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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高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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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科技世界就是好啊，买了东西都不用自己扛回去，只要回家等着就好。
陈薇关上自己家大门，身后跟着一个沉默的宁怀谦，抱着送的超大玩偶娃娃赠品，将它正襟危坐地摆到沙发上。
“这么晚了，还是早点休息吧，”她打了个哈欠，今天也是尝试了很多新东西的一天，她很满足了，“你想要什么样的被子……”
宁怀谦：“……谁说我要留下来了？”
嗯？原来他还没决定吗？陈薇瞄了他一眼，她还以为她的大方攻势已经说服这个人了呢。
“这么晚出去会有吃小孩子的老虎在外面……”她竖起一根手指，宁怀谦的眼角就抽了抽，忍不住咬牙，“谁让你把我当成小孩的？”
没办法，她都几百岁了，这个世界的人类在她面前还都是小孩嘛。陈薇见此计不行，心中又生一计：“其实我忽然觉得有点头晕，需要你扶一下……”
她装着摇晃了一下身子，差点撞在吊柜上，宁怀谦居然真的扶住了她。只是那只手撑了一下就马上抽走了，就好像碰到灼热的岩浆。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我留下来？”他是真的不懂。
“因为你能干？好看？我还挺喜欢你的……好吧，其实我只是想要个苦力而已。”她说到“喜欢”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肉眼可见他的耳朵红了，只好又换了个说法。
“……你故意让我欠你这么多的？”宁怀谦咬牙。
“谁说是故意？我故意喜欢你吗？那也算是一种故意吧，”他越是怕听这个词她就越想说出来逗他，“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把这想成一种交易关系，就像你们的那种□□交易……”
“谁又和你有□□交易了？？”
他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这么对未成年人说话果然还是太超前了吗，其实她只是在街边的墙上看到了那种广告。
无论如何，这些都不是重点，不论宁怀谦怎么想，她都不会放他走的。
陈薇双手合掌，做出一个交握的手势：“不论怎么说，现在你就是没有吃的也没有住的地方吧。留在我家又怎么样？我不会放你冷枪，也不会收你高利贷，只是失忆了需要一点指导而已。”
毕竟常识的缺失真的很麻烦。她才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走弯路上呢。
“我看这个标准也全是你订的，”宁怀谦已经认识到她的本质，说是指导，其实压根不知道她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废话少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不答应你也别想走出我家的门。”
宁怀谦：“……”
最终她还是没能从他嘴里挖出个答案来。但宁怀谦还是帮她搬了被子和被套，她特意挑了一床素色的床单，应该比那些碎花的更合他口味。
她家里的那个小房间还没完全清出来，但也勉强能放下一张折叠床。虽然翻身时还要小心不掉下去，但至少比睡在沙发强多了，当然她也不是说自己家的沙发就不好。
宁怀谦全程一言不发，好像所有话都在和她争执时说完了似的，只在陈薇给他房间门锁认证时多看了她一眼。
“这个以后就是你的房间啦，你可以随便布置。”陈薇把门锁权限给到他的生物信息账户上，“只要你勤洗衣服勤丢垃圾不弄脏就行……”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有种难言的矛盾情绪。
“大概就是这样，额……”她又打了个哈欠，“好困，我也要睡了，明早记得不许吵醒我，”但是早饭她还是要吃的，“要是有好吃的记得带上我一起去……”
宁怀谦在她面前把门关上了。
陈薇：“……”年轻人就不能有点礼貌吗！
话虽然说是困了，但躺着床上闭上眼睛，陈薇印象最深刻的还是整个下城区的元素流动，沉重又积满死气，像暴风雨到来之前的云。
按常理来说，一片没有经过干涉的区域元素流动是自然、轻松的，如同山间的泉水，想要的时候只要舀一瓢就行。但下城区的元素不仅舀起来不轻松，滞涩的同时还掺有极多杂质，像一个大型的垃圾场。
只有人为的干涉才能造成这种情形，陈薇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对她魔力的恢复也会有很大的影响。
难怪她穿过来的时候身体里的魔力只有那么一点点。陈薇又抱着枕头滚了一圈，开始想念自己在森林里的家，不仅门前就是小溪，几里之外还有她一个人独享的瀑布，想怎么在里面泡澡玩水都行。
这个世界还真是有些残酷，即使是见惯了乱世的陈薇也不得不承认，稳定的混乱同样是一种极致的折磨。先进的技术不仅没有让宁怀谦这样坚强的人顺利过下去，反而让他走投无路了。
算了，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想吧……说不定醒过来他就自己想开了……她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宁怀谦起了个大早，睁开眼的时候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耳清目明，简直是一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天。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他还呆了一会，扭过脸的时候能看到窗帘透出稀疏的光，如同一个恍惚的梦境。
是，他真的留下来了。在陈薇的家里。
休息好的脑子转得比昨天更快，她威胁他留下来之后甚至没有提出新的条件，只是要求他管好自己的事。
天上真的有馅饼会掉下来吗？还是说她另有目的？好人是不会好报的，比起那些虚伪的话，宁怀谦宁愿听到她说想利用自己。
什么喜不喜欢……都是骗人的。他抓紧被角，几分钟叠成一个豆腐块，径直出了房间。
她果然还没起来，陈薇一看就不是那种会早起的人。还是先出一趟门吧，宁怀谦犹豫了一会，昨天买的衣服已经送到了，就摆在他的房间门口。
他只是顺势而为而已，他对自己这么说，捡起了那个包裹。
于是陈薇还没清醒过来时就闻到了那股香味。好香啊……有肉的味道……有蔬菜清爽的香气……还有香料……滋滋滋冒油的味道……
她一下睁开了眼睛。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宁怀谦肯定已经起来了，她就鬼鬼祟祟地把门打开一条缝——
哇！
热腾腾的早点摆满了一桌子，在半空中氤氲着香气。陈薇睁大了眼睛，她最羡慕人类的不是别的，就是他们在吃穿住行上的花样百出。
宁怀谦也看到她了，擦一擦衣服上沾到的露水，说：“你先挑你想吃的。……之后的我来处理。”他有点不自在地扭过了头。
陈薇：原来你这么懂奉承人吗？
既然如此那她就不客气了，她坐在餐桌前，挑了半根油条加豆浆，再加一碗肉比面多的面条，还有一半的水果拼盘，剩下的都推给了宁怀谦。
“这些就够了？”宁怀谦扫了一眼她选的，他还以为她会挑更小众的，“别一会又后悔。”
陈薇：“你吃了就是我吃了，怎么会后悔？”
宁怀谦：“……”
这几分钟过得相当和谐，陈薇一边把酥脆的油条放进嘴里，一边偷看宁怀谦身上的新衣服。虽然和旧的那件很像，但领口处能看出角度的细微不同，很明显是她昨天新买的。
这种照顾人的感觉也不错啊，她心中暗想，蓬松的油条一咬外壳就碎了，内里筋道又回味无穷，再喝一口豆浆更是舒适的享受，就像躺在温热的飘着油条的豆浆河里。
“这附近有什么河流或者小溪吗？我想去看看，规模越大越好。”她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宁怀谦看起来有些不明所以，“有。你想干什么？”
“就是去看看，”陈薇回忆了一会，她这两天走过这么长的路，路上居然真的一条人工水渠都没有，简直不像个正常的城市，“有什么问题吗？”
她带着好奇的眼神望过来，宁怀谦真的没有看出任何破绽。失忆了能失到这种程度吗？连这种堪称太阳从哪边升起的知识都能忘掉？
“一会跟着我走。”他还是应了，迅速把桌上剩下的拌面吃完。
等陈薇也吃饱收拾好，太阳已经升起来一大半，比前两天的天气都要好。陈薇心中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种阳光虽然明亮，却缺乏热度和生机，如同光幕下虚幻的投影。
她跟在宁怀谦身后，今天的任务就是考察下城区的河流，看看究竟是怎样的情况才会导致元素流动这样异常，和堵住的下水道也相差不远了。
宁怀谦一双长腿走在前面：“下城区最宽的河流在西南面，综合工厂和‘天川’的背后，大概有二十米宽，四千米长，全流域都是龙虎帮的管辖范围。”
龙虎帮是下城区最大的帮派，没有之一。他大概指了个方向，陈薇往前看去，入目尽是颓败的景象。
按理说城中区应该是最繁华的地方，但下城区截然相反，越是靠近中心的地方住的人越少。陈薇有些疑惑，她只知道生产物资的综合工厂，却没有听过“天川”这个名字。
“天川是下城区的智能系统总控中心，”宁怀谦表情冷淡，“集成了数据分析、统筹管理、资源调动的功能……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下城区的大脑。”
他似乎想要露出一丝轻蔑的神色，但很快就被迷茫和阴沉盖过去了。陈薇听他这么说好像有点印象，但更多的还是来自乡下人的疑惑。
“为什么要叫天川这个名字？”不觉得太中二了吗？
他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阴沉：“你看了就知道了。”
他的步伐变得更快，陈薇几乎要小跑才追得上。等到终于在一个破得只剩框子的电梯前停下来，周围已经能看出一个住的人都没有了。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他们在沉重的空气中不断上升。陈薇有种熟悉的预感，就像法阵要爆炸的前奏，每到这种时候她就会倒霉得离谱。
希望不要是世界毁灭之类的大事，她在心中祈祷，才到这个世界没几天呢，还没享受够下城区的新鲜事物，就算是死刑犯也有吃最后一顿的时间吧。
电梯还在不断上升，穿过了破旧的阁楼和高压线塔，只剩下一副破旧的、仿佛悬浮在半空中的框架。陈薇的长发都被烈烈的狂风吹得飞舞起来，她不得不用一只手臂遮住额头，半眯着眼睛，向城区中央看去——
那是一座仿佛贯穿天空的巨塔。如同寓言之中连通人间的通道，绸带般的紫色水流奔涌而出，汇聚成一片神秘而生机全无的景象。
那是一条没有任何鱼和鸟的河流。
“这下摊上大事了……”陈薇喃喃地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