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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陋室温情 ...

  •   小屋坐落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上,周围是茂密的松林,一条清澈的小溪从屋后流过。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木板床,一张旧桌,几条长凳,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炉灶里还留着余温。

      “这是我父亲年轻时打猎用的屋子,这些年偶尔来收拾,还算能住人。”陈文渊边说边往炉灶里添柴,“山上有草药,溪里有鱼,足够你们休养一段时日。”

      墨尘和柳如风将燕昭小心地安置在木板床上。沈清弦立刻上前检查,眉头越皱越紧:“外伤虽处理了,但内腑受损,失血过多...”他转向陈文渊,“可否弄些补血益气的药材来?”

      “我这就下山去采买。”陈文渊道,“顺便打探城里的消息。刘公子中了毒,他父亲刘守备正在全城搜捕下毒之人,你们这几日务必不要露面。”

      陈文渊离开后,小屋陷入短暂的安静。墨尘好奇地打量着这间简陋的屋子,最后目光落在燕昭身上:“沈先生,燕昭大哥真的会好起来吗?”

      “会的。”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燕昭未受伤的右手,指尖搭在他腕间,“他的脉象虽弱,但根基未损,只要好生调养...”

      话未说完,燕昭忽然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沈清弦脸色一变:“不好,要发烧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燕昭浑身滚烫,意识模糊地开始呓语。沈清弦用冷水浸湿布巾,一遍遍为他擦拭额头和脖颈,墨尘在一旁帮忙换水,柳如风则沉默地守在门口,警惕着外面的动静。

      “清弦...清弦快走...”燕昭在昏迷中喃喃道,右手无意识地抓紧了沈清弦的衣袖。

      “我在,我在这儿。”沈清弦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胸口,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墨尘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热。他转头看向门口的柳如风,发现那个总是冷着脸的男人,此刻眼中也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夜幕降临时,燕昭的高烧终于退去一些,呼吸也平稳下来。沈清弦松了口气,这才感到一阵眩晕——他也一夜未眠,又连日奔波,身体早已到极限。

      “沈先生,您去歇会儿吧。”墨尘轻声道,“我来守着燕昭大哥。”

      沈清弦摇头:“无妨,我...”

      “你去休息。”柳如风忽然开口,声音不容置疑,“这里我和墨尘守着。你要是也倒了,燕昭怎么办?”

      沈清弦看着柳如风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他走到屋角的草铺上躺下,几乎是一闭眼就睡了过去。

      夜深了,小屋中只有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墨尘坐在床边的小凳上,困得直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柳如风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睡,我来守下半夜。”

      “我不困...”墨尘强打精神,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柳如风难得地勾了勾唇角:“去睡吧,听话。”

      这声“听话”说得极轻,墨尘却莫名红了耳根,乖乖起身走到另一个草铺躺下。柳如风在床边坐下,看着燕昭沉睡的侧脸,又转头看向熟睡的沈清弦和墨尘,心中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像是久经漂泊的孤舟,终于找到了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小屋时,燕昭醒了。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简陋的屋顶,然后是坐在床边打盹的柳如风。窗边,沈清弦正小心地煎着药,晨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清弦...”燕昭声音沙哑地唤道。

      沈清弦立刻转身,快步走到床边:“你醒了?感觉如何?”

      “还好...”燕昭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别动。”沈清弦按住他,仔细检查他的脸色和伤口,“烧退了,伤口也没有发炎,但你还不能乱动。”

      这时,墨尘提着两条鱼推门进来,见到燕昭醒了,眼睛一亮:“燕昭大哥你醒啦!”他举起手中的鱼,“我去溪里抓的,给你炖汤补身体!”

      燕昭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涌起暖意:“多谢墨尘兄弟。”

      “不客气不客气!”墨尘兴冲冲地去处理鱼了。

      沈清弦端来煎好的药,小心地喂燕昭喝下。药很苦,燕昭却眉头都不皱一下,喝完还朝沈清弦笑了笑:“你煎的药,不苦。”

      沈清弦耳根微红,别开视线:“胡说什么。”

      柳如风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晨光中的山林,忽然道:“这里倒是个好地方。”

      是啊,燕昭想。虽然简陋,虽然危险还未过去,但至少此刻,他们四个都在,都活着。这便够了。

      ...

      接下来的几日,小屋中的日子简单而平静。

      沈清弦每日为燕昭换药、诊脉、调整药方。燕昭的伤势恢复得比预期要快,第三天已经能坐起身,第五天能在沈清弦的搀扶下在屋外走几步。

      墨尘成了最忙碌的人,每天去溪里抓鱼,去林中采野果,还跟着柳如风学了几个简单的陷阱,偶尔能捉到野兔山鸡。他天生乐观,即使在这样的处境中,也能找到乐趣,常常逗得燕昭发笑。

      柳如风则负责警戒和安全。他每天都会在周围巡视,确保没有可疑的踪迹。有时墨尘会跟着他一起去,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一个沉默寡言,一个叽叽喳喳,竟也意外地和谐。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沈清弦扶着燕昭在屋前的空地上慢慢走动,燕昭忽然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峰。

      “等这一切了结,”他轻声道,“我们也找个这样的地方,盖间小屋,好不好?”

      沈清弦侧头看他,阳光落在燕昭脸上,那些伤痕还未完全愈合,却掩不住他眼中明亮的光彩。“好。”沈清弦应道,“到时候,你种菜,我采药;你劈柴,我做饭。”

      “还要养几只鸡,一条狗。”燕昭笑道,“墨尘那孩子要是愿意,也可以来住。”

      “柳如风大概也会来。”沈清弦难得地开了个玩笑,“他现在可是墨尘的‘保镖’。”

      两人相视而笑。风吹过山林,松涛阵阵,带来草木的清香。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危险和恩怨都暂时远去,只剩下眼前的宁静与温暖。

      然而宁静总是短暂的。

      第七日傍晚,陈文渊匆匆赶来,带来一个消息:刘守备已调集兵马,准备对城外的山区进行大规模搜捕。而更糟糕的是,赵世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已派人往通州方向来了。

      “我们必须立刻转移。”陈文渊神色凝重,“我在北边还有一处更隐蔽的藏身地,但路途较远,燕昭公子的伤...”

      “我能走。”燕昭立刻道。

      沈清弦皱眉:“你的伤还未痊愈,不宜长途奔波。”

      “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柳如风平静道,“我和墨尘轮流背他。”

      墨尘用力点头:“我力气大,背得动!”

      最终决定当夜就出发。陈文渊留下一些干粮和药品,先行去安排接应。四人简单收拾了行装,在夜色中悄悄离开了这间住了七日的小屋。

      离开前,燕昭回头看了一眼。小屋在月光下静静伫立,像是山中一个温柔的梦。他握紧了沈清弦的手,轻声道:“我们还会回来的。”

      “嗯。”沈清弦回握住他,“等一切了结,我们回来,把这里修整一番,就住下。”

      四人消失在夜色笼罩的山林中。小屋重归寂静,只有炉灶里的余烬还散发着最后一点温暖。

      而在他们身后,通州城的追兵已经出发,火把的光芒在山路上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新的逃亡开始了,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一个人。无论前路多么艰险,至少他们拥有彼此,拥有这份在患难中淬炼出的情谊与羁绊。

      月光如水,照亮前行的路。山林深处,四个身影相互扶持,向着未知的明天,坚定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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