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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适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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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之随拉开门便看见一张精神不佳的脸，他不知道褚暮辞听到多少，只下意识把门合上，即是不想让他看到秦悦，也不想让他知道他在抽烟。
可看到这样的他，大概什么都知道了。
“聊好了？”依旧是面对褚暮辞温柔的语气。
褚暮辞点头，目光还停在被褚之随快速掩上的门上，茫然地说：“让我先回去休息。”
“好，我们一起回去吧。”说着，褚之随便拉着褚暮辞的胳膊带着走了。
走出医院期间，两人最过的举动也只是并肩走在一起，要不是长得有几分相似，路过的人都会以为他们不熟。
他们也确实在提前适应不熟的样子，看看彼此能接受多久。
过了一个红绿灯，褚暮辞突然停在一个面馆前，目光也随即落了进去。褚之随虽一直看着前方，但余光一刻没从褚暮辞身上移开过，所以当他停下时，他也停下，转身。
跟着他一同看去，才明白些什么，晚饭到现在还没吃呢。
褚之随走了进去，顺道扯上褚暮辞，说：“吃个饭再回去吧。”
褚暮辞没做任何举动，被安排面对着门外的位置。周围的椅子为了方便拖地搬到了桌子上，安静的面馆只有老板在对面的桌子上消毒擦桌子，眼看是要关门的大扫除，但看到他们后，老板原本脱口而出赶走的话瞬间变成了：“你们要吃点什么？”
“两碗牛肉面。”
“好，稍微等一下哈，很快。”老板带着口音说完，扔下抹布就往后面的厨房走。
这期间，面对着面的两人一声不吭，沉默使冷意渐渐浓重。
接近一点的时间，路上已经没人了，更别提这个凄凉的面店。直到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
褚暮辞的确饿了，吃得挺急的，也可能是这个浓汤做出来的面味道比较好，一口不剩，汤还喝了几口。
而褚之随依旧胃口小，无论饿还是不饿，永远只吃一半。他喜欢加醋加辣，面汤上飘着一层红油，醋使汤变深，却也只是喝了两口。
不知是醋味太正宗还是加得多，酸味都飘到褚暮辞的鼻子里了。
见褚之随没了要吃的打算，褚暮辞直接把自己空荡的碗挪到一边，把他的碗移到了面前。在褚之随以为他没吃饱，要给他再点些什么时，褚暮辞直接喝了一口汤。
“没饱——”
一口辣油猛地呛到了嗓子，褚暮辞还紧紧抱着碗，控制不住的咳嗽了两声，辣味直接冲上大脑，憋的整张脸都发红。
“没吃饱可以再点，没必要觉得浪费，我碗里的你吃不习惯。”褚之随上手要拿，奈何褚暮辞拿得紧。
短短的几分钟，褚暮辞默不作声吃到饱，抽了两张纸擦嘴，然后没头没尾地说：“原来你的口味是这种的。”
褚之随会给褚暮辞做很多好吃的，但都是迎合他的口味，几乎每一道菜都不放辣，有些是这道菜必须有辣才好吃，才会稍微放一点。而每次褚之随也是吃得最少的，褚暮辞还以为他本身对吃饭这件事就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随便垫巴两口。直到此刻，褚之随无意识的暴露了自己。
原来他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褚之随。
“没有，我是不太饿，加点醋增加食味，辣椒是为了压住浓汤的味道。”褚之随一下明白了他什么意思，心虚的解释。
“褚之随，明明爱是相互的，为什么我只看到你多么多么爱我，而我却在享受这份爱。”褚暮辞声音很小，不仔细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可奈何褚之随离得近，一字不差地落在了耳里。
他想说，爱不是一来一往，陪伴也是爱的其中之一，只是每个人要的不一样，他要的不多，陪伴就刚刚好。
可这话在嘴边，却成为了他纠结、该不该说出口的难题。
付了钱，两人走出面馆，此时的街道因为冷气骤降，形成了雾气，街灯周围朦胧不清，像是进入了一个幻境般，静悄悄下，只有他们。
新年真的快要来了，街道中央已经挂着红彤彤的灯笼，亮着灯，比任何东西都要亮上几倍，也给这条偏僻的街道增添了一些色彩。
到小区已经是十分钟后了，期间两人依旧一句话没有。褚暮辞冷得缩了缩脖子，在楼下停了脚步，顺道拉住褚之随的衣摆，他回身，褚暮辞说：“给我一根烟。”
褚之随顿了顿，他果然知道了。
瞧着他坚定漆沉的眼神，褚之随做不出装聋作哑的事，从口袋里拿出，递给他。
褚暮辞接过，打开一看，几乎是满的，看来也就刚刚跟秦悦谈话的时候抽了一根。他抖出一根，动作熟练地叼在嘴里。褚之随盯着他，怀疑的同时动作一点也不马虎，咔嚓一声，火光在两人之间蔓延着，他亲自递上，给他点烟。
褚暮辞吸了口，吐出的举动让褚之随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
“你……抽过烟？”
“嗯。在你离开的三年里。”
褚之随皱眉，急忙问：“抽了多少？”
褚暮辞看他，吐出一口烟，嗓子现在还是痒的，那点辣椒油还真挺致命的，他轻了轻嗓：“没多少，天天抽没人受到了，要是我真的把烟当饭，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可能就在医院里醒不过来了。”
他的口吻很淡，像不是自己经历的一样：“跟你一样，在心烦的时候会抽一根。其实这个味道很不好闻，甚至难抽、味道会缠在身上久久散不掉，我之前都躲着这股味儿，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把这味儿掌握的游刃有余。”
“以后不许抽了。”褚之随上手把烟夺下，“这对身体不好。”
刚要灭掉，褚暮辞握住了他的手腕，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慢悠悠地说：“还没过半，太浪费了，你抽吧。”
褚之随拿烟的手一顿，不知道褚暮辞要搞什么幺蛾子，因为他的情绪真的一点都不藏，一副饶有兴趣的眸子盯着他，再移到被风吹到凌乱的烟上。
褚之随动了动眼皮，二话不说照着他的话做下去。
吸一口，刚拿开，褚暮辞便凑了上来，散出的白雾由直面飘出到顺着鼻子往上延伸，一时模糊了看清彼此的视线，直到冷风一吹，才看清对方，才感知到这个吻的温度，是这般的冷。
烟落了地，垂直掉落的闷重声又轻又重，风一带，烟灰都震了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所有的磨难都在这一刻瓦解冰消，只有两双眼睛，两颗炙热的心脏紧紧相连。
天气实在冷，他们出口的热气一瞬间被定格在半空中，似僵硬着，等到离开后，成了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唯一的温度。
……
进了家门，两人再也做不到像以前一样轻松，明明是同在一个屋檐下，亮着充满温馨的灯，可在里面的人，却在提前适应陌生。
褚暮辞一进门就往卧室走，等褚之随走进来时，卫生间已经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床铺，又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被褥，抱着去了另一个房间，铺好后，褚暮辞随便一冲的澡也结束了。
瞧见整洁的床，褚暮辞往门外看去，要出去看褚之随在干嘛时，正好与进来的他撞个满怀。
褚之随下意识伸手护住他，还没往后退看他有没有被撞到，褚暮辞已经借着这个机会抱住了他，浑身热气，甚至一点一点覆盖了褚之随身上还没散去的寒意。
“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等了几分钟，见褚暮辞没有松手的念头，褚之随才出声。
“你不在这睡吗？”
“不了。你得先适应自己一个人睡。”
褚暮辞抬头，注视着他，问：“你忍心让我失眠？”
褚之随没说话，在他的眼睛下根本撑不过几秒，尤其在心里有事上，他侧过头，随即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假如不会失眠呢。”褚之随去柜子里拿了衣服，回身时在褚暮辞面前停了停，“早点睡。”
门顺势被带上了。褚暮辞从来没觉得一扇门的距离这么远，远到像是挖了一个坑，到他面前都必须经历一趟遍体鳞伤。
褚暮辞真的被自己的话一语成谶，翻来覆去一个小时都没有任何困意，眼见时间到了三点左右，他终于还是不顾后果的去找了褚之随。
谁知门刚开，褚之随的声音就飘了过来，为了不确保吓到褚暮辞，说的很小声，也极轻：“怎么了？”
“你也没睡？”褚暮辞关上门，走到他面前。
这个“也”字解释了褚之随的问题。
“睡不着吗？”褚之随坐起身，房间没开暖气，这个时间气温是最低的，他上手就要给褚暮辞盖被子，可褚暮辞直接借着他坐起来的动作，从他面前翻身上床，躺在了另一边。
褚之随顿了顿，手里的被子换了另一边，盖在他身上，也没赶他回去。
“其实你也失眠了对吗？”褚暮辞笃定地说，“说是让我适应，其实你也在适应没有我在身边的感觉。这种感觉好受么，应该没那么轻松，不然你也不会这么久没睡。”
“别拿你睡眠浅的幌子来掩饰，我其它不了解，这我还不了解么。”
褚之随被堵得哑口无言。
两人平躺着，一时安静了。
许久，褚暮辞破罐子破摔，扭头看向褚之随，说：“除了这个已知的结果，还有另一种结果吗？”
褚之随朝他看去。
“事情没到最后一步，它都存在未知性，我们把事情想的太恶劣了，假如一片美好呢，假如我们不会分开呢。”
这就是一种强烈到生出臆想的心理了。
而褚之随却理智的“嗯”了声。
褚暮辞往他怀里挪去，感受到熟悉的拥抱，才仿佛活了过来，他凑近脖颈的位置，深深吸了口气，淡淡的味道像是安眠药，使声音瞬间发懒：“褚之随，我们都坚定一点好么，没有结果前，我们还是在一起的。”
“好。”
“假如我跟褚明断绝关系，你会觉得我任性吗？”
“辛辛——”
“好了，不说了，挺困的。”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任性，褚之随怎么可能会任由他这样。他们之间，是个死路，没有任何解决办法的死路。
可这个结果为什么会发生在两个相爱的人身上。
窗外下起了绵延大雪，淅淅沥沥的声音像是冰雹落下，没几分钟，就覆盖了城市的原始风貌，只留下厚重的印记。
两人即使抱得再紧，也生怕下一秒对方就会离开，硬生生到天快亮才睡着。
然而没几个小时，一门之隔外的客厅传来了一阵不大不小的系统铃声，根本没响多久，床上的其中一人侧了下头便醒了。
褚之随脸色有些疲惫，眼底一片乌青看得真切，他轻手轻脚把褚暮辞安稳放好，才下床去看是谁的电话——昨晚两人的手机都一同放在了客厅。
往客厅走时，褚之随还在缓神，当看见是褚暮辞的手机在响且来电人只有简单一个“妈”时，褚之随清醒了。
他边坐下，边拿起手机按了接听。
“喂，齐阿姨，你找褚暮辞么，他还在睡觉。”
“我不找他，小辞一遇到事情就睡得晚，昨晚对他来说影响不小，我知道他这个时间没起，这通电话本身就是打给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