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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天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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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赫赫有名的水之魔女薇拉眼中，一条河最重要的组成部分除了最基础的水，更重要的还是水中的动物、植物乃至一切活跃的生命。是它们维持了元素的流动，而非水本身，水只是个载体，一个承载魔力和生机的渠道。
以泡泡兔子为例，陈薇提供的只是一部分魔力，以及一个能承载生机的结构，究竟能不能做出会动的魔力生命还是要看水中蕴藏的生机和自己的运气。
难怪她捏兔子时感觉有点不对劲，想起那几只不见了的兔子，陈薇更加头痛，有种想轻松地混混日子都不行的郁闷。
“这里的水都已经被从头到尾利用过一遍，是完全的废物了。”宁怀谦道，“你家里的水都是经过特别的管道净化过，还要有上城区的许可才能喝到的东西。”
这也是他留下来的原因之一，安全的食物和水在下城区也是奢侈品，陈薇能有稳定的供应来源，他当然要尽可能地利用。
在阴影中极目远眺，拥挤的破旧房屋中还能看到从前工厂的影子。宁怀谦无意识地攥紧栏杆，剥落的漆皮就稀稀拉拉地落了一地。
“所以我们这两天吃的东西都有毒？”陈薇脑子转得很快。
“……是啊。你马上就要死了。有什么遗言要说的？”
陈薇就哈哈地大笑起来。她当然知道吃的东西里有没有毒，只是想逗他而已。她半靠在那个摇摇欲坠的栏杆上：“所以你才会潦倒成那样吗？”
为了安全的食物和水耗尽了积蓄，只能把目光投向非法的领域。这样说来怪不得吃饭的地方和外面显得那么截然不同，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如果说你想给我交水电费的话，那也不是不可以。”生活的各项开销都是很大的，她也想稍微收点回来，“说不定有其他办法……”
“我只有一条命能给你。”他冷冷地说。
陈薇就愣了一下。宁怀谦的半张脸都陷在黑暗之中，浸满了浓沉的情绪。他攥在栏杆上的手白得像石膏。
下城区是已经被完全放弃的地方，所以在这里的人都被视为可利用的垃圾。只要有一丝离开的可能，就连苍蝇都不想留在这个地方，入夜之后只剩一片死寂。
啊，那原主也是个狠人。陈薇看他这个态度只想到了她床头暗柜里的那些枪械武器，还有远不止治疗功能的违禁药品，以及大把大把能闪瞎眼的金银宝石。
真是每个人都不简单啊，难怪宁怀谦对她捡他回来这件事那么惊讶。陈薇就摸了摸他的头：“没事的。我命硬着呢，怎么说也不会比你死得早。”
宁怀谦：“……”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不想再和陈薇争辩，陈薇也把视线再度投回“天川”，也就是那座塔。作为连接下城区和空中的上城区的唯一装置，这些梦幻的紫色水流代表的不是生机，而是完全的、彻底的死亡。
她真是个心硬的人，或者说是精灵，陈薇从来都不理解人类说的“善良”是什么意思，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去帮我取点样品回来吧，我之后要用。”她对他说。
探索新世界的魔药材料也是很重要的。即使不能完全净化，留有杂质的水也能带来全新的体验。
陈薇踏出一只脚，踩在早已废弃的工业平台上。从这个角度更能看出天川有多么宏伟，塔身围绕着旖旎的光幕，如同乱世中玉立的妖姬。
宁怀谦只冷冷地哼了一声。在这种地方就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世界将要毁灭的感觉，两人并肩而立，虚假的的星辰高悬在天空中，无法照亮这片死水一般的土地。
“你没想过要离开这里吗？”这次他居然主动发问了。
“……为什么？我又没关系。”陈薇摊了摊手。
她可是有两把刷子的魔女，就算流落街头也能活下来：“我就算失忆了也能找到口吃的。不像你，差点就死在路边……”
宁怀谦：“是谁昨天差点把锅底烧穿的？”
两人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复杂。如果说要用一个词来形容他们的关系，只说认识太过肤浅，说是舍友又太暧昧了，说成仇人又成了恩将仇报。
陈薇：“你对你的恩人就这个态度？”
宁怀谦：“……”
无论怎么说，样品她是一定要拿到的。陈薇拿出一个不透明的瓷质瓶子，是她在壁橱里找到的，上面施加过魔力刻印。
“只要你不说要拯救世界，其他事说不定都可以做到呢。”她趁机戳了一下这人的脸颊。
宁怀谦的脸被她戳出一个小窝，脸色看上去更差了：“什么蠢货会说这种鬼话？”
就算他想也不可能。善良在这种地方只会变成他人作恶的养料，最终让自己落得不得好死的下场。陈薇这种人是不会懂……
一根绳子系在他腰上，另一端系在大楼的承重柱上。宁怀谦毫不犹豫地单手跃过了天台栏杆，在陈薇的口哨声中向下不断滑落。
这里真的没有第二条能下去的路，她环视了一圈，唯一的废弃电梯是通向居民区的，能上来估计还是宁怀谦修复过的结果。
他一路滑到地面，系在腰间的瓶子划出一道虹光，在黑暗中一闪而没。
紫色的河流川流不息，寂静得只有汩汩的流动声，正上方能看到细微的扭曲，如同盛夏中被烤化的柏油路面。
宁怀谦戴上手套，天川排出的水是有剧毒的，绝不能在无防护的情况下接触。他将一根管子通进河道里，做成一个简易的抽水装置，一压气囊水就会自动升上来。
也许这也是种作为武器的好材料，他走神了一会，想起之前新入手的武器，能够发射极细的酸液，将目标的头骨都蚀出一个洞来。
不到两分钟，瓶子就装满了，宁怀谦晃了晃瓶身，隐约能看到升起的水位线。他又打开确认了一遍，瓶壁上忽然闪过一道银色的光，一眨眼就不见了。
她又动了什么手脚？
他怀疑地又看了一眼。这次，瓶壁不但没有恢复正常，反而闪过一个带着两只耳朵的图案，看起来圆滚滚的，一瞬间又消失了。
宁怀谦：“……”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浴室看过的那只透明兔子。
她到底还会给他多少“惊喜”？
没时间再想那么多了，如果要说他们现在的关系，也许只能称之为“同谋”。宁怀谦顺着系在腰间的绳子往上爬，耳边擦过凛冽的风声。
陈薇也在一直盯着他，看到他往上爬就负责慢慢收绳子。如果魔力充裕的话她还能帮宁怀谦一把，但现在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就只能自己肉身上阵。
要是能把天川产出的水做成武器就好了，那样的话就相当于有了无限的弹药库。陈薇无聊想打发时间时就会自己做魔药，这对她来说都只是小菜一碟而已。
风声变得越来越大，吹得吊架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宁怀谦攀在脆弱的窗台外沿上，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龟裂的痕迹。
要更小心才行……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手边的防盗网就脆裂了。就像在干燥空气中放久了的饼干，细碎的粉末洒了他一身。
宁怀谦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单手吊在半空中，试图去找另一个能攀附的物体，但视野里只剩下同样脆弱的建筑遗迹。
他脚下就是看不到底的天川之水。拜上城区人的审美所赐，这里的建筑也很多浮空款式，高度不高，却能刚好造成悬崖峭壁一般的效果。
陈薇也皱起眉头，从她的视角看下去，宁怀谦就像吊在榨汁机中的苹果。正当她想要不要动用魔力破个例时，他把瓶子放进了自己怀里。
如同林中矫捷的猎豹，宁怀谦在窗台上一蹬，脚下立刻出现一片蛛网状的裂痕。他没有落脚的地方，只能赌手中的绳子足够结实，在荡出去的最高点瞬间抓住手边的钢筋。
收上来的绳子能看到鲜红的血迹。就像古早的弹珠游戏一样，他只能在磕碰中不断试错，保证自己不会真的掉下去。
这种时候就要看上面的人到底怎么配合了，宁怀谦离楼顶还有几米的时候手中的绳子忽然一松，心跳声瞬间大得像是要鼓破耳膜。
……她要抛弃他了吗？
楼顶的陈薇也在大喘气，她刚刚找了个临时的绞盘，才把绳子绑上去。宁怀谦可是她要罩的人，绝对不能在这里出事，何况她的样品还在他身上没拿到呢。
她用尽全身力气去转那个把手。好在虽然无人保养，但绞盘最终还是起效了，当宁怀谦差点摔在天台地上的那一刻，她也瘫坐在了地上。
“救我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他喘了一口气，还在嘴硬，“亏你能把绳子拉上来……”
他的膝盖也破了。陈薇一言不发，上去就抓住了他的手。
宁怀谦一下子梗住了，像被空气噎到。有擦伤但是没有伤得很严重，至少不像她想的那样把肉都磨坏了。看来他对这种事还挺有经验的。
她身上没有带伤药，就遮住他的眼睛，对他说：“闭嘴。也闭眼。”
宁怀谦：“……”
他终于安静下来。这小子还是不说话的时候讨喜，陈薇腹诽，一只手遮住他的眼睛，另一只手虚盖在他的伤处上，催动魔力，运行起治疗魔法。
如同一阵柔和的风拂过，所有伤痛都在一瞬间被抚平。宁怀谦忽然有种睁眼的冲动，想要看到她的表情，是利用的冷笑还是洋洋得意，又一次成功让他掉进了自己的陷阱……
回应他的是一声倒地的闷响。
那只搭在他手腕的手滑落了下去。他睁开眼睛，陈薇已经倒在地上，白皙的肌肤透明得几乎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她不是应该继续嘲笑，敲诈他的吗？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