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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只有爱才可以 ...

  •   时间又滑过了一个礼拜。
      办公桌上蒸腾着暖融融的香气,陈词捻起筷子,轻轻夹住一块色泽红亮的东坡肉。软糯的肉皮颤巍巍的,酱汁顺着筷尖往下淌。不过是昨天随口提了一嘴,说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尝过正宗的东坡肉,没想到今天就出现在了餐盒里。陈词咬下一小口,肉质酥烂却不腻口,她抬眼看了看江时砚,心里忽然冒出一点好奇: 周时砚家的阿姨,到底还有什么不会做的?
      周时砚坐在对面,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我来的时候听见你们有聚餐,还以为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呢?”
      陈词的脸颊微微发烫,夹菜的动作顿了顿。“他们…他们约了去吃川菜,”她垂下眼睫,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心虚,“我这几天肠胃不太舒服,就没跟着去。”只有她自己知道,哪里是肠胃不适,分明是故意留下,只想和他单独待一会儿。
      “我们前几天才吃了辣菜,你肠胃不好,怎么没告诉我。”周时砚的语气不急不缓,听不出太多情绪,可那字句里的关注,却像一把小钩子,轻轻挠着陈词的心头,像在细细检视她刻意隐瞒的细节。
      “没…没有很严重,”陈词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慌忙避开他的目光,“就是有点不舒服,忍忍就过去了。”心里头却在小声嘀咕:木头,不要拆台好不好。
      周时砚没再追问,只是端起手边的水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本来还跟阿姨说,让她明天做你爱吃的水煮肉,”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看来,得等过几天了。”
      “哎…”陈词下意识地抬眼,我要吃嘛,话到嘴边,看着他眼底那点了然的笑意,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满心的馋意和委屈,最后只化作一声蔫蔫的,“哦…”
      舌尖还残留着东坡肉的甜香,可心里头,却因为那顿泡汤的水煮肉,空落落的。
      啧,一句话就没了水煮肉,这也太不划算了。
      “陈师妹,今天严医生请客,你去吗?”
      管钱的声音带着雀跃,人还没完全踏进办公室,兴冲冲的语调先飘了进来。他手里攥着两张打印纸,脚步轻快地停在陈词桌前,一脸“有好事想着你”的神情。
      陈词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对话框上方,闻言抬眸,冲他弯了弯唇角,然后轻轻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周时砚发来的消息,末尾那句“下班等你”格外显眼。
      管钱见状,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像是恍然大悟般,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促狭笑容。挤眉弄眼道:“哦,你要和周长官吃饭。我懂,我懂。”
      话音落下,他也不等陈词回应,便转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嘴里还不忘念叨着:“那我可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祝你们吃得愉快啊!”
      办公室里的几位医生闻言,纷纷投来打趣的目光。陈词的脸颊微微发烫,握着手机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然而,陈词一直等到夜幕降临。江时砚都没有来。
      办公室的灯光在渐深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孤单,她几次望向门口,走廊空空荡荡,连熟悉的脚步声也未曾响起。怎么还没来啊?她看着门口,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失落,像被夜色悄悄浸透的凉意。
      陈词垂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他终于发现喜欢的不是我了吗?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连带着这些天所有的忐忑与自我怀疑,一起涌了上来。
      正胡思乱想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小词。”
      她猛地抬头,周时砚站在门口,气息微促,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情绪。
      “你哥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周时砚大步走到她面前,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心疼的责备,“我还是今天问起排长,才知道他已经……”
      陈词的喉结动了动,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回应:“…嗯。”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呢?”周时砚追问,伸手想去碰她的肩膀,又怕惊扰了她似的,堪堪停在半空中。
      “因为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同情我,觉得我需要你照顾。”陈词抬眼望他,眼底闪过一抹自嘲,“你要是知道了就不会离婚了吧。”
      周时砚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手腕:“不管知不知道,我都不会离婚的。和其他事没有关系,只因为我喜欢你。”
      他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而且我知道后,并没有同情你,是心疼,心疼你要自己扛下失去亲人的痛苦,心疼你宁愿一个人躲起来难过,也不肯告诉我。”
      “小词,同情并不足以让我永远留在一个人身边的,只有爱才可以。”
      陈词的眼眶倏然泛红,她用力挣了挣手腕,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的倔强:“你别再说喜欢我了,我真的会相信的。”
      “你相信我,我很确定,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周时砚却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他俯身靠近她,目光灼灼,坦诚得让她无处可逃。
      午后,阳光把篮球场的水泥地晒得发烫。江时砚撑着地面,小臂的肌肉线条绷得紧实,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滚,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老周,你怎么不在医院多躺两天呢?”身侧的秦旭喘着气,动作却没丝毫拖沓,撑起时带起一阵热风,“你这是在做康复训练,我这可算实打实的加练了。怎么样,我们来比比,看看现在谁做的多。”
      周时砚喉结滚动,嗤笑一声,手臂发力,动作稳得像钉在地上的桩:“我几个星期没练也能赢你。”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尖锐的紧急集合哨突然划破了军区的宁静。
      哨声未落,四面八方就涌来穿着迷彩服的身影,脚步声、呼喊声瞬间填满了整个营区。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了力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拍掉手上的灰,就见人群往营门口涌去。
      “小邱,大家这是去哪儿呀?”周时砚快步上前,一把拉住跑过的邱承宇。
      邱承宇跑得急,额头上全是汗,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瀚明医院!”
      瀚明医院?
      周时砚心里咯噔一下。能让军方这么兴师动众,绝对是天大的事。医院能出什么乱子?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小词。
      不好。
      他不敢再往下想,转身就朝着营门口狂奔而去,身后的秦旭也立刻跟上,脚步声在空旷的篮球场上急促回响。
      晚风带着些微凉意,卷着医院门口的梧桐絮。陈词拎着刚买的热豆浆,踩着下班高峰的尾巴,快步走向住院部的护士站,今天轮到她值晚班。
      往日里虽忙乱却有序的护士站,此刻挤满了人,走廊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偶尔有匆匆走过的医护人员面色凝重,候诊区的病人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惊魂未定的气息。
      “小词,你可算来了!”管钱一抬头看见她,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连忙迎上来,声音里还带着点发颤的余悸,“刚刚好险,有贩毒分子慌不择路跑进了医院,直接挟持了顶楼一整层的病人和医护!”
      陈词握着豆浆的手猛地一紧,皱着眉追问:“武警不是已经控制了吗?我来的路上还看到警戒线了。”
      “控制是控制了,但我听说武警人手不够,现场情况复杂,连军区也派人来支援了。”管钱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某种确认后的不安,“好像…就是江长官他们连队。”
      周时砚?陈词的心瞬间悬了起来,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语气里带着点自我安慰的侥幸,“幸好他伤还没好全,肯定不用出任务。不然又是枪又是炸弹的,想想都后怕……”
      她的话音还没落地,管钱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她所有的侥幸。
      “可是我看见周长官了呀,”管钱睁大眼睛,语气急促而确定,“就在刚才,军区支援的人到了,我正好在窗口,看见他第一个冲下车的。”
      那一刻,陈词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护士站的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短暂的沉默。
      陈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专业人员的镇定。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还有很多病人需要照顾。可心里某个角落,那份担忧像藤蔓一样蔓延开来,紧紧缠绕着她的思绪。
      暮色沉沉压下来,街灯还没亮透,周时砚和秦旭并肩倚在车头,满身风尘仆仆。两人脸上都带着尘土与硝烟混合的痕迹,作训服上蹭着灰,眼底是未散尽的锐利,却也掩不住长时间紧绷后的深深疲乏。
      “刚刚听说有医护被劫持了,”秦旭灌了口水,喉结滚动,声音带着沙哑,“你就一个劲往里冲,是不是担心小词啊?”
      周时砚的目光仍落在住院大楼的方向,闻言很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否认。“是啊,”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却清晰,“她要是碰巧在查房,遇上事肯定冲在最前面。说不定还会拼命去保护别的病人。”
      秦旭扯了扯嘴角,一个带着疲惫和丁点后怕的笑:“幸好不是小词,不然你刚刚不得上去给那人两枪。”
      周时砚没反驳,只是重复了一句,尾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刮散:“是啊,幸好不是他。”
      “砚哥。”
      嘈杂的人声、对讲机的电流音、远处救护车的鸣笛中,一个清晰的声音穿透过来。
      周时砚猛地转头望去。
      路灯恰好亮起,暗黄的光线下,陈词穿着白大褂站在不远处,脸上也沾了点浅灰,正愣愣地看着他。不过一秒的怔忪,陈词便加快脚步朝这边跑来,又喊了一声:“砚哥。”
      周时砚几乎是立刻抬脚迎了上去。
      没有多余的言语,在弥漫着淡淡硝烟味的空气里,在周遭一片忙乱的背景下,两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晚风卷起衣角,吹散了残留的紧张气息。周时砚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护在怀里:“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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