在一起都不够,而现在,感情变了质,心想粘着,但理智告诉他这是一个错误,只能躲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褚暮辞瞬间被这句话勾起了火气,“刚刚亲我的不是你吗?你敢说你什么都没做,我嘴上的伤口是狗咬的?”
褚之随抿了抿唇,似在回味。
但下一秒就侧过身,往门口走去,开门,在出去前,说:“随你怎么想。”
门关了,人走了,也代表着他们的关系再次回到前两天的他进他退,永远都带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坎。褚暮辞没拦他,他知道拦不住,也没必要拦。
既然褚之随能失控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他何需急这一时。
褚暮辞抬手摸了摸唇瓣,还疼着,还能摸到血丝,但他却笑了,笑自己撬开了褚之随的口是心非,就算赌上一辈子的健康快乐,他也要跟褚之随过一段漫长且短暂的日子。
后来,褚之随真如褚暮辞猜想的那样,早出晚归地躲着他,两人一天可能都见不了一面。
主要褚暮辞也不出房间,游戏不打了——也许是因为钱挣够了,也许是乖乖听话了,也或许这两个答案可能都掺点。最简单的生活就是睡觉吃饭,不知是不是天气热的原因,最近总感觉睡不够,吃完饭睡,睡完起来吃饭还能接着睡,反正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被睡眠包围了。
既然褚之随躲着他,那他就不迎难而上,回归到原来的状态,或许更冷漠,毕竟以前可是都黏在一起的。
偶尔会在吃早饭的时候碰到,但褚暮辞全然把他忽视掉,吃饱了就上楼补觉。
陌生的使褚之随都产生怀疑。
他不是躲着他吗,谁还不会躲了,他倒要看看,褚之随什么时候撑不住。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个星期,在周末这天,褚之随难得没出去,在早饭时,主动开了口:“你最近在做什么?”
没有前缀,但很难得是一句小心翼翼的问题。
褚暮辞看他,如实说:“睡觉。”
褚之随点头,又不放心地问了句:“游戏没再打了吧。”
“嗯。”褚暮辞咬了咬牙,到底没忍住,先发制人,“褚之随,你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心疼我?”
褚之随不吭声了,一遇到这种答案几乎明了的问题,永远都是一声不吭。
明明在意的要死,明明无法做到不去关注他,明明根本忍不了,为什么还故作姿态,不在意,不在乎。
褚暮辞或许有点心累这样的褚之随,但不知为何心疼占据的会更多。
因为害怕,所以不敢顺着自己的心;因为害怕分离,所以不敢去接受他,而短暂的经历一场没有结果的时光;因为爱他,所以不愿毁了他的未来。
可是,这些褚暮辞何尝没有权衡利弊的想过,结局是什么,他从来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褚之随这个人。
“褚之随,我们就带着没有结果的答案认认真真顺着心走好吗?”
这是在知道的前提下,依旧想要拥有。
褚之随望着他,一时没说话,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有点动摇了。没有结果的答案,等到那一刻,真的还舍得吗?
就像一个苟延残喘地躲在黑暗里的人,遇到光和温暖后,还会再回到那个黑漆漆的地方吗?
他深知这个答案是不会。
褚之随垂眼,几秒后抬起,人也顺势站了起来,说了句没头没尾,且逃避的话:“我吃好了,先上楼了。”
褚暮辞的目光慢慢不聚焦,盯着他的位置,半晌没有动作,人走了,他也憋了一肚子气。
后面更是理都没理他。
时间进行到八月底,安静中轰然炸起一阵波澜——关乎褚暮辞选大学这件事。
按理来说,七月份查完成绩后就可以选学校了,或者更早,而偏偏褚暮辞到现在还保留着神秘。成绩是不查的,选的哪所学校也没人知道。
要不是褚明无意间听到身旁的人探讨着自家孩子去哪所大学,恐怕他都要被褚暮辞的陌生淡化忘了。
他提前一个小时从公司出来,躲开高峰期,径直回到家,还没等他上楼去叫褚暮辞,他人已经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了下来,眉眼惺忪,看来刚睡醒。
从褚明身边路过,褚明视线跟着他,问:“昨晚又通宵打游戏了?”
褚暮辞没理他,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然后迷迷糊糊又打算上楼缓一缓。
可先一步被褚明拦住了。
不知何时养成的起床气,在褚明堵在他面前时,火气一下蔓延起来,他不管面前的人是他的谁,有多亲,惹着他就是不行。
褚暮辞拧着眉,眼尾带着些凌厉,没情绪地问:“有什么事?”
“……”褚明哆嗦了一下,要是搁以前,这副样子的褚暮辞他定要好好教育一番,而经过三年那件事后,他说什么都要斟酌再三,生怕一句不对劲的话,让他离家出走。
“我有事跟你说。”
“哦,什么事,就站着说吧,应该没多重要,不太需要坐着。”
褚明叹了口气,脸色情绪凝重,但到底没说什么,问道:“你高考成绩查了吗?还有你大学选的哪所学校?”
褚暮辞清醒了一刻,不答反问:“我快成年了,我想做什么,去哪里应该不需要告诉你了吧?”
“无论你成没成年,我是你父亲,就应该对你的人生负责到底。”褚明终究没克制住火气,停下缓了缓,温和了些,“附近有一所大学挺好的,离家近,你就直接选那所大学吧。”
不知道哪句话戳到了褚暮辞的逆鳞上,他扯唇笑了起来,毫不留情面地拆穿褚明的自私自利:“附近的学校?你怎么不直白地说想要困住我,必须在你的眼皮底下,然后再顺着你安排好的人生往下走?我不是一个听话的宠物,我有我自己想要追求的人生。”
“你自己的人生?你一个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什么都没做过,你远离了我,你怎么生存?靠对别人摇尾乞怜吗?”褚明气得嘴比脑子快一步,说完才反应过来,整个人也有些无措,但到底是成年人,转瞬没了。
褚暮辞笑了笑,很无奈,很失望,他在他父亲的眼里的形象就是这样的,交朋友是攀附关系,跟褚之随粘着是不务正业。原来他的父亲已经变成了这么阴暗的人,或许本就是这样的,只是这一刻藏不住了。
褚暮辞抬起手,指着右手手腕的位置,一字一句地告诉他这三年他做了什么:“看到我手上绑的绷带了么,这就是我这三年把自己关在房间的原因,因为你说的没钱只能受你控制,我硬生生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只为了不再用你的钱,可以选自己的人生。”
“或许不是因为你,但这事跟你脱不了关系。”
褚明盯着他手腕的位置,听着他的话,眼睛已经在不知觉中红了。
褚暮辞何尝受到一点伤,家里每个人都事无巨细的照顾着他,捧着,护着,就差日日陪在身边,生怕他磕着碰着,可现在却告诉他,他受了伤,是他这个做父亲的责任。
自责慢慢涌上,往日所做的种种都仿佛醍醐灌顶般后悔了。
“有什么事不能商量吗?为什么要伤害自己?”褚明哑声问。
褚暮辞觉得这话就跟笑话似的,也确实笑了笑,他往四周扫了眼,仰着头,又重新落在褚明的身上,讽刺道:“商量?要是能商量,褚之随会一声不吭就走吗?要是能商量,你会背着我做一些我不愿的事,到头来说是为了我好?要是能商量,我们会像现在这样吗?”
“我商量过,”褚暮辞红着眼,“可你没觉得自己的决定有错,甚至一意孤行。这不是我对自己的折磨,是老天惩罚你的狠心。”
褚明瞳孔微怔,如鲠在喉,大口喘气,始终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等褚暮辞打算上楼时,齐楚梦回来了,见两人情绪沉重,上前问了句:“发生什么了?”
褚暮辞把手背在身后,摇了摇头,乖乖地回:“没事,就一些烦心事,发泄一下。”
齐楚梦拧起眉,她知道自从褚之随走后他与褚明的关系便一落千丈,只要凑在一起,除了吵,也没什么理智话能说,只会说的越来越伤人。
两人又都固执得很,一旦认准的事,吵个八百个回合都没有结果。
她只能在中间做和事佬,哄完这个哄那个,到后面因为自己工作室上的事,也没闲心管了,而后褚明突然开窍,似乎想清楚自己做的事有多过分。
他是爱褚暮辞的,只是他不知道这份爱怎么用在有自主想法的褚暮辞身上,导致呈现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两人也产生了隔阂。
褚之随走后,齐楚梦也冷了褚明几天,觉得他真是一个心胸狭窄的人,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狠心赶走,还是在他最需要家庭的时候。后面的确说教了几次,可能开窍也有这一层的因素。
齐楚梦又看向褚明,还是难得一次见他泪眼婆娑的样子,惊讶的同时,听到他问褚暮辞:“那你选了哪所大学?”
话音刚落,没忍住出来的褚之随走了下来,停在还有几节台阶的楼梯上,神色淡淡地看向他们。
褚暮辞心有灵犀般朝他看去,眼底情绪已经消失,只有对褚之随毫无遮掩的爱意,他笑着说:“我选了有褚之随在的大学。”
听闻,不止褚明跟齐楚梦愣住了,褚之随也怔了几秒,突然恍然大悟——褚暮辞又骗了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