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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这个小三我当定了(第三人称) ...

  •   回家的高铁上,方骄再一次告知身后的小孩不要替她座椅后背,结果五分钟后又是一阵毫无规律的按摩脚法。

      方骄:……我忍,就剩半小时了,我忍忍,一会就下车了……

      “啪——”

      “你那脚上装炸弹了?霹雳啪里一路了,说你不听是吧,来来来,你几班的学生啊?班主任是谁,我现在就给你拍下来发给你班主任……”

      ……

      下了站台,方骄把双肩包背好,看着几十米处的出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大爷的,太久没吵架功力倒退了不少。

      从高铁站出来,方骄看了眼手机上的车牌号,眼睛在蓝泱泱一片中找寻一辆白色大众,一路上拒绝了八百个出租车司机,终于坐上了属于她的那辆车。

      “尾号多少?”

      “1024。”

      “已接到尾号1024的乘客……”

      冰冷的电子女声还在读着被设定好的话术,方骄把书包放在自己腿上,手肘撑在上面,侧着脸,看窗外的景象。

      上次回来还是一年多前,对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就像长辈看孩子一样:

      ——“怎么又长高了?”

      ——“怎么又变样了?”

      但这次方骄觉得这地方变化比以往都大,因为姥姥没了,这地方就少了点什么。

      不是说她跟姥姥感情有多深,而是她切实地感觉到了身边少了个人,即使那个人跟她说的话不多。

      回到家里,门口已经挂上了白布条,门口两侧站着些她不认识的亲戚,也都披麻戴孝的,她有点无措,以为走错家门了,在看见她哥的时候心里松了口气。

      她没敢表现出来,保持着面容上的悲伤和心里的尴尬,一步一步往里挪。

      她哥带着她进了灵堂,中央停着她的姥姥,一进门,两侧轰得传来一阵哭声。

      “娘啊……”

      “姥姥啊……”

      “奶奶……”

      方骄被吓得扑通跪在尸体前,和她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原本没有实感的大脑此时被这哭声感染,立马下达了流泪的指令,于是两大颗眼泪从方骄眼睛里跑出来:“姥姥……呜呜……”

      哭了几声,两侧就有人念着“不哭了,一会儿该难受了……”这样的话,把方骄妈妈和她的舅舅们从地上拉起来。

      方骄这些小辈们还在地上跪着。

      边上堂姐拉了拉她手臂让她往边上点,并告诉她:“一会儿有人来哭,你也跟着哭,等别人不哭了,你再停。”

      方骄点头,然后这一上午就按照堂姐说的做。

      中午吃饭时方骄哭得没胃口,两只眼睛肿肿的,泛着红,边上有人劝她别太伤心,她点头应下,但没敢说她其实是累了一早上,现在只是没力气了。

      说实话,她早上来的时候心里闷闷的,她跟姥姥实在是不太熟,但是让她哭吧,她也能从那些微薄的记忆中抽出来感人肺腑的点流上一天的泪。

      但今天早上这一出,让她心里那点伤心突然烟消云散了。

      她太难代入了,总觉得像是在演戏。

      她低着头看自己冻得通红的双手,思考着是不是自己太薄情了。

      眼前数不清的鞋子来来回回地走过,突然有一双停在她面前,方骄刚要看看是谁,就听见:

      “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一怔,下巴推着眼睛往上看,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冷漠的脸。

      她张了张嘴,声音从干涩的嗓子里挤出来:“早上刚到家。”

      闵诏皱了皱眉头,目光落到她通红的眼睛上,动了动唇:“节哀顺变。”

      方骄嗯了一声,摸了摸鼻尖,多少有点尴尬。

      在葬礼上遇上前男友,让这场葬礼蒙上了更悲伤的黑纱。

      正巧,屋里堂姐喊她多少吃点东西,方骄起身应了声,再没有多关注闵诏,赶忙进屋了。

      看着方骄匆忙离去的背影,闵诏双手在口袋里掏了两下,两条胳膊恨不能把口袋掏个窟窿出来,放下他妈让他送的东西,转身黑着脸走了。

      出门一拐,边上就是闵诏他家,不对是他爸妈家。

      杨女士把腿上的相册收起来,被抽出来放在桌子上的几张老照片也被顺手拿了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啦,看见骄骄了吗?她怎么样,情绪还算好吧?”杨女士早上刚听说方骄回了家就立马找了个借口让闵诏去见一面,好带安慰安慰。

      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交情,闵诏还当人家这么多年哥哥,他们两家也早就不分彼此,孩子也成了共享的,闵诏这个时候怎么着也得陪在妹妹身边。

      谁知道这臭小子吃错什么药了,耷拉个脸就回来了,听见杨女士的话脸上更是跟抹了锅底灰一样难看。

      “她没事,我就回来了。”

      “骄骄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这个当哥哥的得多陪陪她。她没经历过这些,家里亲近的人去世了,心里总归是脆弱的,她这孩子还总是有什么事就往肚子里咽,你看着她没事,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

      闵诏仰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回想起刚才方骄的模样。

      红着眼圈,鼻尖和嘴巴都哭得红肿,低着头弯着脖子,浑身身上下跟被人抽了骨头一样萎靡,看人的时候眼睛里也没了神采,嗓子好像也哭哑了。

      从小到大,方骄有这么哭过吗?

      好像没有。

      甚至哭的时候都很少,闵诏记得方骄唯一一次哭还是因为初中期末考试从班级前十名掉到了二十名,被方叔叔骂了,当天晚上闵诏就看见自己家后院蹲了个人,整偷偷抹眼泪。哭得连个声都没有。

      闵诏慢慢低下头,眉心紧皱着。

      要不一会儿再去看看?他可不是为了看方骄,都前女友了有什么好看的。他只是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人这么多,多一个人帮忙也不是坏事。

      闵诏就这么跟自己商量好了,在家里屁股都没坐热乎,转头又回了隔壁。

      杨女士一头雾水地看着自己儿子往门口迈步子,连忙叫住他:“你是要去隔壁吗?正好把这些照片带过去给袁阿姨,都是些老照片,也是留个念想。”

      闵诏带着照片出了门。

      他一路上想了很多,纠结着该怎么面对方骄才能显得他这一年多根本不在意她,才能让她知道自己这一年多过得很好,才能让她知道自己不是给要跟她成为情侣关系。

      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十全十美的谎言,因为人无法幻想出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站在门前,来吊唁的人都走了,大家都坐在屋里正聊的热火朝天,闵诏抬手打算敲门再进。

      然后就听到了方骄的名字。

      “是吗?真有那么帅吗?有没有照片啊?”

      他抬起的手滞在半空,没舍得落下,就这么悬在半空,等着屋里人说话。

      他听见方骄带着鼻音说:“给,你随便看,我拍了好多照片,别看它长得高高壮壮的,但是特别可爱,但是还是帅气的时候比较多。”

      “呀,这模样长这么俊呐,比你哥都帅。”

      方越切了声:“我这叫务实。”

      方骄:“嗯,我同意,你长得很有安全感。”

      方越:“……信不信我打你啊。”

      手机重新拿在手里,方骄看着手机屏幕上歪着头,只竖起一只耳朵的德牧,难得笑了笑。

      “你现在就跟它住一起,家里就你们俩,没跟别人合租什么的吗?”

      方骄把手机放回兜里:“没有,不太方便,而且我也不喜欢跟别人住一起,就我们俩就够。要是能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我做梦都得笑醒。”

      大家纷纷跟着笑了。

      屋外的闵诏牙都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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