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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狼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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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山下的人类城镇有集会。狼老大难得松口，同意带兔子去看看。
化成人形的狼老大银发束起，蓝眸用障眼法掩成深褐色，披着粗布斗篷仍掩不住挺拔身姿。兔子金发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抓着他袖子。
集会很热闹。吆喝声、食物香气、各色布料混杂在一起。兔子看什么都新鲜，一会儿盯着糖画摊挪不动脚，一会儿又被拨浪鼓吸引。
“老大，那个！”兔子指着糖葫芦。
狼老大买了两串，兔子咬着糖壳，幸福得眯起眼，蹭了他一手糖渍。
逛到集会深处，摊位渐渐不同。有卖奇怪符纸的，有摆着黯淡法器的，还有些笼子里关着蔫蔫的、未开智的小动物。气氛变得有些压抑。
兔子正专注啃糖葫芦，忽然被狼老大轻轻拉到身后。
前方摊位，几个穿着灰袍的人正在交谈，腰间挂着相似的木牌，气息收敛得极好，却让狼老大背脊微绷。
“这批‘货’成色不错，尤其是那几只雪貂，妖力纯净……”其中一人低声道。
“小心些，最近风声紧。听说北边狼族那边有动静，好像丢了个重要人物……”另一人接话。
兔子耳朵尖，隐约听见“狼族”二字，疑惑地抬头看狼老大。狼老大面色平静，只将斗篷帽檐又拉低了些。
正要绕开，摊位老板却叫住了他们：“两位，看看新鲜货？刚到的‘白灵草’，对妖……对养宠大有益处。”
摊位上摆着几株莹白的草，散发着纯净的灵气。兔子眼睛一亮——它记得这种草，对兽人调息很有帮助，极难采摘。
狼老大按住兔子想掏东西交换的手，扫了眼草根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纹路。
“不用。”他声音冷淡，带着兔子就要走。
“别急着走啊，”老板笑眯眯的，眼神却锐利，“我看这位小兄弟气息纯净，怕是养着灵宠吧？我这还有更好的东西……”
他掀开旁边蒙着的黑布，露出几个刻满符文的笼子，里面竟是几只开了智、却萎靡不振的小妖，原型都维持不住，半人半兽地蜷缩着。
兔子倒抽一口凉气。
狼老大眼神彻底冷下来，将兔子完全挡在身后。
“不感兴趣。”他丢下几个铜钱，拿起最初那几株白灵草——动作快得摊主都没看清，“这个买了。”
说罢，拉着兔子转身就走。
直到离开集会，走进镇外树林，狼老大才停下。他捏碎那几株白灵草，草根断裂处渗出暗红近黑的汁液，散发淡淡腥气。
“草被血咒浸过，”狼老大声音沉冷，“长期服用，妖力会慢慢被标记、侵蚀，最终沦为被操纵的‘货’。”
兔子后怕地攥紧他袖子：“那些人……”
“捉妖师。”狼老大眼神锐利，“但不像正统流派。更像……捕猎者。”
他想起狼族最近的传闻，北边有几支小族群莫名失踪，现场不留痕迹。
“集会只是个幌子，”狼老大看向远处仍热闹的城镇，“他们在筛选目标。纯净的、落单的、或者像你这样……”他顿了顿，擦掉兔子嘴角糖渣，“看起来好骗的。”
兔子不服气地鼓起脸，又蔫下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狼老大收起冰冷神色，揉了揉它头发：“先回家。这事得告诉族长。”
回程路上，兔子安静许多。快到狼窝时，它突然小声问：“老大，如果我没跟你在一起，会不会也被……”
“没有如果。”狼老大打断它，将兔子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它发顶，“你永远会跟我在一起。”
兔子把脸埋进他胸膛，闷闷“嗯”了一声。
月光照亮归途。狼老大背着走累的兔子，脚步沉稳。
他想起摊位上那些笼子里绝望的眼睛，想起草根的血咒，想起灰袍人腰间的木牌上，那个不起眼的、蛇缠剑的标记。
山雨欲来。
但此刻，他的小兔子在背上睡得正熟，温热呼吸拂过他颈侧。
这就够了。
足够他护住这片温暖，也足够他撕碎任何伸向他们的黑手。
