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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去看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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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你知道吗？宇宙十二万亿年会轮回一次，所以十二万亿年后你们一定会再相见。”
——程沐
决定一旦做出，后续的齿轮便迅速转动起来。
叶轩首先在团队的微信群里同步了消息。
叶轩：@全体成员家中有变，会提前去青台。拍摄前站沟通工作照常，我会在青台与大家汇合，线上沟通不受影响。到时候可能会带着侄女依依一起，依依年幼，初到时若有打扰，还请多担待。麻烦各位了。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炸开。
总摄影-林恒嵩：我去？侄女？什么情况？（震惊.jpg）
监制-解含星：@叶轩收到，安全第一。青台见。需要提前帮你们安排住宿吗？多备一间房？
叶轩：准备一间吧，谢谢了ovo
录音-贺山行：欢迎小成员！那我要点小玩具什么的！（展示.jpg）
看着屏幕上快速滚动的、带着惊讶却更多是关切与欢迎的留言，叶轩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团队的包容，是他此刻难得的后盾。
他单独点开了程沐的微信头像。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工作沟通。
他斟酌了一下，发了条语音过去，背景音里，隐约还有依依小声询问妈妈“可以带小兔子玩偶吗”的稚嫩嗓音。
“抱歉。临时有些变动。我可能会提前几天到青台，而且沟通工作……不是一个人，会带我小侄女一起。她家里有些情况。希望不会太打扰到你的休养，也不会影响我们后续的拍摄沟通。”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起来。
程沐直接拨了视频通话过来。
叶轩愣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接通。
屏幕那端，程沐似乎在一个光线很好的房间里，背后是简洁的书架。他穿着宽松的居家服，碎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在冰场上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温和。
“叶导。中午好啊”他先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微偏，似乎想透过镜头看到什么，“小侄女不让我提前见个面吗？”
这直接而自然的询问，让叶轩准备好的客套话都咽了回去。
他侧过身，将镜头转向正坐在沙发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兔子玩偶，有些好奇望着屏幕的叶依依。
“依依，这是程沐哥哥。我们到青台之后，会见很多面的”叶轩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程沐看着屏幕里的小孩子，脸上没什么夸张的表情，眼神却专注而平和，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轻轻挥了挥手：“依依，你好。”
叶依依眨了眨大眼睛，没说话。只是把小兔子玩偶抱得更紧，往叶轩身边缩了缩，但目光却没有移开。
叶轩有些抱歉地对程沐说：“她有点怕生。”
“没关系。”程沐看着依依，很自然地说，“青台有很多海鸥，到时候哥哥带你去喂海鸥，好不好？它们不怕人，还会围着人飞。”
他的话语里没有刻意哄小孩的甜腻，反而像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依依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虽然还是没开口，但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细微的互动，像一颗投入水面的小石子，在叶轩心里漾开一圈微澜。
他没想到程沐会如此自然地切入话题，并且……似乎很擅长与孩子相处？
“谢谢。”叶轩将镜头转回自己，语气里带上了轻松，“我们大概三天后出发。”
“路上注意安全。”程沐点点头，“到了青台联系我。住宿如果没安排好，我在青台有处安静的公寓，平时空着，你们可以先落脚。”
这个提议超出了工作伙伴的范畴，带着朋友式的关照。
叶轩心中一动，没有立刻拒绝，只是诚恳地说：“谢谢，我先和团队协调一下，如果有需要，再麻烦你。”
“好。”程沐也不多言，“随时。”
结束通话，叶轩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感觉心头那根一直紧绷的弦，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余音微颤。
程沐的“随时”，似乎不再仅仅是一个客气的承诺，而是落到了实地，带着温度，与海鸥、公寓和一个小女孩怯生生的点头联系在了一起。
出发前夜，李溪寒和侴霄兮一起来帮叶轩和依依整理行李。
叶凡的跨省转运，经过王医生的极力协调和风险评估，最终采纳了最为稳妥的方案——通过医疗专机进行转运。这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几乎掏空了叶凡多年的积蓄，但无论是李溪寒还是叶轩，在这个选择上都毫无犹豫。
“钱没了可以再赚，”李溪寒握着昏迷中丈夫的手，语气平静而坚定，“他念叨了青台一辈子，我不能让他最后的路，留在医院里。”
专业的医疗团队将全程护送，确保叶凡在空中的生命体征稳定。
他们将比叶轩和依依稍早一点抵达青台，直接入住王医生联系好的、带有临终关怀性质的青台滨海医院。
侴霄兮细心地为依依理好翻起的衣领。将她心爱的绘本和那只兔子玩偶，放进包里。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浓浓的不舍与担忧。
“小轩，”她将一件外套叠好放进包里，抬起头，眼圈泛红，“依依……就真的拜托你们了。等开庭结束，无论结果如何，我立刻去青台找你们。”
“侴姨，你放心。”叶轩看着她，承诺重若千钧，“有我在，依依不会有事。”
出发的清晨，安州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湿冷。
医疗专机的保障车辆已经等在楼下。复杂的医疗设备被小心翼翼地搬上车，昏睡中的叶凡在医护人员和李溪寒的看护下，被稳妥地安置在医疗舱内。
车门口，侴霄兮紧紧抱着依依，亲了又亲;“依依要听话，要勇敢，妈妈很快就来。”
依依似乎也感知到了离别的沉重，小手搂着妈妈的脖子，带着哭腔：“依依会一直等妈妈的……”
叶轩在一旁撑着伞，挡开冰冷的雨丝。
李溪寒安顿好丈夫，从车里下来，走到叶轩和依依身边。她先摸了摸依依的脸蛋，柔声道：“依依不哭，和伯伯、伯母，还有叶轩哥哥一起去看大海，好不好？”
她看向侴霄兮，目光里有离别的伤感，有对前路的忧虑，更有一种坚韧。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侴霄兮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小轩一定会照顾好依依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我们青台见。”
侴霄兮重重地点了点头，喉头梗塞，说不出一句话。
叶轩弯下腰，将穿着小雨衣的依依稳稳抱了起来，然后撑着伞，护着母亲一起坐进了车辆的前排。
车门关上，将安州的湿冷与离愁关在外面。车辆缓缓启动，穿过雨幕，驶向机场。
叶轩透过后视镜，看着侴霄兮独自站在路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拐角。
他收回目光，看向怀里情绪有些低落的依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望向身旁沉默望着窗外的母亲。
“妈。”他轻声唤道。
李溪寒回过头，母子二人的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无需多言，彼此眼中都是同样的沉重与同样的决心。
“依依，我们出发了。”叶轩低声说。
“去看海吗？”依依小声问，带着鼻音。
“嗯，去看海。”叶轩看着前方被雨水洗刷的道路，目光坚定而悠远。
青台，那个萦绕在父亲心头半生的地名，此刻成了所有人暂时的避风港。
它承载着生命的终章，也庇护着新生的希望。
而叶轩知道，当海风拂面之时，一段关于父亲、关于过往的深潜，也将正式开启。
雨刮器规律地左右摆动，在模糊与清晰之间，为他们划开了通往未来的道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