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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救人水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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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通州城守备府地牢。
燕昭再次被冷水泼醒时,已不知过去了多久。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铁链磨破了手腕的皮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口的烙印。
“醒了?”刘公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好,本公子想到一个新玩法。”
他拍拍手,狱卒抬进来一个木架,架上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刑具。刘公子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燕昭眼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透骨针’,细如牛毛,可从指甲缝中刺入,沿着骨头游走。那种疼...据说能让人发疯。”
燕昭抬眼看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疲惫:“要杀便杀,何必废话。”
“杀你?”刘公子笑了,“赵大人要的东西还没问出来,怎么能让你死?”他示意狱卒按住燕昭的手,银针缓缓刺入他的指甲缝。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燕昭浑身痉挛,牙齿咬破了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想惨叫,却死死忍住,只有喉间发出压抑的闷哼。
“这才第一针,就受不了了?”刘公子慢条斯理地转动银针,“还有九针呢。十指连心,等十根手指都扎完,本公子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第二针、第三针...燕昭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涣散。他想起了忘尘居的竹林,想起沈清弦抚琴的样子,想起两人在月光下的那个吻...
就在第七针要落下时,地牢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门被猛地踹开,一个狱卒踉跄冲进来:“公子!不好了!有人劫狱!”
“什么?!”刘公子脸色大变,“多少人?”
“不...不知道!守卫都被放倒了!那些人用毒,无声无息...”
话音未落,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破空而至,精准刺入狱卒的穴位——那是华山派的“流云针法”!紧接着,一道青色身影闪入地牢,剑光如虹,瞬间刺穿按住燕昭的狱卒的咽喉。
来人蒙着面,但那双眼睛清澈明亮,正是墨尘!
“什么人?!”刘公子拔剑欲挡。
墨尘不答,剑势如行云流水,正是华山派正宗剑法。他虽然年轻,但剑法已得真传,三招过后,刘公子已险象环生。
“华山剑法?你是华山派的人?”刘公子惊疑不定,“华山派为何要管这闲事?”
“路见不平。”墨尘声音清朗,剑势不停,“刘公子滥用私刑,残害无辜,我华山派弟子见了,自然要管!”
刘公子见势不妙,虚晃一招,转身欲逃。
“想走?”墨尘冷笑,剑尖一挑,挑飞了刘公子的佩剑,随即一掌拍在他后背——这一掌看似轻柔,却暗含内劲,正是华山派的“绵云掌”。
刘公子喷出一口鲜血,扑倒在地。墨尘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解药呢?”
“什么...解药...”刘公子装傻。
墨尘脚下用力,刘公子肋骨断裂,惨叫出声:“在...在我怀里...”
墨尘从他怀中搜出解药,丢给身后刚刚赶到的柳如风。柳如风虽然伤势未愈,但已能勉强行走,他接住解药,快步走到燕昭身边,斩断铁链,小心地将他扶下石壁:“小少爷,我们来晚了...”
燕昭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柳如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没死...”
“命硬,死不了。”柳如风苦笑,将解药喂给他,“这是止痛解毒的药,能缓解你的痛苦。”
药效很快发作,身上的剧痛稍稍缓解。燕昭看向墨尘:“这位是...”
“墨尘,华山派弟子,我的...朋友。”柳如风顿了顿,解释道。
墨尘已解决了其他狱卒,走过来道:“柳大哥,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
“清弦...”燕昭抓住柳如风的手,“清弦怎么样了?”
“清音先生已安全出城,正在城外等我们。”柳如风道,“小少爷,我们走。”
墨尘背起燕昭,柳如风断后,三人迅速撤离地牢。沿途守卫都被墨尘事先用迷药放倒——那是他从师门带的“醉云散”,无色无味,能让人昏睡两个时辰。
出了守备府,早有马车在暗处接应。三人上车,马车立刻向城外疾驰而去。
车厢内,柳如风小心地为燕昭处理伤口。看到那些烙伤和针孔,他眼中杀机毕露:“刘公子...我定要他百倍偿还。”
墨尘一边驾车,一边道:“柳大哥,我已在刘公子身上下了‘三日追魂散’,三日内若没有解药,他会浑身溃烂而死。这是他应得的下场。”
柳如风惊讶地看着墨尘,这个看似单纯的少年,竟然也有这样决绝的一面。
墨尘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师父说过,对恶人仁慈,就是对好人残忍。刘公子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燕昭虚弱地摇头:“不必...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
马车驶出通州城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燕昭靠在车厢壁上,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清弦,我来了,等我。
而在城外三十里处的小屋中,沈清弦忽然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燕昭...”他喃喃自语,心脏剧烈跳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陈文渊推门进来,面带喜色:“清音先生,好消息!小少爷被救出来了,正在来的路上!”
沈清弦猛地起身,牵动伤口,疼得脸色发白,却浑然不顾:“真的?他...他怎么样?”
“受伤不轻,但性命无忧。”陈文渊道,“救他的是...柳如风,还有一个华山派的小弟子,叫墨尘。”
沈清弦怔住,眼中泛起泪光:“柳如风...他还活着...”
“是,他还活着,而且看起来...有了新的朋友。”陈文渊微笑道,“清音先生,你们很快就能重逢了。”
沈清弦望向窗外,晨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他轻轻抚上胸口那枚云纹玉佩,唇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
是啊,就要重逢了。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燕昭离开自己身边。
无论前路还有多少艰难险阻,他们都必将携手同行,直至真相大白,直至正义得申。
马车声由远及近,停在院外。沈清弦推开房门,晨光中,他看到墨尘背着一个人走下马车。
那人抬起头,尽管脸色苍白,伤痕累累,却对他露出一个熟悉的、明亮的笑容。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晨风吹过,带着秋日特有的凉意,也带着重逢的温暖。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的故事,还将继续。
在小屋的院中,墨尘好奇地打量着沈清弦,又看看柳如风,忽然笑道:“柳大哥,你的朋友都长得这么好看啊。”
柳如风难得地笑了,那笑容中带着释然:“是啊,他们都很好。”
沈清弦深深看了墨尘一眼,对这个救了燕昭的少年郑重一揖:“墨尘少侠,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沈某定当竭尽全力。”
墨尘连忙还礼:“沈先生不必客气,路见不平,本该如此。”他看向燕昭,眼中满是敬佩,“而且燕昭大哥受了那么多苦都不屈服,是条真汉子,我佩服得很。”
燕昭虚弱地笑了笑:“墨尘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侠义心肠,将来必成大器。”
四人相视而笑,晨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段险死还生的经历镀上了一层金边。
而在他们身后,通州城守备府中,刘公子在地上痛苦翻滚,“三日追魂散”开始发作,他的皮肤上已出现溃烂的斑点。惨叫声响彻府邸,却无人敢救——那些平日巴结他的官员,此刻都躲得远远的。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属于他们的征程,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