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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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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京市，下城区·幽灵歌剧院。
滋啦——
电流烧焦皮肉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林栀感觉后背像是被泼了一盆滚油，火辣辣地疼。那件价值连城的天蚕丝白裙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块焦黑的破布，挂在她身上。
但她怀里的小女孩毫发无伤。
“姐姐……你流血了……”小女孩惊恐地看着林栀嘴角溢出的鲜血，手里那个破旧的布娃娃被捏变了形。
“嘘……”
林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虽然因为疼痛，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别怕，这只是……只是演出的一部分。”
“愚蠢！”
耳机里，博士的声音暴怒得像是在咆哮，伴随着刺耳的电流麦克风爆音，“那是高压电缆！如果灵猫耳钉的护盾再晚开启0.1秒，你的脊椎就已经碳化了！你知不知道修复你的神经系统要花多少钱？！”
林栀没有力气回答。她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舞台上，那个巨大的AI歌姬彻底暴走了。
“既然不肯入梦……那就都变成肥料吧！”
歌姬发出一声尖啸。整个歌剧院的全息投影瞬间崩塌，露出了背后狰狞的钢铁骨架。无数根数据线如同疯狂生长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涌向舞池中央的林栀。
这一次，没有了护盾（能量已耗尽）。
林栀看着那些铺天盖地而来的触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女孩，闭上了眼睛。
她不后悔。
哪怕是死，至少这一刻，她是林栀，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林初音。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没有降临。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仿佛从九天之上落下，瞬间穿透了嘈杂的电子迷幻乐。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些疯狂舞动的触手停在了半空，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住，动弹不得。
林栀睁开眼。
她看到谢无妄（道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舞台中央的废墟之上。他那一身白衣依旧纤尘不染，在漫天飞舞的蓝色数据流和红色警报灯光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神圣不可侵犯。
他手里没有琴，但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动。
每一次拨动，空气中都会荡开一圈淡金色的波纹。那是**“量子谐振场”**，是无妄科技最顶尖的防御力场，被他演绎成了抚琴的姿态。
“孽障。”
谢无妄的声音很轻，却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歌剧院，“既已生灵智，便该知天命。妄图吞噬活人，你的路，走到头了。”
“你又是谁？！” AI歌姬尖叫着，试图调动更多的算力反击。
“送你归墟的人。”
谢无妄手指猛地一扣。
轰！
看不见的重力场瞬间压下。那个庞大的AI全息影像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拍扁，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周围的服务器机柜开始冒烟、爆炸。
“贴符。”
谢无妄转头看向林栀，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她身上，“栀儿，做完你该做的事。”
他的眼神里没有博士的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压抑的……心疼。
林栀咬着牙，把怀里的小女孩推到一个安全的角落：“躲好。”
然后，她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后背很疼，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黄色的符纸（电磁脉冲贴片），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是野草。野草就算被火烧了，根还在，就能活。
她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和电缆，走向那个正在冒烟的核心机柜。
“滚开！滚开！”AI歌姬疯狂地挣扎，但在谢无妄的力场压制下，她根本动弹不得。
林栀走到了机柜前。
她举起满是鲜血的手，将那张符纸重重地拍在了核心处理器上。
“晚安。”
她用那个沙哑的、原本属于她自己的声音说道。
滋——嗡！！！
一道耀眼的蓝光爆发。强烈的电磁脉冲瞬间席卷了整个歌剧院。
所有的灯光熄灭了。
AI歌姬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那些像触手一样的数据线瞬间失去了动力，像死蛇一样软软地垂落下来。
世界安静了。
黑暗中，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红光。
林栀站在废墟中央，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但她没有倒在地上。
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
带着淡淡的沉香，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贪恋的味道。
“师父……”林栀勉强睁开眼，看着谢无妄近在咫尺的脸。
“我在。”
谢无妄抱着她，手臂收紧。他的手掌贴在她焦黑的后背上，掌心微微颤抖。
【无妄科技·数据库】
【警告：受体生命体征下降。背部三级烧伤，软组织挫伤，失血量400cc。】
【博士语音接入：谢无妄！带她回来！立刻！该死的……她的完美皮肤毁了！修复又要花两个月！】
耳机里博士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地计算着“资产折损”。
但谢无妄（道长）直接摘掉了耳机，把它捏得粉碎。
他没有理会博士的愤怒，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
她满脸是血，那件昂贵的裙子毁了，那个精心打造的“林初音”形象也崩塌了。此刻的她，脏得像个泥猴，狼狈不堪。
但她的眼睛很亮。
比他记忆里任何时刻的林初音都要亮。
“师父……”林栀虚弱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另一只手指向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她……没事吧？”
谢无妄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个小女孩正抱着布娃娃，怯生生地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感激。
“她没事。”谢无妄轻声说，“你救了她。”
“嘿嘿……”
林栀傻笑了一声，血沫从嘴角涌出来，“我……没有给师父丢脸吧？虽然……虽然我不像姑姑那样优雅……”
谢无妄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总是躲在他身后、连打雷都会害怕的林初音；和眼前这个为了救一个陌生人、敢用肉身去挡高压电的林栀。
两张脸在这一刻剧烈地重叠，又剧烈地撕裂。
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林初音把自己唯一的取暖器让给他的样子。
那种善良是一样的。
但林初音的善良是柔弱的，而林栀的善良……是带血的。
“不。”
谢无妄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林栀冰凉的额头。
“你比她……更勇敢。”
这是他第一次，在拿林栀和林初音做比较时，承认林栀“胜出”了。
林栀愣住了。
随即，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冲刷出两道洁白的痕迹。
“师父……我不疼……”
她撒谎了。
说完这句话，她彻底昏了过去。
谢无妄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向外走去。
“无妄科技所属听令。”
他对着空气冷冷下令，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气（这一刻，道长和博士的人格似乎高度同步了），“封锁第四象限。把这个破剧院给我拆了。所有的备用数据，全部格式化。”
“是！”
黑暗中，无数全副武装的机械士兵从阴影中显现，迅速包围了这里。
谢无妄抱着林栀走出歌剧院。
外面下起了酸雨。
他没有用任何高科技屏障，而是微微弯下腰，用自己宽大的白袖，遮住了怀里女孩的脸，替她挡住了漫天的风雨。
就像十年前，那个女孩为他撑伞一样。
只是这一次，换他来守着这株带血的栀子花。
【系统日志更新】
【观测者：谢无妄】
【观测对象：林栀】
【状态：严重受损】
【异常记录：观测者在受体受伤瞬间，产生了超出阈值的“非理性情绪波动”。该波动不属于对“林初音”的怀念，而属于对“林栀”本身的……恐惧。】
【恐惧内容：害怕失去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