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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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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拐八绕出了门，敖世一和金成顺着人行道走了一段路。金成攥了攥敖世一的手，“你怎么来的？”
敖世一一跺脚，“我他妈想不起来车停哪儿了。”
金成没忍住笑，“那怎么办？”
“找找。”敖世一仔细回忆着路线，最后打开手机导航，原路返回。
两人折腾了大半天，才找到车。
刚才的交警已然不见踪影。敖世一绕到主驾驶，车窗赫然贴着一张罚单。他扯了下来，顺手揣进兜里。
金成坐进副驾驶位，“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敖世一看了眼时间，快十点了，“嗯。你早上吃饭没，我先带你去镇上吃点。”
金成说：“好。吃完去带我去买个手机吧，我手机找不到了。”
“手机……”敖世一想了想，“手机得在这边儿买，镇上没几个卖手机的好地儿。算了，在市里找个摊儿吃吧。”
“好，我听你的。”
敖世一顿时感觉心被塞得满满的，他看向金成，问：“你咋找来的？冰天雪地的，手机都没有还敢来找我？咋这么虎呢？”
金成吐了吐舌尖，狡黠一笑，不置可否。
雪越下越大，敖世一半点没耽搁，带着金成吃完饭火速买了手机。
金成拿到手机，专心致志地端详了片刻，高兴地摩挲起屏幕。
敖世一叉腰，乐得不行，“咋地，你第一回玩手机？有这么稀罕？”
“那不一样，这是你给买的。”金成笑嘻嘻地说。
敖世一温柔地摸了摸金成手背，“走吧，跟我一块回去。”
“嗯。”金成点头。
回去的路更难走，车子基本是靠着惯性滑行，折腾了一上午，敖世一困顿不已，几次险些睡着。
于是金成主动担任起了驾驶的任务，好不容易到了村口，金成把敖世一叫醒，“已经到了，然后呢，怎么走？”
“我开。”敖世一起身，又要跟金成换座位。
车外呼啸着，风把人脸吹得瞬间皱起来。敖世一把帽子耳罩套在金成头上，“我咋没看你带行李箱，你别是托运忘了？”
金成笑笑，“没有，我没带。”
“咋不带呢？”
“着急来找你，来不及收拾。”
敖世一深深地看着金成，“那你穿我的吧。”
“穿得上吗？”
敖世一一想也是，“下午再出去给你买吧。你也不说，我也没发现，不然刚在商场就给你买了。”
金成微微一笑，“其实我可以穿你的，系个腰带就好了。”
“那我穿啥。”
“光着呗。”金成拖长尾音，用气声道。
敖世一突然觉得金成还挺能耍流氓的。
紧赶慢赶到了家，敖世一悬着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他解开安全带，刚要推车门就被金成拦住。
“在奶奶面前，你要怎么介绍我？”金成问。
敖世一愣了愣，这他真没想过。奶奶虽然眼神不大好，可还不至于雌雄不分，五谷不辨。他求助地望向金成，“你说咋办？”
金成眨眨眼，凑在敖世一耳朵上，叽里咕噜说起来。
敖世一瞪着眼，“行吗？你确定？”
金成坚定地点点头。
“啧，行吧，先试试。”
敖世一若无其事地下了车，推开院门，奶奶正在棚屋里拾着柴火，敖世一赶忙过去，“大雪天的，您咋出来了？我来我来，你快进屋。”
“柴火快烧完了，我出来拿点，透口气。”奶奶看着敖世一，“你早晨上哪去了？也不跟奶奶打声招呼，明天除夕，今天不少店就要关门了，需要啥我跟你叔说就行了，你别瞎跑。”
“哎，我出去办点事儿，忘告诉您了。”
奶奶慈祥地笑了笑，拄着拐进屋了。
敖世一迅速冲向门口，对隐藏在角落的金成招了招手，“快进来。”
金成扶着墙，大步迈上滑坡，抓住了敖世一的手。
敖世一指了指方向，“我屋是那间。”
金成比了个“OK”。
“大孙子，你要上哪去——”奶奶还在屋里喊道，听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约莫正往外走。
“来了——”敖世一咽了咽口水，用宽大的身形挡住金成，慢慢挪步。
金成膝盖微微弯曲，跟着敖世一脚印走，手指不断刮蹭他皮质的衣服，像是顽劣的挑逗。敖世一感觉到轻微的声音，嬉笑地拍了拍金成的后臀。
两人就这样，在奶奶略带茫然地注视下，半遮半掩地进了棚屋。
金成一溜烟躲到了盲区，轻声说道：“你去吧，我就在房间里乖乖等你。”
“嗯，我一会儿就过去。”
敖世一提着柴火进了客厅，往厨房的灶膛里添了几块木柴，“奶奶中午你要做啥饭？”
“乖孙想吃啥？”奶奶拉开冰箱，摆弄起一堆菜。
“我不吃了。晌午刚吃过，一点不饿，您等会儿别叫我吃饭了，我想睡一觉。”
“那我给你留着点，你要饿了自己过来热着吃。”
“行。”
金成双手扶着炕沿，小腿耷拉在外面，百无聊赖地晃荡。
听见门外沉重的脚步声逼近，他利落地跳下来，几步蹿到门边，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敖世一已经推门而入，搂住他脖子重重亲了上来。
金成差点被扑倒，后退几步接住敖世一的吻。
两人的领子被敖世一扯得皱皱巴巴，他难耐地咽了咽喉咙，豪横道，“快点，来。”
“干什么？”金成明知故问地说。
“少废话。”敖世一可不管那么多，拽着金成径直往里屋拖。
两人一直闹到下午，三米长的大炕，从这头滚到那头，再滚回来，惬意非常。
要不是金成求着敖世一起来去镇上买衣服，敖世一能一觉睡到半夜。
他本来就累，闹了半天更累了，被压在下面，动都不想动。金成精力倒是一如既往地充沛。
敖世一磨蹭了半天才爬起来，穿上衣服，顶着个鸡窝头，上厨房觅食去了。
他把饭菜放微波炉叮了几分钟，蹑手蹑脚地绕到奶奶身后，把盘子抱在怀里回了房间。
“好吃！”金成看着那黄灿灿的卖相，大口吃起来。
敖世一笑着，“一会儿买完衣服，咱们再去给车换个胎。”
“换胎？”
“换个雪地胎。”
“好啊。”
敖世一把金成裹得紧紧的，领着暖暖和和的小人又出去撒欢儿了。
到了镇上的市场，敖世一导游附体般介绍起周围种种。金成确实没逛过这种地方，几乎是要贴在他身上，特别捧场。
敖世一给金成买了几件日常的衣服，金成身材好，又好看，什么风格都能驾驭。敖世一提着俩大红袋往回走，恍然看见一家店，他灵机一动，拉着金成就进了大门。
军大衣套在金成身上的时候，金成才发觉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他穿不了的衣服。
“这衣服好重，我不喜欢。”金成砸了咂嘴。
敖世一撤下金成的眼镜，把墨镜戴在他脸上，“诶，多俊俏，多带派。”
金成笑了，“别闹，我平时穿不着。”他瞄了眼价格，“这是那些衣服的几倍了。”
敖世一听金成真不想要，也就放弃了。他看着金成就要把军大衣脱下了，制止之余掏出手机咔嚓给人家拍了下来。
金成无奈道：“你好幼稚！”
敖世一乐呵呵的。
买完衣服，两人又马不停蹄在附近找了一家修车店，今天维修的人不少，几个伙计忙前忙后，一时没注意到敖世一。
敖世一又往旁边一家看了看，也在忙。
这是一个伙计拿着扳手从里面出来，问道：“您啥情况？”
“换个雪地胎。”金成说。
“奥。”那伙计打开旁边那辆车引擎盖，“那你得等会儿了。”
“要多长时间。”
“个把小时。你先把车开进来也行。”伙计指着车，“我得给它换个机油机滤。”
敖世一想了想，“你把胎给我，我自己换行不？”
“啊，你会换？”伙计说。
“以前学过，我试试呗。”敖世一认真道。
“你换得不合格，到时候我再给你卸下来休整也要收费的。”
“行行。”
敖世一让金成把车开进来，低头找出扳手，千斤顶和调压表，又拾起一双脏兮兮的手套。
金成将车停稳，拉紧手刹，推进P挡，熄了火。
那伙计偏头一看，“我操，好车啊。”
敖世一摆摆手，“我修车成厉害了。”他问伙计要来头灯，让金成靠边站，蹲下身将螺栓松了一圈，接着把车一侧顶起来。
金成找了个凳子端坐着，托着下巴，“你怎么学会的，好厉害。”
敖世一三下五除二卸下轮胎，“之前当过学徒，月底就给我一千工资，我干了仨月，实在活不下去了，就跑了。”
金成眼镜一眨不眨，“那你原本需要多少工资？”
敖世一想了想，“三千？最少两千，那老头不包吃包住，黑心得很。还嫌我老跟他吵架，偷偷扣我钱，我一个月能拿八百就不错了。”
金成抿了抿唇，“还好你跑了，不让我这辈子可能就遇不上你了。”
敖世一把雪地胎对准螺栓，推下去，装上螺母，“也不会吧。之前村里神婆给我看八字，说老子天生享福的命哈哈。”
“很准，我也好想找她算一算。”金成笑道。
“她好像搬走了。她是在我小时候算的，我都忘了她一家姓啥了，反正貌似挺神。”敖世一拿起胎压表检查。
“好吧。”
“成了！”敖世一脱下手套，拍了拍衣裳。
那伙计在旁边竖着耳朵，跑过来检查，惊讶道：“我看你穿这样……你真行啊。”
“那当然了。”敖世一悄声对金成说，“我学的可刻苦了。那老头给我使绊子，老把难修的给我。”
金成小心地跟敖世一碰了碰额头，“真辛苦。”
敖世一笑道：“也还行。累倒不至于。就是想揍那人一顿，结果我临走那天他没来，我没揍上。”
金成开朗地笑了，“你下手都没个轻重。”
“哪能，你放心吧，现在我心里有数了。”
敖世一付过轮胎钱，带着金成快快乐乐地返航，一路畅通无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