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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违规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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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的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发出金属撞击的闷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萧临背对着门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这片彻底的黑暗。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极淡的、残留的异能抑制剂的气味，让他的皮肤隐隐发紧。地方不大，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固定在墙边的金属板床，冰冷坚硬。四壁和门都覆盖着特殊的吸能和屏蔽材料，专门用来对付他这种能量系异能者。在这里，他引以为傲的雷电就像被掐住了喉咙，连指尖冒出点火星都费劲。他啧了一声，走到床边，重重躺下，金属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背后的伤口隔着衣料硌在硬板上，传来一阵闷痛，提醒着他不久前的疯狂。地下救援的后续处理快得像一场程式化的噩梦。他和舒清晏被从医院直接带到了纪律审查部。流程冰冷而高效。行动报告、能量读数记录、医疗评估…一切证据都指向他的严重违规：擅自脱离指挥岗位、鲁莽行动引发二次坍塌、过度使用异能导致自身重伤…功过不相抵。救回两名队员是事实，但违反条例也是事实。最终裁决：禁闭七十二小时，书面警告一次，扣除三个月配给点数。舒清晏作为现场指挥官，同样需要接受质询。萧临被带走前，最后看到的是舒清晏被两个审查官带走的身影，依旧挺直，侧脸在白炽灯下苍白得像纸。不知道那家伙会得到什么处理。估计又是写不完的报告和警告。萧临烦躁地翻了个身，背后的伤疼得他吸了口冷气。
活该。谁让他多管闲事。黑暗和寂静像潮水一样包裹上来。时间变得模糊而漫长。只有医疗部定时送来的营养膏和清水，以及周予安偷偷塞进来的一小管消炎喷雾，提醒着他时间的流逝。周予安来送喷雾时，嘴也没闲着。“行啊你小子，禁闭室三日游，VIP待遇。”机械手把喷雾从门下方的小窗塞进来，“背后还疼吗？该！让你逞能！” “老舒怎么样？”萧临闷声问，接过喷雾。 “写检讨呗，还能怎样。指挥部那帮老古董快把他通讯器打爆了，估计检讨书都得写几万字。”周予安的声音压低，“不过奇怪啊，这次追责报告里，关于他指挥失误和风险评估不足的部分，被压得出奇的低…像是有人特意打点过。”萧临喷药的手顿了一下。“谁他妈会帮他打点？”他嗤笑。 “谁知道呢？”周予安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也许是他那个平行时空的老相好？” “滚蛋！”门上的小窗啪嗒一声关上了，外面传来周予安哼着走调小曲渐渐远去的声音。禁闭室里重新陷入死寂。萧临躺在冰冷的床上，盯着头顶无尽的黑暗，周予安的话却像种子一样落在心里。有人打点？压低了舒清晏的追责？怎么可能。那家伙人际关系差得人神共愤，除了自己这个倒霉催的“助理”，还有谁会…
他猛地停住思绪，皱起眉。七十二小时很难熬。尤其是对于习惯了雷电在体内奔腾喧嚣的萧临来说，这种死寂和能量被压抑的感觉，几乎让他浑身骨头都在发痒。他只能靠回忆上次任务的细节，一遍遍在脑子里模拟对抗那怪物的战斗，或者…不可避免地想到舒清晏。想到他最后那声失态的惊呼。想到那层薄薄的精神屏障。想到他昏迷时苍白的脸和抓住自己手臂的微凉指尖。想到那匹冰冷的、巨大的银狼，额头抵住自己掌心时奇异的能量流动。还有周予安说的…打点？第三天傍晚，禁闭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外面的光线刺得萧临眯了一下眼。一名执法队员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时间到了。你可以离开了，萧临助理。”萧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大步走出去，重新呼吸到走廊里相对新鲜的空气，感觉体内的雷电异能都活跃了几分。他没回指挥部，也没回宿舍，而是径直去了医疗部。背后的伤该换药了，他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周予安不在，只有一个小护士值班。看到他过来，小护士吓了一跳，显然是听说了他的“事迹”，战战兢兢地给他换了药。“舒顾问…他怎么样了？”萧临状似无意地问。“舒顾问昨天就出院了。”小护士小声回答，“好像直接回指挥部了。”萧临皱了下眉。这么快？那家伙的精神力透支好了？换完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战术指挥部的方向走去。已经是下班时间，走廊里空荡荡的。舒清晏办公室的门关着。他试着刷了一下权限卡。“身份验证：萧临。权限验证：Level 2。访问授权：临时。允许进入。”门滑开了。办公室里只亮着几盏必要的夜间照明灯，光线昏暗。舒清晏果然在里面。他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厚厚一摞文件终端，屏幕亮着，映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他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正在快速浏览着一份报告，手指偶尔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几下。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是萧临，冰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随即恢复平静。“禁闭结束了？”他问，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的沙哑。“嗯。”萧临走进来，打量着他。脸色比在医院时好不了多少，眼底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没休息好。“你呢？检讨书写完了？”“差不多了。”舒清晏低下头，继续看报告，似乎不打算多谈。萧临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发现上面放着一套叠放整齐的干净制服——银灰色，指挥部标准制式，和他之前那套一样。旁边还放着一份密封的营养餐。他愣了一下。谁放的？他看向舒清晏。对方完全沉浸在工作里，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存在。萧临没动那套制服，也没碰营养餐。他在工位上坐下，打开终端，漫无目的地翻看着内部通知。一条关于上次任务功过评定及资源损耗的公示通知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点开详细列表。他的处罚决定明明白白地列在上面。往下拉，是行动中损耗的装备清单和价值估算，后面跟着一串长长的数字，看得萧临眼皮直跳。这得扣多少年的配给点？他继续往下拉，找到了关于舒清晏的处理意见。“现场指挥官舒清晏，未能及时预判能量体异变风险，指挥存在延迟…予以口头警告一次，扣除当月绩效点数。”就这么轻？萧临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按照常规，这种程度的任务事故，现场指挥官绝不可能只是口头警告。周予安说的居然是真的？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损耗清单的最终确认签名栏上。审核人：舒清晏。批准人：舒清晏。下面还有一个备注小字：【所有装备损耗及医疗资源消耗，已由指挥官舒清晏个人配给点账户全额支付。】萧临猛地抬起头，看向办公桌后那个依旧埋头工作的身影。个人账户全额支付？！那串天文数字…几乎能掏空一个S级顾问好几年的全部积蓄！他就这么…付了？为了那次任务的所有损耗？包括…萧临自己造成的那些？所以，那轻飘飘的口头警告，是用他几乎所有的个人积蓄换来的？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猛地冲上萧临的头顶，说不清是震惊，恼怒，还是别的什么。他唰地站起身，几步走到舒清晏的办公桌前，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几乎要撞上那些堆叠的文件终端。“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舒清晏被打断，抬起头，防蓝光眼镜后的灰色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和被打扰的不悦。“什么？”“那些点数！”萧临指着他的屏幕，“你他妈凭什么替我付？老子炸的东西老子自己赔！用不着你假好心！”舒清晏沉默地看着他，几秒后，才平静地开口：“这是最快结束审查流程的方式。争论责任划分会浪费更多时间。我的账户余额足够支付。”“那是你的事！”萧临低吼，“我不需要！你…”“你需要。”舒清晏打断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扣除所有配给点，你连最基本的武器维护和营养剂都无法获取。下一次任务，你打算徒手对抗敌人吗？”萧临噎住了，撑在桌上的手指用力到骨节发白。他死死盯着舒清晏，想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施舍或者怜悯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这个人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认为最有效、最合理的解决方案，冰冷得像一道数学公式。“还有事吗？”舒清晏垂下眼，重新看向屏幕，“如果没有，请离开。我还有工作。”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萧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文件柜上！砰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没有异能加持，他的手背瞬间红肿起来。舒清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了，但没有抬头。萧临喘着粗气，瞪了他几秒，最终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发出又一声巨响。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寂静。舒清晏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那扇还在轻微震动的门。他摘下防蓝光眼镜，揉了揉眉心，冰灰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然后，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回屏幕，调出了另一份加密文件——关于地下那个能量体的初步分析报告，以及…其可能来源的可怕猜测。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最终敲下一行标注：【疑似与“π”系列废弃实验项目有关。申请调阅最高权限档案：π-7及关联项目。】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只有指尖落在回车键上时，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